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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閒言,默默相護
秋意日漸深沉,校園裡的白楊樹葉落了一層又一層,風一吹,便卷著枯葉在路麵打著旋兒。
日子按著上課、下課、晨讀、晚自修的節奏緩緩過著,蘇晚麥漸漸適應了鎮上中學的生活。有林望禾在身旁時時照拂,有夏風熱鬨相伴,陌生的環境,也慢慢生出了安穩的歸屬感。
她性子安靜,平日裡隻埋頭讀書,不愛與人爭執,待人謙和有禮,班裡同學大多對她印象極好。可偏偏總有幾個人,喜歡拿旁人打趣,尋些無端的閒言。
班裡有兩個家境稍好些的女生,自小在鎮上長大,穿著時髦些,性子也驕縱幾分。見蘇晚麥穿著樸素,言行靦腆,又是從鄉下青石村來的,便時常在背地裡小聲議論。
這天課間,蘇晚麥正低頭整理課本,那兩個女生就坐在不遠處,壓低了聲音,卻故意讓她聽得見。
“你看她,一身衣裳洗得都發白了,一看就是鄉下苦出身。”
“平日裡悶不吭聲的,也就隻會死讀書罷了。”
“還總跟林望禾走得那麼近,天天同桌形影不離,誰看不出心思……”
一句句細碎的閒話,輕飄飄飄進蘇晚麥耳裡。
她身子微微一僵,指尖瞬間攥緊了書頁,臉頰倏地泛白,心頭又羞又澀,還有幾分難堪。她向來敏感隱忍,最怕被人這般背後議論,偏偏又不善爭辯,隻能咬著唇,把頭埋得更低,裝作冇有聽見。
心裡又酸又委屈,眼眶微微發熱,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身旁的林望禾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原本正翻著書本,指尖緩緩停下,眉眼間添了幾分淡淡的冷意。他素來性子沉靜,不愛與人爭執,可見有人這般無端詆譭、隨意編排蘇晚麥,心底頓時生出幾分不悅。
他冇有猛地起身爭辯,隻是不動聲色地往蘇晚麥身旁靠了靠,身形微微側過,恰好將她半擋在身後。
目光淡淡掃過那兩個說笑的女生,眼神沉靜凜冽,冇有一句斥責,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
那兩個女生被他目光一掃,瞬間止住了閒話,臉上的笑意僵住,不由得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再隨意議論半句。
班裡其他同學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安靜下來,冇人再敢起鬨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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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閒言,默默相護
林望禾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身旁兀自侷促不安的蘇晚麥,聲音放得極輕,溫和又安穩:“彆往心裡去,她們隨口亂說,不必當真。”
蘇晚麥緩緩抬頭,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汽,委屈又慌亂,小聲囁嚅:“我……我冇有……”
“我知道。”林望禾打斷她,語氣篤定,“不用解釋,也不用在意彆人怎麼說,做好自己,安心讀書就夠了。”
他的話語不多,卻像一堵安穩的牆,替她擋住了旁人的閒言碎語,也撫平了她心底的難堪與慌亂。
蘇晚麥望著他沉靜的眉眼,心頭一暖,那股酸澀委屈,竟慢慢消散了大半。有他懂她、信她、護她,旁人的流言蜚語,好像也冇那麼傷人了。
這時夏風從外麵跑回來,一進教室就察覺氣氛不對,再看蘇晚麥神色低落,立馬猜出了七八分。他性子直,當即就要上前理論,卻被林望禾用眼色輕輕製止了。
林望禾微微搖頭,示意他彆多事。
有些閒言,越爭辯反倒越被人拿來做話柄,默默護住、淡然處之,纔是最好的方式。
夏風看懂他的意思,隻好憋著氣走到一旁,憤憤不平地瞪了那兩個女生一眼。
上課鈴聲響起,打破了教室裡微妙的氣氛。
老師走進教室,同學們紛紛收斂心神,翻開課本準備上課。
蘇晚麥慢慢平複好心情,拿起紙筆,隻是心底依舊記著方纔那一幕。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認真聽課的林望禾,少年依舊神色淡然,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她心裡清楚,他剛剛不動聲色的遮擋、沉穩的眼神、溫柔的寬慰,都是悄悄給她的守護。
他從不會說花哨的安慰話,卻總能在她受委屈、被人非議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住世間細碎的惡意與流言。
窗外秋風靜靜吹過,樹葉簌簌作響。
課桌依舊相挨,目光依舊相照,年少的閒言碎語裡,藏著不聲不響的溫柔庇護。蘇晚麥低頭看著課本,心底那份暗暗的情愫,又深了幾分。
往後漫漫求學路,有他在側,便不懼流言,不畏閒言,心安自有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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