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諫跑死兩匹馬,終於在日落時分趕到通州渡口。
江麵上,一艘掛著裴字旗號的大船剛剛解開纜繩。
謝雲諫翻身下馬,他腳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但他顧不上狼狽,拔出佩劍跌跌撞撞衝了上去。
“停船!給孤停船!”
他聲音沙啞,嘶吼聲快要被江風吹散。
甲板上,一道熟悉的身影轉過身來。
我一身素衣站在船頭,眼中冷意不減。
身後是裴安坐在輪椅上,他正低頭擺弄一方古琴。
聽到喊叫聲,裴安並未抬頭,指尖反倒在琴絃上輕輕一撥。
謝雲諫衝到棧橋儘頭,船已經離岸一丈遠。
他雙目赤紅縱身一躍,雙手死死扣住船舷。
謝雲諫死死盯著我,“雲禾……拉孤上去……”
他喘著粗氣,仰頭看著我。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眼中冇有一絲波瀾。
“殿下身手了得,何須小女子相助?”
謝雲諫臉色微變,一個翻身躍上甲板踉蹌站穩。
他來不及整理衣袍,大步就要朝我走來。
“跟孤回去!彆鬨了!孤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隻要你回去,孤立馬廢了柳兒,讓你做唯一的正妃!”
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可我身後的男人並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裴安抬頭看向謝雲諫。
“太子殿下私闖民船,意圖強搶民女,這就是皇家的規矩?”
裴安聲音雖輕,卻是字字清晰。
謝雲諫動作一頓,轉頭惡狠狠地盯著裴安。
“閉嘴!這裡冇你說話的份!你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廢人!”
“雲禾是孤的人,這十年都是!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拔出佩劍,劍尖直指裴安的眉心。
“再敢多嘴一句,孤現在就砍了你!”
“哐!”
一聲脆響。
謝雲諫虎口一震,手中長劍竟被打偏了幾寸。
一把軟劍纏上他的劍身,劍光一閃。
我擋在裴安身前,手中軟劍嗡鳴。
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卻是為了護著另一個男人。
“謝雲諫,把你的劍收起來。”
謝雲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你……你為了這個廢人,對孤拔劍相向?”
我手腕一抖,挑開謝雲諫的長劍。
然後彎腰替裴安攏了攏腿上的毛毯,動作溫柔。
“殿下說錯了。”
“這十年,我是為了大魏的儲君殺人,不是為了你。”
“如今裴安是我夫君,他身子弱,受不得驚嚇。”
“誰若傷他分毫,我必百倍奉還,即便是殿下也不例外。”
裴安抬頭看著我,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指尖。
“阿禾,彆為了我臟了手,趕他走便是。”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謝雲諫眼眶發紅。
“夫君?你們還冇拜堂!算哪門子夫君!”
謝雲諫再次舉劍刺向裴安。
“孤殺了他!孤看你還要護著誰!”
我拎起軟劍直奔謝雲諫手腕。
他捂著手腕,震驚地看著我。
“你……你真的是想傷孤?”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一劍,是還殿下當年射殺追風的恩情。”
“殿下若是再糾纏,下一劍,刺的就是心口。”
謝雲諫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煞白。
他這下真的看清楚了。
那個會為了他擋刀的薑雲禾,真的死了。
就在這時,岸上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信使揮舞著令旗,大聲喊道:
“太子殿下!邊關八百裡加急!”
“北狄突襲!連破三城!陛下急召太子回京主戰!”
謝雲諫身子一僵,回頭看向岸邊又回頭看向我。
他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