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禾坊市中心大街。
不同於棚戶區的髒亂差,這裡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側店鋪林立,往來的修士大多衣著光鮮,神色從容。
百寶閣,坊市裡最大的綜合性商鋪,也是背景最深厚的一家。那硃紅色的三層高樓氣派非凡,門口甚至還站著兩名嬌俏的鍊氣期女侍迎賓。
此時,一個身形佝僂、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的老頭,正拄著一根枯木柺杖,一瘸一拐地向百寶閣走來。
這老頭滿頭亂髮如枯草,臉上布滿了老人斑、用特殊的草汁塗抹的,眼皮耷拉著,看起來隨時都會斷氣。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令人不安的神經質。
“咳咳……咳咳咳!”
老頭還沒進門,就先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彷彿要把肺葉子咳出來。
門口的女侍皺了皺眉,雖然受過訓練沒有直接趕人,但眼中的嫌棄卻是掩飾不住的。她沒有上前迎接,而是微微側身,彷彿怕沾染了晦氣。
周萬年對此視若無睹,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跨過門檻。
大堂內寬敞明亮,櫃檯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法器和丹藥。
一名年輕的男夥計見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他那身窮酸的行頭,漫不經心地迎了上來,語氣敷衍:
“老丈,想買點什麼?咱們這兒的東西可不便宜,若是想買辟穀丹,出門左轉的小攤上更劃算。”
這是在委婉地趕人了。
周萬年停下腳步,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用一種沙啞且古怪的語調說道:
“不買。”
“我是來賣東西的。”
“賣東西?”夥計有些不耐煩,“我們百寶閣隻收精品,不收破爛。您要是有些什麼斷劍殘符,去西邊的當鋪……”
“啪!”
周萬年根本沒聽他廢話,枯瘦的手掌往櫃檯上一拍。
一張紅通通、皺巴巴、扭曲成一團的“牛糞符”,赫然出現在光潔的琉璃櫃麵上。
因為用力過猛,那符籙甚至還彈了兩下,像是一坨有彈性的肉。
夥計愣住了。
他盯著那坨東西看了半天,臉色從疑惑變成了憤怒:“老頭!你拿個……拿個這種髒東西來消遣我?信不信我叫護衛把你叉出去!”
周圍的幾個客人也投來了戲謔的目光。
周萬年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神情癲狂:“不識貨的小娃娃……叫你們掌櫃的出來!告訴他,我有能鑽開一階後期妖獸皮的好東西!他若不收,老頭子我就去對麵的‘靈寶軒’!”
說完,他作勢要收起符籙。
“慢著。”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一名身穿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他目光在那張醜陋的符籙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是百寶閣的一層掌櫃,姓錢。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年,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沒見過?
這張符雖然醜得出奇,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那一股被壓縮到極致、甚至有些不穩定的火靈力。
“在下錢通,是這兒的掌櫃。”
錢掌櫃走到櫃檯前,客氣地拱了拱手,“老人家剛才說,這符能鑽開一階後期妖獸的皮?”
“你可以試試。”周萬年斜著眼看他,一副傲嬌的模樣,“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試壞了得賠。”
錢掌櫃笑了笑:“百寶閣這點本錢還是有的。請隨我到後院試法場。”
……
後院,一處專門用來測試法器威力的封閉石室。
錢掌櫃指著前方一塊厚重的黑鐵靶子,笑道:“這是玄鐵靶,堅硬程度堪比一階後期妖獸的甲殼。老人家,請吧。”
周萬年也不廢話,拿起那張“牛糞符”,隨意一甩。
“去!”
紅光一閃。
那種標誌性的、如同醉漢一般的螺旋飛行軌跡再次出現。
錢掌櫃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軌跡……若是鬥法時突然使出,根本無法預判!
轟!!!
符籙撞擊在黑鐵靶上,並沒有立刻炸開,而是真的像鑽頭一樣瘋狂旋轉了一瞬,然後才猛然爆發。
螺旋火柱衝天而起,整個石室溫度驟升。
待火光散去。
錢掌櫃快步走到靶子前。隻見那堅硬無比的玄鐵靶上,赫然被炸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深坑,坑壁上還殘留著難以熄滅的附著火焰,正在“滋滋”地腐蝕著金屬。
“嘶……”
錢掌櫃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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