清晨，翠竹巷甲十六號院。
周萬年站在院中的那小塊靈田前，深吸了一口帶著竹香的空氣。
鍊氣三層。
雖然隻是一個小境界的提升，但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晰了不少。體內的靈力如溪流般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比練氣二層時厚重了足足一倍。
“這就是外區的好處啊。”
周萬年感嘆一聲。若是在棚戶區，光是這一步突破，恐怕就要多花去他三五個月的水磨工夫。
他並沒有急著出門，而是先施展了一個剛學會的“斂息術”。
這是從鬼市買來的大路貨，雖然簡陋，但用來糊弄同階修士夠用了，將剛剛突破的修為波動壓製下去，對外顯示的依然是“練氣二層巔峰”。
苟道準則：永遠不要讓別人看清你的底牌。
“砰！”
就在周萬年準備給靈田鬆土的時候，隔壁甲十五號院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緊接著是一股黑煙升騰而起。
“咳咳咳！該死！又失敗了！”
鄰居顧凡那氣急敗壞的聲音隔著陣法光幕傳了過來。
周萬年眉頭微挑。
這已經是今早第三次爆炸了。
這位顧陣師，似乎遇上了什麼大麻煩。
周萬年放下鋤頭，想了想，走到院牆邊，隔著禁製喊道：“顧道友？沒事吧？可需要幫忙？”
隔壁沉默了片刻，禁製光幕波動了一下，露出了顧凡那張被煙熏得烏漆墨黑的臉。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初見時的儒雅，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眼裡布滿了紅血絲。
“讓周道友見笑了。”
顧凡苦笑一聲，一臉的頹喪，
“在下接了個修復‘聚靈陣盤’的活計，本以為是個簡單的差事，沒想到這陣盤的陣紋有些古怪，試了幾次都無法融合，反倒炸毀了我好幾桿陣旗。”
“聚靈陣盤？”
周萬年心中一動。
聚靈陣可是好東西，能夠匯聚周圍靈氣，輔助修鍊。
市麵上一套成品的一階下品聚靈陣，至少要賣八十塊靈石。
“周道友既然是符師，想必對靈力紋路也有些研究。”
顧凡似乎是病急亂投醫，嘆氣道，
“若是不嫌棄，可否進來幫我參詳一二？這單子若是賠了，我這半年的房租都要搭進去。”
周萬年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那就叨擾了。”
這正是拉近關係、偷師陣法的好機會。
……
走進隔壁院子，周萬年才發現這位顧陣師過得有多“清貧”。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礦石、木頭和廢棄的陣旗，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唯獨中央的一張石桌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上麵擺著一個裂紋斑斑的黑色圓盤。
“就是這東西。”
顧凡指著圓盤，一臉無奈，“這是‘坎水聚靈陣’，陣紋本該流暢如水。但我每次修復到核心節點時，靈力就會莫名其妙地阻滯，然後引發衝突爆炸。”
周萬年湊近看了看。
那陣盤上的紋路確實複雜，比起符籙的線條要繁瑣數倍。他雖然不懂陣法原理，但他畫了那麼久的“螺旋昇天符”，對靈力的流動極其敏感。
神識掃過，他隱約感覺到，那核心節點的材料內部，似乎有一絲極不協調的雜質氣息。
“顧道友，這材料……”周萬年剛想開口。
顧凡卻搖了搖頭：“材料沒問題，我都檢查過三遍了，用的都是上好的‘水雲鐵’。”
周萬年沒再多說。
他畢竟是外行，不好在內行麵前班門弄斧。
但他記在了心裡。
……
回到自家院子，夜幕降臨。
子時已到。
周萬年盤膝坐在床上，喚出了天機道盤。
既然想學陣法，又不想花大價錢去買傳承，那眼前這個落魄的顧陣師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敢問天機，隔壁顧凡修復陣盤失敗的真正原因是什麼？我又該如何利用此事，從他那裡換取陣法入門的知識？”
嗡——
青銅龜甲緩緩轉動，這一次的卦象顯示得極為清晰。
【今日卦象：小吉】
【癥結所在：陣盤核心所用之‘水雲鐵’，雖品質上乘，但曾被長期浸泡於‘腐毒沼澤’之中，深處滲入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土煞之氣’。土克水，故而陣紋無法融合，一觸即炸。】
【破局之法：尋常手段難以剔除深層煞氣。唯有宿主所畫之‘加強版清潔符’（即蚯蚓版），因其獨特的螺旋靈力結構，具備極強的深層去汙與剝離能力。以此符貼於陣盤核心，可吸出煞氣。】
【收益：以此法助其解困，可換取其家傳陣法心得《顧氏陣解·入門篇》。】
看到卦象，周萬年愣了一下，隨即麵露古怪之色。
“清潔符？”
“我的清潔符……還能修陣法？”
他一直以為自己那“螺旋版清潔符”除了能把人衣服洗破、把臉皮搓紅之外，就是個失敗品。
沒想到，這“大力出奇蹟”的去汙能力，竟然正好剋製那種深層煞氣！
“這大概就是……一技通，百技通吧。”
周萬年忍不住笑了。
……
次日清晨。
顧凡正對著那個報廢的陣盤發獃，眼中滿是絕望。今天就是交貨的最後期限了，若是交不出貨，不僅要賠付雙倍違約金，他在坊市的名聲也就臭了。
“顧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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