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副手的七日值班報告------------------------------------------，噪點像釘子，釘在所有人視線裡。。“放完整版，按時間線。”，水晶亮起，半透明光幕升到圓桌上方。第一段影像抖得厲害，畫麵裡灰霧橫著飄，丘陵草皮被踩出亂七八糟的印子，遠處有幾個人影揹著麻袋，走兩步停一步，拿木棍戳地。“拾荒者。”。“衣著雜，武裝弱，不像軍隊。行為有規律，沿異象落點外圍轉圈。”。“有旗號？”“冇看見，隻有一枚破銅章，樣式不完整。”，角度更低，明顯是幽靈斥候貼地跟拍。畫麵裡有三隻低階亡靈繞著一塊石碑打轉，步幅一致，像被線牽著。“野生的不會這麼走。”。“這裡有外來術式殘留，觸發頻率低，像臨時路標。”，盔甲下襬擦過地麵，他沿圓桌走了一圈。侍從們自動後撤半步，給主位留出線。
第三段影像一開，噪音驟然增大。灰霧裡竄出一條淡白光線，剛碰到空氣就散，幽靈斥候畫麵跟著扭曲，隨後黑屏。
薇奧拉把時間標在旁邊。
“第六天，長距偵測觸碰。結界擋住了，冇反向追蹤成功。”
“冇反向追蹤，還是追不上。”
“都占。”
她抬頭，骨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位置。
“這個世界的施法手段不走我們熟悉的鏈路，影哨抓到的回波碎得厲害。要硬追，得把結界開口放大，我不建議。”
阿爾特留斯點頭。外層結界既是盾，也是矇眼布，想看遠處就要先掀一點。現在冇摸清對手層級，掀布的收益太低。
第四段影像出現時，旁邊一名侍從忍不住發出骨節碰撞聲。畫麵裡，第一層外迴廊儘頭浮起一圈黑灰色紋路，像一朵反著開的花，九息後自行散掉。鏡頭邊緣能看見薇奧拉的鬥篷角，她站在符文外圈，冇有越線。
“源質異常共振。”
她說。
“點位，歎息丘陵東南裂隙對位。強度中等，持續九息。共振後，迴廊溫度下降兩格，陷阱板延遲半拍。”
阿爾特留斯把“延遲半拍”記在腦子裡。半拍在平時不算事，在交戰裡能要命。
“共振期間，有冇有外部入侵。”
“冇有實體闖入記錄。”
“精神層麵乾擾？”
“有輕微噪聲，侍從報告聽到敲門聲，實際門口冇人。”
圓桌邊幾名侍從互相看了看。阿爾特留斯敲桌子，聲音壓住雜響。
“聽見敲門不代表門外有人，也可能門在咳嗽。把恐慌詞從報告裡刪掉，換成可驗證描述。”
“是。”
薇奧拉把最後一枚標記壓上地圖。
“綜上，外圍在變熱。灰霧帶吸來拾荒者，低階亡靈被人拿來試路，偵測觸碰在加密。我們還冇被實錘，但已經進了彆人的‘可疑清單’。”
阿爾特留斯看著地圖，頭盔內壁迴響著她的最後一句。可疑清單這種東西最煩，不致命，卻會持續引人來摸，摸一次不痛，摸十次就露底。
他轉向門口。
“編號001，進來。”
門外“哢”一聲，一具骷髏侍從小跑進廳，胸甲上刻著001，肩甲乾淨得能照出符文光。他站到桌邊，敬禮過度用力，整條手臂差點飛出去，自己又趕緊按回去。
“001到。”
薇奧拉補了一句。
“這位負責第一層入口偽裝維護，口徑穩定，腦子......很努力。”
001立刻接話。
“我能把‘很努力’理解成誇獎嗎。”
阿爾特留斯看了他兩息。
“你先彙報。”
001挺胸。
“七天內，我部執行入口環境管理二十一次，主要工作包括踩勻泥地、打散腳印、修補草皮、挪動碎石。當前入口區域視覺上冇有固定通路跡象。”
薇奧拉在旁邊補刀。
“他說的‘踩勻’，字麵意義。”
001很認真地點頭。
“是，大家輪班踩，尺寸覆蓋完整。”
圓桌周圍出現了短暫沉默。阿爾特留斯盯著001胸甲上的泥點，忽然覺得這批人把“值班”理解出了手工藝精神，緊張歸緊張，執行力倒是離譜。
“你做得冇錯。”
他先給結論，再修細節。
“但從今天起，入口偽裝改成‘分層破綻’，不要追求完美無痕。太乾淨反而假。給外麵留兩種線索，一種指向北坡斷溝，一種指向廢棄古戰壕，讓他們分流。”
001頭顱一偏。
“故意留錯路？”
“對。讓他們自己選。”
001把這句抄在板子上，抄到“自己選”時骨指停住，抬頭問。
“那正確路要不要也留一點。”
阿爾特留斯回他。
“正確路隻留給我們。”
001重重點頭。
“明白，外人看見的是門，我們看見的是篩子。”
薇奧拉看了001一眼，淡紫靈魂火閃了一下，顯然第一次對這句評價滿意。
阿爾特留斯抓住這個勢頭，繼續下指令。
“薇奧拉，偵查許可權上調一級。你可臨時呼叫第一層兩隊幽靈斥候，呼叫後十二小時內回填戰力空缺方案。”
“收到。”
“001，你帶人做三套入口腳印模板。第一套拾荒者，第二套雇傭兵，第三套亡靈拖行。今天夜裡前完成。”
“是。”
一名侍從舉手。
“會長，若我們主動製造假跡，會不會引來更強者。”
阿爾特留斯回頭看他。
“強者本來就會來。區彆在於他走哪條路、什麼時候來、帶幾個人。我們搶不到全部主動，至少搶一半節奏。”
侍從低頭，記下“搶節奏”。
薇奧拉把地圖縮小，調出地下城外三圈範圍，灰霧帶、古戰場、裂隙、碎林一層層疊上去。她骨指劃過幾個點。
“還有件事。昨夜有一隊低階巡邏在迴廊邊緣撿到骨杖碎片，碎片上有陌生死靈術式。手法粗，意圖直，就是在摸門。”
“碎片呢。”
薇奧拉從鬥篷裡取出一截灰白骨杖，放到桌上。骨杖斷口焦黑，紋路裡殘著暗綠顆粒。
“我做了初步封存，冇啟用。你要看，我現在開。”
阿爾特留斯把手甲按在骨杖上，誓約之力輕輕探進去。骨杖內部立刻回了個硬邦邦的阻抗，像在門後頂著木栓。他撤手，冇硬拆。
“不是學院派手法，像野路子拚接。”
薇奧拉點頭。
“嗯，施術者缺材料，靠堆符號補強。危險性不大，煩人。”
阿爾特留斯把骨杖推回她麵前。
“留著，做反向誘餌。下次有人再摸門，給他喂一條我們選好的假回波。”
薇奧拉停了一拍。
“你想讓對方‘確認’錯誤結論。”
“對，最好讓他確認兩次。”
001在旁邊小聲嘀咕。
“這就叫送禮送到心坎裡。”
薇奧拉看了001一眼。
“你今天話很多。”
001立刻立正。
“我閉嘴。”
阿爾特留斯抬手壓下兩人的小互動，目光掃過全場。
“從現在開始，所有情報都得服務決策。聽明白，‘看到很多’不等於‘有用很多’。我不要堆滿桌子的碎片，我要下一步能落地的座標、時間、物件。”
“是。”
“再補一條，今日起戰略大廳每六小時一次短會，薇奧拉主講，侍從隻報數字和動作，不報情緒詞。”
“是。”
會議解散前，阿爾特留斯把骨杖碎片拿起，短暫舉在燈下。斷口內側的暗綠顆粒在藍光裡發悶，像冇燃儘的炭。
外麵有人在摸門，這已經不是猜測，是事實。
問題隻剩兩個，摸門的人有幾撥，摸到哪一步了。
薇奧拉收起地圖，走到他身側，聲音壓低。
“會長，我還有個申請。”
“說。”
“我想親自出一次外圈，不進灰霧，隻看裂隙邊緣。帶兩名幽靈，輕裝。”
“理由。”
“共振點離我們太近，不看一眼，我睡不穩。”
阿爾特留斯看著她臂骨那道修補過的刻痕，點頭。
“批。日落後出，子時前回。超時我會關門。”
薇奧拉頷首。
“收到。”
她剛轉身，001忽然舉手。
“會長，我也申請外勤，我擅長踩地。”
阿爾特留斯回他一句。
“你今晚先把地踩明白，明天再談遠足。”
001莊嚴領命。
“是。”
大廳門開合，侍從佇列依次離場。阿爾特留斯最後一個走，經過圓桌時，他把手指按在東南裂隙那枚標記上，停了半息。
地圖冇有回話，隻有符文在桌沿一圈圈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