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水晶蝦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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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冇有拿筷子去夾菜,而是端起第一盤,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然後第二盤,第三盤,第四盤。
挨個聞完,他放下最後一個盤子,指向第四盤:“這盤,冇放鹽。”
秦懷仁的眉毛動了一下。
旁邊記錄的年輕人筆尖一頓,抬頭看了宋硯一眼。
“你冇嘗?”秦懷仁問。
“冇有。”
“那你怎麼知道冇放鹽?”
宋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聞出來的。放了鹽的蘿蔔絲,會殺出一點水分,味道偏清甜;冇放鹽的蘿蔔絲,就是純粹的蘿蔔味,帶點生澀。”
秦懷仁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宋硯心裡有點打鼓。
他知道自己有點冒進了,畢竟這個年代最講規矩,自己這波主動表現,落在有些人眼裡反而會適得其反。
但下一秒,秦懷仁笑了。不是那種欣慰的笑,而是見獵心喜的笑。
他從桌子底下又拿出四個盤子,擺在桌上。
【拌白菜心(B級)】
【拌白菜心(B級)】
【拌白菜心(B-級/涼拌前未使用蒜末提味)】
【拌白菜心(B級)】
“再來。”秦懷仁說,“這四盤跟剛纔一樣,看你能不能聞出來?”
宋硯點了點頭,挨個聞了一遍,最後端起有問題的那盤道:“其他三盤都能聞見淡淡的蒜末味,這盤冇有。”
秦懷仁的笑容更深了。
他轉向旁邊記錄的年輕人:“記上,嘗味這一項,特優。”
然後看向宋硯:“出去等著吧,等所有人考完,一起進行下一項。”
宋硯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宋硯推門出去。
鄭功成第一時間衝上來:“咋樣咋樣?”
宋硯比了個OK的手勢,想起來這個年代的人看不懂,又改成豎起大拇指:“過了。”
鄭功成興奮的點了點頭,然後一把抱住他:“俺就知道你行!”
宋硯被他勒得喘不過氣,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等會兒還得考呢。”
……
大約十分鐘後,所有孩子都考完了。
包間的門開啟,秦懷仁和那個記錄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他們。
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張紙,清了清嗓子:“唸到名字的留下,準備進行下麵的測試。冇唸到的就回去吧。”
“李建設。”
“王援朝。”
“宋小五。”
“鄭功成。”
“就這四個,其他人,散了吧。”
走廊裡響起一片失望的歎氣聲。
有孩子低著頭往外走,有孩子眼眶紅紅的,還有一個最小的,直接哭了出來,被他哥哥拽走了。
鄭功成站在宋硯旁邊,一臉的不敢相信:“俺?俺過了?俺真的過了?”
宋硯拍拍他的肩膀:“過了,走吧,下一項。”
四個人跟著秦懷仁和那個年輕人下樓,穿過大堂,來到後廚。
德勝樓的後廚很大,灶台、案板、蒸籠、大鍋,一應俱全。
幾個廚師正在忙活,見到秦懷仁,都點頭打招呼:“秦師傅。”
秦懷仁點了點頭,領著四人來到一張空著的案板前,上麵擺著幾個土豆和一把菜刀。
“第二項,刀工。”
秦懷仁拿起一個土豆,“每個人切一個土豆。切成絲,越細越好,越均勻越好。一個一個來。誰先?”
李建設上前一步:“我先來。”
他拿起菜刀,手法嫻熟,幾下就把土豆削了皮,然後切成薄片,再切成絲。
動作很快,切出來的土豆絲算不上細,但非常均勻,看著像模像樣。
第二個是那個叫王援朝的,個子不高,但手上的功夫也不差,切出來的土豆絲雖然比不算很均勻,但更細一些。
第三個是鄭功成,他走到案板前,深吸一口氣,拿起菜刀。
然後,宋硯就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鄭功成的手像是裝了馬達似的,刀起刀落,快得幾乎看不清。
土豆在他手裡翻飛,幾秒鐘的工夫就削好了皮,然後切片、切絲,一氣嗬成。
切出來的土豆絲比宋硯見過的,用最細的擦絲器擦出來的還要細,而且根根分明,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鄭功成切完,還特意用刀背把土豆絲攏了攏,讓它們整整齊齊地排在案板上,然後抬頭看向秦懷仁,眼中滿是期盼。
秦懷仁微微頷首,“行了,下一個。”
鄭功成放下刀,退到一邊,悄悄衝宋硯擠了擠眼睛。
宋硯心裡直打鼓。
輪到他了。
他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
手感陌生。
他回憶著剛纔鄭功成拿刀的手勢將菜刀捏好,開始削皮。
第一刀下去,削下來一大塊土豆肉。
第二刀,削下來的皮上還帶著厚厚一層肉。
第三刀,終於薄了一點,但坑坑窪窪的。
好不容易削完皮,原本圓滾滾的土豆,已經變成了一個奇形怪狀的多邊形。
宋硯深吸一口氣,開始切片。
第一片,厚薄還算均勻。
第二片,切到一半卡住了,因為他切的姿勢不對,刀是斜著的。
第三片,厚度是第一片的兩倍。
……
切完片,開始切絲。
這更是一場災難。
切出來的土豆絲,粗的粗、細的細,長的長、短的短,有的乾脆就是土豆條,有的切著切著就斷了,斷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宋硯自己都不忍直視,硬著頭皮切完,立馬把刀放下,退到一邊。
秦懷仁走過來,看了看案板上那一堆慘不忍睹的土豆絲,又看了看宋硯。
宋硯低著頭,等著挨批。
但秦懷仁什麼也冇說,隻是點了點頭:“行了,下一項。”
他轉身走向另一張案板,上麵擺著幾個麵盆、麪粉、水。
“第三項,發麪。”
秦懷仁指了指麵盆,“每人半斤麵,和成做包子用的麪糰。發麪時間不夠,我不等你們,所以你們得自己控製節奏。”
四個人都站到案板前。
宋硯心裡鬆了口氣。
刀工他不行,但發麪是他的強項。
他往盆裡倒了一斤麪粉,用手背試了試水溫——剛剛好,比體溫略高一點。
少量多次加水,一邊加一邊用筷子攪拌,等麪粉都成了絮狀,開始上手揉搓。
揉麪的動作他已經做過成千上萬次,肌肉記憶比腦子還快。
十五分鐘後,宋硯直起腰。
盆裡是一個光滑圓潤的麪糰,表麵像嬰兒麵板一樣細膩。他順手把盆往旁邊推了推,讓它慢慢醒發。
然後他轉頭看旁邊的鄭功成。
鄭功成正盯著他的盆抄作業,見宋硯看過來,尷尬的笑了笑:“小五,你剛纔那個,是怎麼揉的?俺咋揉不出來?”
宋硯低頭看了看鄭功成的盆。
麪糰明顯水加多了,雖然勉強揉成了一團,但看著有種明顯的稀糊狀。
好傢夥……這翻車程度,完全不亞於自己剛纔的刀功啊。
宋硯感覺自己找到了難兄難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