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石穎的講解,寧徹終於對這個世界的月亮,有了初步的瞭解。
若非與日並稱,它極少被直接喚作「月」。世人多稱其為「太陰」或「妖君」,這兩個名字分別對應其統禦天下陰性、執掌世間萬妖的尊位。
也正因為它是妖君,相關的法自然也成了妖法,再加上大夏太祖當年就是以太陽法門橫掃天下,開創大夏基業,對這與太陽法相剋的妖法更是忌諱,多有打壓,以至於修行此法之人,幾乎不可見了。
若是什麼小傳承,受到這般針對,隻怕很快就會斷絕。但妖君高懸九天,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哪怕麵對大夏太祖這樣位列人道極巔的強者,再加上舉國之力,亦是不絕如縷。
至今,每逢太陰升空,世間陰屬之物便會隨之活躍。而傳說中,妖物之所以能開啟靈智,正是受這位妖君降下的靈物「帝流漿」點化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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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寧徹神情一動,詢問道:「如果人使用這帝流漿,會有什麼效果?」
石穎搖頭:「或許是妖君大能,不許我輩得見。哪怕在城中,帝流漿也隻是個傳說罷了。」
她頓了頓,講到寧徹最為關心的——他的修行法。
「這種法似乎是道教的符籙法。符籙法位列道門正宗之首,乃是最能代表道教的一種法。善能拘靈遣將,演化萬法,練到高深處,甚至可以號令天地。
隻是此法需祖師或者其他大能者賜予道籙,以此為大道之種。比起靈物,更易於尋找和入門,但日後修為高深了,隻怕就容易受製於人。再加上大夏以此為不詳妖象,若顯露人前,難免就有禍患。」
寧徹聞言沉吟片刻,問道:「那我還能再改修別的法嗎,或者兼修其他法,不到危急關頭不動用它,能好走一些嗎?」
「確實有效,但都很難。」石穎解釋道:「如果冇有一些獨到的法術,自廢根本法隻怕會傷及髓海。而兼修的話,又難免有功法上的衝突,事倍功半不說,還可能道基不合,以至於前路斷絕。」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這太陰是如何不詳。」寧徹並未猶豫,語氣堅決:「想必修為高深之後,總有辦法。如今,還請教我此法如何,若有所成,必將報答。」
說罷,寧徹便要起身行禮,石穎扶住了他:「我對此也不過是知曉些皮毛罷了,還不如你這般詳細。算不上教你,就當交流些心得吧。」
他不是拘禮之人,料想石穎大抵也是如此,便冇有客氣,再次與石穎相對落座。
石穎果然直入主題:「據我所知,雖然大夏已經將九品體係推行天下,但道教便是不用這九品劃分的勢力之一。他們以符籙法的境界為參照,將修行者分為四個層次,分別稱為道人、羽士、法師、高功。
這四個境界,對應到大夏的九品體係裡,大概是:道人對應九品至八品,羽士對應七品至六品,法師對應五品至四品,高功對應三品以上。
所謂道人,就是入道之人,謂其已入道途,能以道籙運轉法力、施展超凡手段,徹底不同於凡俗。你如今定中見神、得了太**籙,便已是入了道人境,大體上和我們在一個層次了。
從前曾聽人說,道人入道之後,就需要踐行道途。譬如修火行,行為也要符合火德。否則本身與道途相牴觸,修行關隘會格外艱難。可惜如今太陰功法近乎絕跡,我也不知你這太陰,該如何纔算踐行。
修行時間上也要注意:你這太陰還與太陽相剋,若是太過心急,不等十日過儘六龍就煉化月華,隻怕會有妨礙。
此外,道籙與尋常符籙一般,可以用精神或是法力催動,或能加持本身,或可施展法術,頗有玄妙。傳說,有些來頭極大的傳承中,這兩種效果可以兼而有之。」
『法術!』
寧徹心頭火熱,但此刻不是嘗試的時候。他略微回想什麼叫六龍,卻發現這東西很複雜,原身也不瞭解,隻知道十日過儘六龍就是天黑。
『大概是類似太陽落山的概念?』寧徹覺得這個問題也不算緊要,收斂跳脫的思緒,轉而問道:「那羽士、法師、高功都是什麼意思?」
「書上說,羽士飛遁天地;法師一念成法;高功更是通天徹地的人物,有的已經立足於人道極巔。」石穎說著,輕嘆道:「可惜哪怕是一位道教的羽士,我也冇見過。」
「石穎姐這麼厲害,以後肯定會見到的。」寧徹露出笑容,順口恭維一句,又問:「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石穎正色道:「還有就是萬不可如此冒險了,縱然你能贏十次百次,但你畢竟也隻有一條命,很多失敗,一次就足夠了。」
寧徹見狀也收斂笑容,表情嚴肅地點頭:「我記住了。」
這次的情況突如其來,他始料未及,迫不得已鋌而走險。能夠「入道」,也是機緣巧合。倘若因此掉以輕心,那陰溝裡翻船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心念一轉,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我以後若是見到其他修行者,怎麼能知道他的實力究竟多強?」
石穎略一沉吟,搖頭道:「很難,最多通過一些判斷修為的法術,來猜測一個層次。但有些修士法術詭譎,哪怕你的修為高出他們很多,一旦應對不當,也容易著了道兒。」
寧徹心中瞭然,石穎所說的不同境界各有玄妙,想來便是術業有專攻的意思。
雖說如此陰溝裡翻船的風險難免,但也不是冇有好處:隻要瞭解自身的優勢,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即便麵對修為高出一截的對手,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石穎看著寧徹的眼睛,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再次告誡道:「並非冇有強大的修行者死在無名小輩手中,從來善泳者溺,你一朝入道固然可喜,也因此更不能小覷了天下修行者。」
寧徹再次保證,告別了石穎,起身離開。
正所謂真傳一句話,不過和石穎談了十來分鐘,寧徹卻覺得受益匪淺。
『不過總感覺忘了什麼……』
天色近晚,他拍拍腦袋,決定不再細想,先按捺激動的心情,出發去找石秀娟。
但繞了村子兩圈,竟冇找到,正當他想去村內再看看的時候,卻聽見村東通往林子的那條小路上,響起一聲悽厲的鳥鳴。
寧徹轉頭一看,卻見招弟正帶著塵土,跌跌撞撞地從村外跑回來。在她身後,林梢攢動,幾隻翼展超過一米,羽毛泛著金屬光澤的猛禽正俯衝下來。
這鳥他是見過的,還親手殺死了一隻——正是鐵羽雀!
村長說過的話劃過心頭,寧徹毫不猶豫地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