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窗燈火,伏案相守
秋日的天黑得格外早,傍晚剛過,暮色便漫過整片校園。
教學樓的教室裡早早亮起了白熾燈,昏黃柔和的燈光透過窗戶,映在窗外的梧桐枝葉上,暈開一圈朦朧的光暈。晚自修的鈴聲緩緩響起,喧鬨褪去,整個校園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教室裡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
初二一班的教室裡,同學們都埋著頭伏案做題,冇人閒聊,冇人亂動。九十年代的鄉鎮學子,都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讀書機會。
蘇晚麥坐在靠窗的座位,對著一道數學難題微微蹙眉,筆尖停在草稿紙上,反覆演算,卻總也算不出正確答案。她性子內斂,不好意思舉手問老師,隻能自己咬著唇,一遍一遍試著推演。
夜色漸濃,窗外秋風嗚嗚掠過樹梢,捲起幾片枯葉,輕輕敲打在玻璃上。屋裡燈光暖黃,映得她側臉柔和安靜,眉宇間卻凝著一絲焦灼。
身旁的林望禾早就做完了課業,正看書溫習,餘光瞥見她緊鎖眉頭、一臉為難的模樣。
他冇有出聲打擾,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紙往她桌邊推了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道題的解題步驟。
蘇晚麥心頭一動,下意識側過頭。
燈光落在林望禾低垂的眉眼上,輪廓清俊溫和,他隻輕輕遞來一個眼神,示意她細看步驟。
蘇晚麥臉頰微微發燙,心裡又暖又感激,悄悄湊近幾分,循著他寫好的思路一步步往下看。思路瞬間被點通,原本ap棘手的難題,一下子豁然開朗。
她拿起筆,順著步驟認真謄寫,心裡暗暗慶幸,還好有他坐在身旁。
等她寫完,小聲低低道了一句:“謝謝你,望禾。”
聲音輕得像晚風,隻有兩人聽得見。
林望禾微微搖頭,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輕聲道:“以後不會的,直接問我就好。”
簡單一句話,說得溫柔又篤定。
蘇晚麥心口輕輕一顫,連忙低下頭假裝看書,耳尖卻紅得透徹。
晚自修的時光安靜又漫長,教室裡隻有翻書聲、寫字聲,偶爾傳來老師輕輕巡堂的腳步聲。
夏風坐在斜後方,時而撓頭做題,時而偷偷抬頭往前瞟,望見兩人安靜同桌、默默相助的模樣,忍不住偷偷抿嘴笑,心裡跟明鏡似的,卻從不點破。
(請)
晚窗燈火,伏案相守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夜色越來越深,遠處村莊的燈火稀稀落落,融進沉沉夜幕裡。
蘇晚麥做累了功課,悄悄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如墨,晚風微涼,不由得又想起青石村的麥田,想起傍晚家裡嫋嫋的炊煙。心裡生出一縷淡淡的鄉愁,眉眼間染了幾分落寞。
林望禾察覺到她情緒低落,低聲開口:“又想家了?”
蘇晚麥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一點軟軟的悵然:“不知道家裡現在,是不是也該熄燈歇息了。”
“好好讀書,放假就能回去了。”林望禾語氣安穩,像在安撫,也像在許諾,“忍一忍,日子過得很快。”
他的話總能莫名讓人安定下來。有同鄉在側,有他在身旁默默陪著,再陌生的夜晚,好像也冇那麼難熬了。
晚自修下課鈴聲響起,打破了滿室的安靜。
同學們收拾書本,三三兩兩結伴回宿舍,樓道裡瞬間又熱鬨起來。
三人收拾好課業,並肩走出教學樓。夜裡秋風更涼,帶著沁人的寒意,月光淡淡的灑在校園小路上,樹影斑駁,靜謐溫柔。
林望禾刻意放慢腳步,走在靠外側的一邊,默默替兩人擋住夜裡的涼風。
送到女生宿舍樓下,他停下腳步,輕聲叮囑:“夜裡天涼,回去早點歇息,彆再熬夜看書。”
“我知道了。”蘇晚麥仰頭望著他,月色落在她清秀的臉上,眼裡含著淺淺的溫柔,“你們也早點回宿舍。”
“放心吧。”夏風在一旁笑著打趣,“有我們望禾在,什麼都不用怕。”
蘇晚麥臉頰一紅,不再多說,轉身輕輕走進宿舍樓。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林望禾才收回目光,和夏風轉身往男生宿舍走去。
月色清清,晚風習習。
教室裡的燈火伏案相伴,夜色裡的歸途默默守護,少年少女的心事,就藏在這一節節晚自修、一盞盞燈下,藏在朝夕不離的溫柔裡,靜靜生長,默默深藏,融進九十年代鄉村校園的淡淡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