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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在所有人的怒罵、指責和瘋狂的閃光燈中,我輕輕笑出了聲。
這笑聲很輕,卻瞬間刺破了現場沸騰的喧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夫人那張扭曲的臉,也僵在了半空中。
“你笑什麼?”她厲聲問,“死到臨頭了,你還笑得出來?”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後那盆奄奄一息的“緋紅鳳凰”。
“我笑這個瓶子。”
我指著福伯手裡的物證袋。
“宋夫人,您口口聲聲說這是毒藥,是毀了您心愛蘭花的鐵證。”
“您要不要現在就找個專業機構來,當著所有媒體的麵,檢驗一下這裡麵的成分?”
宋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檢驗?她還敢要求檢驗?】
【這是什麼路數?垂死掙紮嗎?】
【肯定是想拖延時間吧!】
我無視周圍的議論,繼續說道。
“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這個瓶子裡裝的,是我用食品級原料調配的高純度複合氨基酸和微量元素補充劑。”
“簡單來說,就是給植物吃的蛋白粉。”
“如果您覺得這種東西是毒藥”
我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全場。
“那隻能說明,您對這盆蘭花真正的需求,一無所知。”
宋夫人臉色瞬間漲紅。
“你胡說八道!你一個鄉下來的園丁,懂什麼蛋白粉!這就是你用來下毒的藉口!”
“我是不懂。”我點點頭,承認了她的前半句話。
然後我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刺向她。
“但是,宋夫人,您真的關心這盆花,到底需要什麼嗎?”
“還是說,您更關心用昂貴的茶葉澆灌它,用進口的牛奶擦拭它葉片時,您自己獲得的高雅和品味?”
“您真的愛它,還是隻愛那個擁有傳世名蘭的宋夫人的名號?”
【這話好狠!】
【直接打臉啊!說宋夫人就是附庸風雅!】
【我好像聽過,確實有人說宋夫人拿茶水澆花】
“你住口!”
宋夫人徹底被激怒了。
“你一個卑賤的下人!你懂什麼!你毀了我的心血!毀了我的一切!你還敢在這裡汙衊我!”
她指著我,對旁邊的安保人員嘶吼。
“把她給我抓起來!立刻!馬上!”
安保人員麵露難色,但還是朝我逼近了一步。
我冇有理會他們。
在宋夫人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中,我平靜地轉過身。
看向人群後方一個始終沉默的中年男人。
那是宋家為這次聽證會聘請的法律顧問,王律師。
從頭到尾,他一言不發。
“王律師。”我開口叫他。
所有人都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王律師推了推眼鏡,看著我,眼神裡有些複雜。
我對他微微頷首。
“麻煩您,把我帶來的東西,給大家展示一下吧。”
王律師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檔案。
一份,是深藍色的硬殼封套。
另一份,是一疊列印出來的、裝訂整齊的a4紙。
他走到會場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先開啟了那個深藍色的封套。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那是什麼?】
【好像是個證書?】
【難道是她無罪的證據?】
宋夫人也死死地盯著,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冷笑。
王律師將證書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清。
然後,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緩緩念道。
“博士學位證書。”
“林薇女士,於2018年,獲得德國慕尼黑大學植物病理學博士學位。”
人群再次炸開。
但這一次,是源於巨大的震驚。
宋夫人的冷笑,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宋浩端著的酒杯,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還冇等眾人從這巨大的資訊衝擊中反應過來,王律師又拿起了那疊a4紙。
他清了清嗓子,麵對著無數鏡頭和驚愕的麵孔。
一字一句,清晰地讀出了封麵上的標題。
“《關於‘緋紅鳳凰’蘭罕見根腐病的誘因與靶向治療研究》。”
“第一作者:林薇。”
“發表期刊:《自然·植物》。”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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