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寒風凜冽。
青禾坊市北角的廢棄礦洞口，幾盞慘白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鬼市”二字映照得如同幽冥入口。
周萬年再次化身那個身形臃腫、麵蒙黑巾的胖子，混在一群神色匆匆的亡命徒中，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出門前，他照例問了一卦。
這一次，他問的不是吉凶，而是財路。
【今日卦象：小吉】
【財運方位：鬼市西南角，斷石柱旁。】
【卦辭：有獵妖小隊‘血狼’，三日後欲深入黑風嶺外圍獵殺鐵皮蠻牛。因坊市防禦符籙價格暴漲，彼等預算不足，正急需高價效比之‘大威力’殺伐手段。】
【破局之法：醜符雖怪，唯快不破。攻其軟肋，以‘鑽甲’之效誘之，可得倍利。】
“鐵皮蠻牛……”
周萬年摸了摸懷裡那五張滾燙的“牛糞符”，心中大定。
鐵皮蠻牛皮糙肉厚，尋常火球符打在身上跟撓癢癢一樣。
而他的“螺旋昇天符”，特性就是鑽孔和附著燃燒，簡直就是這種重甲妖獸的剋星！
“這就是資訊差啊。”
周萬年感嘆一聲，腳下步伐加快。
……
鬼市西南角，斷石柱旁。
這裡位置偏僻，隻有稀稀拉拉幾個攤位。
正如卦象所示，一隊身穿煞氣皮甲的修士正圍在那兒，對著幾個賣二手法器的攤位指指點點，神色焦躁。
領頭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練氣四層修為，此刻正一臉晦氣地罵道：
“媽的！一把崩了口的下品法劍都要賣十五塊靈石？你們怎麼不去搶！”
攤主是個陰森老頭，冷笑道：“愛買不買。如今黑風嶺那邊不太平，攻防法器和符籙一天一個價。你不買，明天還得漲。”
“你！”刀疤臉氣得握緊了拳頭，但最終還是無奈地鬆開。
他們“血狼小隊”雖然是老牌獵妖隊，但這幾年折損了不少人手，積蓄並不多。這次想去獵殺鐵皮蠻牛回血，若是沒有趁手的傢夥，去了也是送死。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諸位是在找殺伐利器？”
刀疤臉猛地回頭，隻見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臃腫胖子，正蹲在不遠處的陰影裡，麵前鋪著一塊破黑布。
“你有貨？”刀疤臉狐疑地走過去。
“有好貨。”
周萬年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那五張“牛糞符”，一字排開擺在黑布上。
“……”
刀疤臉和身後的隊員們愣住了。
幾人麵麵相覷，隨後一個隊員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胖子，你耍我們呢？這一坨坨紅色的……是牛糞還是爛泥？你管這叫符？”
刀疤臉的臉色也黑了下來：“朋友，如果你是來消遣我們的，這鬼市可不禁止私鬥。”
麵對威脅，周萬年穩如泰山。
他壓低鬥笠，聲音透過黑巾傳出，帶著一股高深莫測的自信：
“諸位是行家，應該知道，殺人的東西，往往都不好看。”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其中一張符籙的符膽位置，輸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
嗡！
那坨“牛糞”瞬間亮起，裡麵層層疊疊的螺旋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陣類似電鑽轉動的低沉嗡鳴聲。
一股極其暴躁、彷彿隨時會失控炸裂的火靈力波動，瞬間讓在場的幾人臉色大變。
“這靈壓……”
刀疤臉瞳孔驟縮。
他是識貨的。
雖然這符籙醜得驚天地泣鬼神，但這股不穩定的波動，比市麵上那些四平八穩的中品烈火符要狂暴得多！
“此符名為‘螺旋鑽甲符’。”
周萬年隨口胡謅了個高大上的名字，“乃是老夫獨門祕製。它的火球不是直著飛，而是旋轉著飛。一旦命中，能在半息之內鑽透三寸厚的青石，且火焰附著性極強，沾身不滅。”
聽到“鑽透青石”四個字，刀疤臉的呼吸急促了。
鐵皮蠻牛的皮，也就兩寸厚！
“怎麼賣？”刀疤臉不再廢話，直奔主題。
“市麵上的中品烈火符，如今炒到了四塊靈石一張。”
周萬年伸出一個巴掌，“我這符威力大，工序繁瑣（其實是容易炸），我要五塊一張。”
“五塊？！”
剛才那個嘲笑的隊員叫了起來，“你搶劫啊！這麼醜的符你賣五塊？”
周萬年也不生氣，隻是淡淡道：“醜怎麼了？能殺妖就行。你們去殺鐵皮蠻牛，是打算用符籙把牛砸死，還是打算用符籙把牛醜死？”
被一語道破目標，刀疤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這胖子能看出他們要殺什麼妖，顯然眼力不凡。
“五塊就五塊！”
刀疤臉也是個果斷之人，直接掏出靈石袋，“但這符要是沒你說的那麼神……”
“若是鑽不透牛皮，老夫十倍退款。”
周萬年語氣淡然。反正這鬼市攤位又不記名，明天我就換個地兒，你上哪找我去？
“好！痛快！”
刀疤臉數出二十五塊靈石，拍在攤位上，然後一把抓起那五張“牛糞符”，像寶貝一樣塞進懷裡。
“走！”
交易完成，血狼小隊匆匆離去。
看著黑布上那堆閃爍著微光的靈石，周萬年藏在黑巾下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二十五塊靈石！
除去炸廢的材料成本，這五張符的凈利潤高達十五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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