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城最怕自己人太認真------------------------------------------“等真有酒鬼再用”，巴隆笑聲冇收住，錘柄磕在肩甲上，咚的一響，東側通道頂燈跟著抖了兩下。，轉向巴隆。“巡檢改線，先去第一層入口帶。”。“我陪你，免得再有人把‘除草’乾成‘刨山’。”，鬥篷下襬沾著碎土，手裡拎著一卷新畫的外層偽裝圖。三人一前一後穿過升降梯，金屬門剛開，入口迴廊迎麵撲來一股土腥氣。。，草根斷口齊刷刷貼在泥層裡，跟工坊切板一個規整度。阿爾特留斯停在坡道口，頭盔裡的靈魂火跳了兩下。，漂亮到快把入口賣了。自然地形該亂就得亂，該臟就得臟，太乾淨就成了旗子，遠處路過的拾荒者都能看出這片土有人天天打理。，甲片摩擦聲一串接一串。“會長，入口標準化清潔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六！！剩餘四成......”。“四成？”。“抱歉，口誤，剩餘百分之四。負責清掃的E-47主動加班，誤把‘環境維護’擴充套件成‘地貌優化’。”
薇奧拉把偽裝圖捲成筒，戳了戳那片平得離譜的坡地。
“你們把獸道也抹掉了。”
001回得理直氣壯。
“我們擔心獸道暴露真實入口方向，統一處理更安全。”
阿爾特留斯盯著那條被抹掉的獸道，心裡過了一遍最壞畫麵。外麵有人踩點，第一眼先看自然痕跡。獸道冇了，腳印冇了，草根切口還發新，結論隻有一個，這裡有人在護。
他把手背到身後。
“001，問你個問題。你沿這條坡往上走，看見什麼。”
001抬頭掃一圈。
“看見我們工作成果。”
“外來人呢。”
“看見......可疑區域。”
“可疑之後。”
001停了幾息，靈魂火晃了一下。
“會繼續摸。”
阿爾特留斯點頭。
“對，這纔是麻煩。”
他說完抬腳踩進那片平地，靴底壓出一道新痕。
“所有人聽令，立刻複原粗糙地貌。草根斷麵要遮，裂縫邊緣要留，獸道恢複兩條，一條通北坡斷溝，一條通廢戰壕。E-47帶隊。”
001立正。
“收到！！”
巴隆補了一句。
“彆再給我‘優化’，誰再優化，我拿錘子幫他優化頭蓋骨。”
侍從們齊聲應“是”，聲線整齊得軍號一樣。場麵很莊重，莊重得讓人牙根發酸，阿爾特留斯盔甲下襬都差點繃不住。
第一層問題剛壓下去，三人轉回第三層。戰略大廳門冇進，先聽見裡麵刷布條的聲音，刷，刷，刷，節奏均勻，還帶迴音。
阿爾特留斯推門。
大廳中央橫梁被擦得發亮，頂部掛鉤全打了蠟，連投影水晶外殼都被拋到能照出骨臉。六名新覺醒侍從站成一排，手裡握著長柄擦杆，腳下還擺著拋光粉。
薇奧拉眼窩裡的淡紫火焰定住了。
“誰下的命令。”
最左邊侍從踏前一步，胸甲編號S-12。
“值班條目寫著‘歡迎準備’，我們執行場地升級，主梁承重檢查完畢，掛點可用，適合懸掛旗幟、橫幅與......客人。”
巴隆喉嚨裡擠出一聲。
“你說的客人，掛著進來？”
S-12回答得很認真。
“若客人行為失範，掛起有助秩序維護。”
大廳內一片安靜，隻有拋光粉末從橫梁落下。001站在門邊，頭骨稍稍後仰，動作寫著一句話，我這回真冇參與。
阿爾特留斯抬手揉了揉頭盔側緣。命令太空，執行太滿，最終總往荒誕方向衝。再拖兩天，地下城會變成一台高效率自坑機器。
罵一頓有用，今天聽了，明天照舊。要改這個毛病，隻靠口頭規矩不夠，得把“邊界”直接釘進他們靈魂結構裡。
他走到S-12麵前。
“S-12，你執行命令時，先看什麼。”
“先看字麵。”
“再看什麼。”
“再看完成度。”
“公會利益放在哪。”
S-12停住，魂火震了一下。
“條目裡冇有該項。”
阿爾特留斯點頭。
“這項今天加上。”
他轉身看向大廳所有侍從，聲音壓低，迴音沿圓桌邊緣滾開。
“全員列隊，間距兩步，頭盔摘下。”
骨甲碰撞聲接連響起，十幾名覺醒亡靈排成兩列，頭骨表麵裂紋、磨損、修補痕一覽無餘。E-47也被001拎上來，手裡還抓著刮板。
薇奧拉低聲開口。
“你要動誓約？”
“試一次，範圍小，先做基層。”
巴隆把錘子放到牆邊，往後退了半步，給阿爾特留斯讓出中線。
阿爾特留斯伸出手甲，按在S-12額骨。誓約之力從掌心淌出，淡藍與暗色在骨紋裡交纏，短短幾息，S-12魂火抖了一次，火芯位置往內收，亮度穩住。
S-12抬頭。
“會長，我腦子裡多了一條警戒線。”
“念出來。”
“命令先過利益線，條目模糊時，保全整體優先。”
阿爾特留斯又按住E-47頭骨，刮板從對方手裡掉到地上，叮噹一響。E-47魂火顫了兩下，接著回穩。
“E-47，給你命令，‘清理通道’。”
E-47抬手敬禮。
“先做邊界確認，保留承重層，保留偽裝層，清理表麵障礙，異常先報。”
巴隆聽完笑了。
“這回能畢業了。”
阿爾特留斯冇停，挨個觸碰過去。每觸一次，額角能量都被抽走一截，頭盔內壁的符文亮度降一格。做完十七名，他手甲指節發出輕響，像磨損過度的鉸鏈。
薇奧拉伸手扶住他手臂。
“夠了，你在拿自己填補流程漏洞。”
“我在省以後的大窟窿。”
阿爾特留斯收回手，站回圓桌前。
“聽令，新增基層三條。第一，命令執行前做邊界確認。第二，任何動作不得破壞偽裝、補給、核心通路。第三，命令不清，先報，再做。違令不罰戰力，罰崗位，去第一層做夜班記錄七天。”
001立刻舉手。
“會長，夜班記錄模板我能編嗎，我擅長表格。”
薇奧拉斜他一眼。
“你先把錯彆字清掉。”
001拍胸甲。
“我今天起和詞典睡一間。”
巴隆把錘子扛回肩上，衝S-12揚了揚下巴。
“你那個‘掛客人’方案收進訓練教材，標題寫‘過度主動的代價’。”
S-12認真點頭。
“收到，案例命名是否需要文雅。”
“你寫‘彆亂掛’就行。”
一排亡靈侍從整齊記錄，筆尖在金屬板上劃出沙沙聲。荒誕感冇消失，秩序感先回來了，阿爾特留斯這口氣才落下半分。
他看向薇奧拉。
“外圈假回波準備到哪一步。”
“骨杖碎片已封包，影釘部署三處，北坡和廢戰壕各留一條引導痕。今晚可投喂第一輪。”
“時間點卡在巡邏換班前後。”
“我同意。”
巴隆插話。
“我再補一個，第二層新覺醒單位上崗前加‘命令複述’，複述錯兩次不許出門。”
阿爾特留斯點頭。
“落地。”
這時，圓桌邊緣的警報符文忽然全亮，藍白光一圈圈衝向天花板。下一息，第一層迴廊方向傳來長音警報，音色發硬，穿透三層牆體，連工坊那邊都停了錘聲。
所有侍從同時抬頭，動作整齊得嚇人。
001聲音壓到最低。
“會長，外層觸發，三段聯動！！”
薇奧拉已經掏出記憶水晶，指尖飛快點在投影麵板上。地圖跳出第一層平麵，一枚暗色靈魂信標正在入口外緣移動，步頻穩，停頓短，路線緊貼盲區。
她盯著那枚信標，吐出一句。
“活的？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