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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坪風軟,心事藏秋
午後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校園裡瞬間熱鬨起來。
秋日午後陽光溫煦,褪去了晨間的微涼,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操場邊的白楊樹葉子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滿地落黃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沙沙綿軟。
今天最後一節是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一到,同學們立馬散開。男生成群結隊往籃球場跑,追逐打鬨,喊聲陣陣;女生則三三兩兩坐在樹蔭下,低聲說笑、織著毛線、翻看閒書。
夏風早就按捺不住,一把拽下書包扔在草地上,轉頭衝林望禾招手:“望禾,走!打籃球去,好久冇碰了!”
林望禾剛收好課本,抬眼望見不遠處獨自站在樹蔭下的蘇晚麥,腳步頓了頓。
“你們去吧,我在這邊坐會兒。”他輕聲回絕。
夏風順著他目光一看,立馬會意,擠眉弄眼笑了笑:“行吧行吧,那我自己去玩,等會兒再來找你們!”
說完一溜煙奔向籃球場,融進喧鬨的人群裡。
操場上人來人往,唯獨白楊樹下這一角安靜清幽。
林望禾緩步走到蘇晚麥身旁,在草地上輕輕坐下,離她不遠不近,分寸恰到好處。
蘇晚麥正望著遠處成片的秋樹發呆,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怔忡,想起青石村的麥田、家門口的小路、傍晚升起的炊煙。初來鎮上求學,一切都是新鮮的,卻也時常勾起心底的鄉愁。
“想家了?”林望禾的聲音低沉溫和,輕輕打破周遭的靜謐。
蘇晚麥回過神,轉過頭,對上他沉靜溫和的眼眸,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呐:“有一點。”
秋風輕輕拂過她的麻花辮,辮梢那根淺藍色發繩微微晃動。
“習慣就好了。”林望禾望著遠方的田野,語氣平緩,“在這裡好好讀書,把心思放在課業上,日子過得快,也能少些念想。”
他自小比同齡人沉穩,心思內斂,明明也離家在外,卻從不輕易流露想家的情緒,反倒下意識寬慰她。
蘇晚麥垂著眉眼,指尖無意識撚著衣角,小聲道:“還是村裡好,安靜,自在,不像這裡人多,我總有些拘謹。”
“有我,還有夏風在。”林望禾側過頭看她,目光澄澈認真,“不用怕,有人欺負你,隻管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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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坪風軟,心事藏秋
簡簡單單一句話,冇有華麗辭藻,卻像秋日暖陽,穩穩落在蘇晚麥心底。
她心口微微一顫,耳尖泛起淺紅,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隻低低應了一聲:“嗯。”
兩人就這麼安靜坐在樹蔭下,不刻意找話,也不覺得尷尬。
風吹落葉,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遠處籃球場的喧鬨隱隱傳來,卻彷彿隔了很遠,隻剩這片小天地的安靜與溫柔。
蘇晚麥悄悄偏過頭,打量身旁的少年。
他下頜線條利落,眉眼清寧,安靜坐著的時候,像田埂邊紮根生長的青禾,沉穩、可靠,自帶讓人安心的氣場。從小到大,他總是這樣,不多言語,卻事事都默默護著她。
心底那點藏了許久的暗戀,像被秋風吹醒的麥浪,一層一層,悄悄在心底漾開。
她不敢表露,不敢言說,隻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藏在朝夕相伴的課桌間,藏在每一次不經意的對視裡。
林望禾似有察覺,眼角餘光輕輕掃過她微紅的側臉,心底也泛起淺淺漣漪。他不是懵懂無知,少女眼底的依賴、羞澀、躲閃,他都看在眼裡,隻是性子沉默,不善表達,隻能把那份少年心事,悄悄壓在心底,化作無聲的守護。
不遠處,夏風打完一場球,滿頭大汗跑過來,大大咧咧往兩人身邊一坐,喘著氣笑道:“你們倆倒是會享受,躲在這裡吹風發呆,也不去湊湊熱鬨。”
蘇晚麥被他打斷思緒,慌忙收斂心神,抿唇淺淺一笑。
林望禾淡淡瞥他一眼:“瘋跑半天,不嫌累?”
“青春年少,就該多跑跑跳跳嘛!”夏風毫不在意,自顧自坐下,跟他們聊起班裡同學的趣事,聊起鎮上的新鮮玩意兒,氣氛一下子又熱鬨起來。
夕陽漸漸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悠長。
秋坪風軟,落葉輕飄,少年少女並肩坐在校園樹蔭下,鄉愁、懵懂、心事、溫情,都融進這九月的秋風裡。
年少的情愫,不必宣之於口,隻在朝夕相伴裡悄然生長;流年的溫柔,不必刻意描摹,隻在眉眼相望裡暗自珍藏。
校園的秋日很長,而他們的青澀時光,纔剛剛開始慢慢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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