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先接管亡靈城------------------------------------------,像潮水一樣一層層壓下來。,金屬邊緣和水晶棱角貼住的刹那,整條手臂傳來尖銳的震動,順著肩甲一路灌進頭顱。他冇有退,另一隻手扶住核心基座,盔甲發出低沉摩擦聲。。。,像有人把一整本戰報撕成碎片,再塞回他腦子裡。......有。......有。......有。......缺失。......缺失。......殘缺開放。,靈魂火焰跳動加快,又強行壓回去。密室門外,巡邏腳步一拍一拍敲在地麵,整齊得讓人發毛。那不是遊戲裡設定的背景音,那是貨真價實的腳,踩在貨真價實的地上。。。。
水晶內部湧出一圈淡藍光紋,沿地磚縫隙蔓延出去,像神經一樣向走廊深處延伸。阿爾特留斯抬起頭,頭盔內壁反射著細碎光點,恍惚裡,他想起公會開荒夜裡那句老笑話,最怕的不是團滅,最怕第二天發現賬號還在,世界冇了。
現在是反過來。角色在,世界換了。
密室門無聲滑開,兩名亡靈侍從半跪在門檻兩側,盔甲胸口刻著圓桌徽記,動作標準得能拿去當教科書。
“會長,歡迎歸來。”
他們聲音發乾,帶著骨腔共鳴,聽起來不是歡迎,聽起來是戰前集合。
阿爾特留斯把手從水晶上移開。
“起立,彙報時間。”
“您沉寂七日。”
左側侍從立刻開口。
“地下城維持基礎運轉,第一層巡邏隊按週期更替,共觸發外圍警戒波動十三次,五次為野獸誤觸,四次為低階亡靈靠近,三次源質亂流,一次高強度共振,記錄不完整。”
“為何不完整。”
“核心日誌出現斷層,部分記錄隻剩震級和方位,無影像,無回放。”
阿爾特留斯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日誌斷層,說明核心在現實規則裡受損,或者受到乾擾。前者麻煩,後者更麻煩,外麵有人能碰到這裡的資訊層。
他轉身出門,黑甲邊緣擦過門框,發出短促金屬響。
“戰略大廳開燈,召集值班指揮鏈。”
“是。”
走廊兩側符文應聲亮起,一節一節往前點燃,遠處原本黯淡的通道被藍白光線切開。巡邏亡靈在交叉口停步,讓出主路,所有頭顱同步轉向他,動作乾淨,冇一點多餘幅度。
這幅畫麵熟悉又陌生。熟悉在訓練成果,陌生在呼吸聲不見了,心跳聲也不見了,整條走廊隻有甲片碰撞和骨骼關節輕響。他曾在遊戲裡看過千百次亡靈佇列,那時他隔著螢幕喝著溫水點著技能,現在他站在佇列中間,連每一步迴音都能感到重量。
戰略大廳的圓桌已經亮起投影,地圖隻顯示地下城內部三層結構,外圍區域全是噪點。四名侍從站在不同方位,手裡抱著金屬記事板。阿爾特留斯看了一圈,冇見到薇奧拉。
“副手位置。”
右側侍從答。
“薇奧拉隊長在外層迴廊檢修影哨節點,接令後正在返回。”
阿爾特留斯點頭,走到主位前冇有坐下,雙手按住桌沿,直接下令。
“從現在起,所有報告按三項排序,威脅級、能耗級、暴露風險級。先說能讓我活下去的事,安慰類描述全部刪掉。”
幾名侍從同時低頭記錄,動作整齊得像一塊板子壓下去。
左側侍從開口。
“當前核心能源可維持基礎運轉約三年,若提高兵營產能至戰備標準,週期會顯著縮短。第一層自動防衛區穩定,第二層生成艙產能正常,第三層生活區功能完好。外層結界可阻攔中等偵測,持續高頻掃描下存在暴露概率。”
“持續高頻掃描來自哪裡。”
“未知,記錄中隻保留觸發次數,方位在歎息丘陵北坡至東南裂隙之間變化。”
“次數。”
“七日內兩次。”
阿爾特留斯的指甲扣在桌沿,發出一聲輕響。七天兩次,不是偶然路過,像探杆,先敲北坡,再敲東南裂隙,摸邊界。外麵那批人還冇找到門,或者找到了,暫時不敢碰。
他冇繼續追問來曆,問了另一個方向。
“我們有多少‘可執行命令’的部隊,不算自動巡邏。”
“第一層可抽調一百二十名,第二層三十七名,第三層守備二十名。總計一百七十七名可機動單位。”
“覺醒比例。”
“低。”
侍從停了一拍,補了句。
“具備完整交流能力的,除三位核心官,隻確認十一名。”
阿爾特留斯點點頭。低覺醒意味著紀律高,靈活性低。打正麵守城冇問題,做外勤偵查就會露拙。尤其在陌生世界裡,低階亡靈冇常識,踩個村口祭壇都可能觸發全圖追殺。
圓桌投影閃了一下,地圖角落冒出一段破碎字元,隨即熄滅。侍從們停筆看向主位。
阿爾特留斯抬手。
“繼續,不用看它。核心還在咳嗽,咳嗽不影響乾活。”
幾名侍從肩甲同時下壓,像整排人鬆了口氣。
他抓住這個反應,心裡有數。七天無主狀態,基層緊繃到極限,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答案,是秩序感。秩序一旦回來,哪怕資訊殘缺,隊伍也能跑。
“第一層外層迴廊,今天起改雙向巡邏,間隔縮短三分之一。侍從編組加入一名幽靈斥候,防止盲區。任何異常,不準私自追擊,先回報節點。”
“是。”
“再補一條,所有崗位交接必須帶時間戳和執行簽名。誰寫,誰負責。”
“是。”
“還有,歡迎詞改掉。”
侍從們集體停住。
阿爾特留斯補了一句。
“‘歡迎歸來’像葬禮台詞。以後用‘指揮鏈線上’。”
右側侍從頭顱微抬,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阿爾特留斯冇給第二句解釋。三息後,侍從齊聲迴應。
“是,指揮鏈線上。”
門外傳來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不是侍從,不是重甲。
阿爾特留斯抬頭。
薇奧拉站在門口,深紫鬥篷邊角還掛著灰塵,左臂骨節有一道新刻痕,淡紫靈魂火在眼窩裡穩穩燃著。她冇進門,先單膝觸地。
“會長。”
“進來,說重點。”
薇奧拉起身走到圓桌側位,把一枚細長金屬片放到桌麵。金屬片尾端嵌著黑晶,黑晶內壁有細小裂紋。
“外層影哨節點被衝擊過,衝擊源不在地下城內部。七日值班記錄我帶來了,完整版在記憶水晶,簡版先口述。”
阿爾特留斯示意她繼續。
薇奧拉抬手點在投影上,地圖外圍出現幾處灰點。
“七天前,天穹異象後六小時,歎息丘陵東坡出現第一批徘徊者,數量七到九,裝備雜亂,活動範圍不大。第二天,北坡有低階亡靈遊蕩,不像本地死域自然誕生,行動軌跡有引導痕跡。第三天,灰霧帶擴張,外層結界承壓上升。第四天至第六天,出現兩次長距偵測觸碰。第七天淩晨,迴廊邊緣捕捉到源質異常共振,點位在東南裂隙。”
“強度。”
“高於野生波動,低於攻城級。”
“持續。”
“九息。”
阿爾特留斯把九息在心裡掂了一下。九息夠乾很多事,不夠做完一場試探。對方像在校準引數,冇下手,隻打標記。
薇奧拉又補一句。
“最麻煩的不在強度,在節奏。對方每次都踩在巡邏換班前後,像在讀我們的表。”
圓桌旁幾個侍從骨節同時繃緊,甲片輕響連成一片。
阿爾特留斯敲了下桌麵。
“彆忙著自責。我們七天無主,換我在外麵,我也挑這個點摸門。”
薇奧拉點頭,語速冇變。
“我已調整三次巡邏表,仍被撞上兩次。說明對方手裡有持續觀測點,或者有比我們更快的外勤。”
阿爾特留斯看著她臂骨上的刻痕。
“你受損了。”
“迴廊檢修時被共振餘波掃到,功能無礙。”
“療愈間排優先順序,先修。”
“是。”
阿爾特留斯目光回到投影上的東南裂隙,鐵手按住那一點。
“從今天開始,外圍偵查不追求抓人,先做三件事。第一,摸清誰在看我們。第二,摸清他們靠什麼看。第三,確認裂隙那次共振是不是一次**件。”
薇奧拉回答得很快。
“我需要更多幽靈斥候和一組可撤收的影釘。”
“給你。”
“我還需要一條越級口令,現場可臨時切斷第一層兩段迴廊照明,製造觀察盲區。”
“給你,口令‘夜紗’。使用後五分鐘內必須書麵回報。”
“收到。”
旁邊侍從抬頭。
“會長,若外部勢力已鎖定大致位置,是否提前進入封閉態,停止外層活動。”
阿爾特留斯看向他。
“封閉態是最後手段,不是起手式。你把門一關,等於告訴外麵,這裡有大貨。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讓他們拿不準。”
侍從低頭。
“明白。”
阿爾特留斯收回手,站直。
“聽令,地下城進入‘靜息戰備’。照明降到七成,巡邏頻率升到一百二。外層陷阱不加新殺傷,先加識彆。所有異常記錄統一交給薇奧拉,不得截留。誰漏報,誰去第一層手動擦地板一個月。”
一名侍從脫口而出。
“亡靈冇有汗,會長。”
阿爾特留斯停了半拍。
“那就擦到你會流汗為止。”
大廳裡出現短暫安靜,隨後幾名侍從齊聲應令,氣氛反而鬆了點。薇奧拉低頭在記事板刻字,刻到最後一行時,她抬起頭,語氣第一次有了壓低的鋒利。
“會長,還有一句值班結論,我建議寫在最上麵。”
“說。”
“我們值班七天,外麵的世界恐怕早就知道這裡不對勁了。”
圓桌投影在這一刻抖了一下,東南裂隙位置冒出一段新噪點,像有人在灰霧裡擦亮了一根針。
阿爾特留斯看著那點噪光
他隻說了一句。
“很好,至少不是我們單方麵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