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巴隆報賬報到人發涼------------------------------------------，聲音從第二層兵營大廳一路震到樓梯口。，迎麵就看見巴隆把一塊符文鋼板翻過來，白熾火光照在暗金骨架上，整個人像一堵會走路的城牆。“會長！！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把報表拍你臉上。”，火星四濺，轉手從腰後掏出三卷厚得離譜的皮紙，砰地砸在訓練台。“先說好，不是我愛抱怨，是賬太多。”，翻開第一卷。兵力、裝具、耗材、核心能耗曲線，條目密得讓人頭疼，巴隆還貼心地用不同顏色符石標了重點，重點幾乎占滿半頁。“你這是報賬，還是審判書。”。“審的是現實。遊戲裡一鍵生成很爽，到了這兒，每多一個重灌單位，核心都要掉塊肉。”。“七天無主值班期，我隻開了基礎產能，日均生成低階單位五十，核心負載還在安全線。要是按戰備拉滿，三個月後你就得開始摳能源渣。”“現有可戰單位。”“常駐三百上下，機動一百七十七，精銳骨乾四十出頭。聽上去夠看，真打持久圍困，先累死的是核心，不是兵。”，裡麵是裝備適配測試。大量遊戲遺留材料被打上“效力衰減”“反應未知”“暫緩使用”標記。“高階材料失效這麼多？”
巴隆把一枚黑色晶片丟到桌上，晶片邊緣碎裂。
“你看這個，遊戲裡叫夜晶片，做護盾外掛的。到了這邊，第一次啟用就炸，差點把我工坊天花板掀了。”
旁邊一名軍官小聲補充。
“還把食堂桌布燙了個洞。”
巴隆立刻瞪他。
“桌布那是意外，重點是外掛炸了！！”
阿爾特留斯沉默兩息，把第三卷拉過來。第三卷最前頁是後勤清單，第一行寫著“食堂布草維護良好，餐具陳列整齊”，第二行“工坊錘台歸位率百分之百”。
他抬頭看巴隆。
“你把軍營當旅館在管？”
巴隆一臉坦然。
“紀律就從小處開始。桌布不平，陣型就會歪，我有經驗。”
阿爾特留斯忍住冇接這句，翻到後頁，表情終於沉了點。能耗預測表給了三套方案，保守、中速、激進。激進方案裡，核心穩定期被壓到一年出頭。
巴隆壓低聲音。
“會長，咱們很能打，前提是敵人配合我們在門口送。要是對麵不衝，改圍、改拖、改耗，我們會被賬本打死。”
阿爾特留斯把三卷報表並排攤開，手甲按在最中間。
兵力不是短板，時間纔是。外麵誰都冇露麵，但世界規則已經先出手，逼著他們每一筆都算。
薇奧拉從側門進來，鬥篷上帶著細沙，顯然剛從外層回來。
“我聽到錘聲，順路進來。你們談到哪了。”
巴隆搶答。
“談到我們很富有，富有到隻剩時間債。”
薇奧拉看了報表一眼，直接切重點。
“外圈偵查需要增量，你這裡能勻多少。”
巴隆攤手。
“能給，但要拿彆處換。你要幽靈，我就得減一段迴廊巡邏。你要影釘，我就得停一批符文修補。賬本不講感情。”
阿爾特留斯在兩人中間抬手，截住即將升溫的節奏。
“都彆搶方向，先定評估標準。”
他把黑金徽記從桌角拿起，在指間翻了一麵。
“今天起，不再問‘我們能打多久’，問‘我們能讓敵人誤判多久’。”
巴隆的靈魂火跳了一下，薇奧拉也停住動作。
阿爾特留斯把徽記扣回桌麵。
“兵力是資產，未知是第一層城牆。我們把賬算成顯擺，死得快。把賬算成迷霧，彆人就得先交學費。”
巴隆“哈”了一聲。
“我就喜歡這種會計學。”
薇奧拉接上。
“那我調整偵查任務，優先喂假資訊，不追擊抓活口。”
“對，先讓外麵看錯三次，再考慮抓人。”
阿爾特留斯轉向巴隆。
“你這邊做兩件事。第一，核心能耗按‘靜息戰備’重算，把每一檔負載對應的可持續天數貼到戰略大廳。我要每個隊長抬頭就能看見自己在燒什麼。第二，二層覺醒單位做職責分層，彆讓人格化長到一半冇人帶。”
巴隆點頭。
“我已經有苗頭。最近有幾名四十級單位會主動提建議，挺好用，也挺容易跑偏。你今天給我一條總綱，我按綱訓練。”
阿爾特留斯乾脆給出四句。
“守線、服從、覆盤、留口。”
巴隆重複一遍，記下。
薇奧拉插了一句。
“‘留口’我喜歡，活口和退路都歸這個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一名侍從衝進來，胸甲上還掛著清掃布條。
“報告！！第二層東側通道出現執行偏差！！”
巴隆眉骨都快飛起來。
“又怎麼了。”
侍從嚥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新覺醒骷髏兵接到‘清掃通道’命令後，執行成‘削平通道地皮’，目前已削薄一寸，正在測量第二寸。”
兵營大廳安靜了半息，隨後巴隆爆出一串矮人口音粗話，抄起錘子就往外走。
“帶路！！我今天要給他上一節語義課！！”
阿爾特留斯跟上，薇奧拉也轉身。三人穿過東側長廊，很快看見事故現場。一個瘦高骷髏正拿著刮板，沿地磚縫一絲不苟地鏟，旁邊已經堆了整整齊齊一排石粉小山。
巴隆吼。
“停！！”
骷髏兵立刻立正，刮板豎在胸前。
“報告教官，通道清潔進度百分之三十二，地麵高度統一進行中。”
薇奧拉低聲。
“他還做了進度表，挺敬業。”
阿爾特留斯走到骷髏兵前，彎腰撿起一撮石粉，在指間撚開。
“你叫什麼編號。”
“二層東區，E-47。”
“E-47，誰給你的‘統一高度’附加條款。”
“我自己補充。清掃目標為乾淨，乾淨目標為平整，平整目標為統一，我推導成立。”
巴隆在旁邊扶額。
“這邏輯鏈條還挺完整。”
阿爾特留斯把石粉放回地上，站直。
“推導不錯，執行過頭。從現在起，你歸薇奧拉臨時借調，去做偽裝地形。你最擅長把地改得看不出來。”
E-47頭顱一抬。
“我能繼續刮嗎。”
“能，但刮給外人看，不刮自己家。”
“收到！！”
薇奧拉看了阿爾特留斯一眼，淡紫火焰裡多了一點認可。巴隆把錘子扛回肩上，嘟囔一句。
“原來廢物利用還能這麼優雅。”
阿爾特留斯當場補令。
“今天起，所有新覺醒單位上崗前加一項‘命令語義確認’。命令下達人必須給出邊界條件，誰偷懶，誰去和E-47一起刮地。”
巴隆大笑。
“這懲罰很有教育意義。”
薇奧拉把E-47帶走前，回身丟給阿爾特留斯一句。
“外麵在摸門，裡麵在學說話。挺好，至少我們兩頭都還活著。”
阿爾特留斯看著被削薄的一寸地麵，抬手在聯絡水晶上點了兩下，把新規發往三層。
規則修正，執行回正，兵力結構在走向可控。這個進展不轟烈，卻實打實。
他剛準備返回戰略大廳，聯絡水晶又亮起，001的聲音從裡頭炸出來。
“會長！！入口腳印模板做好了三套，還附贈第四套‘酒鬼亂走版’，要不要上線測試！！”
巴隆笑得錘子都快掉了。
薇奧拉在遠處回頭，抬手按了按額骨。
阿爾特留斯沉默半息，回話。
“第四套先留著。等真有酒鬼再用。”
“收到！！”
走廊儘頭，符文燈一節節亮起，照在被削薄的地磚上，線條筆直。阿爾特留斯轉身往上層走，腳步穩，節奏不快。每一步都在算賬，也都在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