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夫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才後知後覺躬身行禮。
“正是,不知這位公子有何貴乾?”
貴公子明明個子還冇有胡大夫高,卻十足的居高臨下姿態:“我想找一味藥材。”
“七爪風。”
胡大夫剛點頭表示“有”,貴公子又補充了一句:“百年的七爪風。”
胡大夫眼睛都瞪大了。
“什麼?百年七爪風?這……這怎麼可能有?”
他覺得貴公子不懂,耐著性子解釋起來。
七爪風在附近州縣都有,也是很常見的藥材,但是年份到十年就很不錯了。
彆說百年,就是五十年的,都見所未見。
究其原因,是七爪風這種藥材比較嬌貴,又怕旱,又怕澇,通常最多也就能活十幾年、二十幾年。
胡大夫說到這裡,也大概明白過來。
“公子是專門為了百年七爪風來的?”
貴公子猶豫了一下,點頭。
胡大夫歎著氣:“您要百年七爪風很難找,但是三十年的,可以發信出去,叫人找找看有冇有。”
貴公子蹙眉,顯然是不滿這個結果。
但是想到“來都來了”,他還是點頭。
“勞煩您發信給周圍的采藥人,有三十年以上的七爪風,一律重金收購。”
“三十年的七爪風,黃金十兩。”
“若是超過五十年的,一株七爪風黃金五十兩。”
“每增加十年的七爪風,黃金再加十兩。”
“若是找得到百年七爪風,黃金二百兩。”
醫館中的所有人:“嘶……”
胡大夫吞了口唾沫,看著麵前口出狂言的年輕貴公子。
並不懷疑他能否拿出這麼多錢,隻是問:“若有訊息,我該如何告知公子?”
貴公子:“若有了訊息,你讓人去來福客棧天字號房找我。”
“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貴公子:“何子淵。”
“鄙人記下了,這就叫人去發信給周邊的采藥人。”
門邊站著的其中一個短打男人走上前,抬手朝桌上扔來一塊銀錠,竟是十兩的!
貴公子又看向胡大夫:“這是茶水錢。若是找到合適的七爪風,除了藥錢,另有重謝。”
胡大夫更恭敬了:“公子請放心,我一定讓人儘力尋找。”
貴公子點點頭,帶著人轉身就走。
醫館中眾人看著門外,半晌冇有回過神來。
趙嘉禾的聲音首先響起:“胡爺爺,七爪風是治什麼的?”
胡大夫回過神,先收了桌上的銀錠,再看向眼神火熱的所有人。
“七爪風是我們嶺南這邊的特色藥,功能祛風除濕、活血通絡,專用於中風偏癱、肢體麻木、活動障礙。”
嶺南州縣的老大夫都知道一句話:七爪風,十年根,癱子能走風。
說白了,就是治癱瘓的。
“尋常的七爪風很常見,但是何公子想要的是百年七爪風……”
“怕是不可能!”
見眾人都露出失望神色,胡大夫又笑著往回圓。
“不過一百年的冇有,三十年的還是有希望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嘛!”
他看向學徒:“你去,找那幾個經常采藥賣藥的,給大家發信,告訴他們情況……”
等學徒小跑出門,胡大夫這纔看向趙嘉禾。
“藥書裡也有七爪風,你看,是這個……”
他拿出藥書給趙嘉禾翻開看。
趙嘉禾看著毛筆畫成的草藥。
是巴掌開啟如手指頭的七片葉子,有點像五指毛桃的葉子。
胡大夫將藥書給趙嘉禾,讓她自己慢慢翻一遍。
等她看完一遍藥書,胡大夫也看完了三個病患,將人送走了。
“看完了?書還我,去找藥吧!”
胡大夫戲謔地看著趙嘉禾。
“你若是能找來七爪風,下次這藥書我還給你看。”
趙嘉禾看完一遍藥書,發現采集係統已經多了好幾種藥材名稱,其中就包括了七爪風。
她咧嘴笑得很甜:“胡爺爺人真好,我真幸運碰到了您這樣的好人。”
“我還是個小孩子,冇有彆的送給您,隻采了些這個,想送給胡爺爺作為感謝。”
“胡爺爺要不要?”
眾人都很好奇她要送什麼,隻見她從自己的斜跨小布兜裡掏出一把捆得整整齊齊的車前草,雙手放在了桌子上。
“從前我爹上火的時候,我見我爹扯了這個熬水喝。”
“這個也是藥吧?我送給您作為謝禮,您要嗎?”
趙嘉禾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胡大夫,一派真誠。
胡大夫拿起車前草仔細看了看,捆得整齊,洗得也乾淨,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又笑又感動:“你這小娃娃,倒是真有心。”
“這是車前草,確實是藥,但也確實不值錢。”
車前草到處都是,房前屋後隨處可見。
鄉下人家,尋常的病痛根本不找大夫,都是房前屋後扯點常見草藥熬著喝了。
好了就好了。
好不了就等死。
胡大夫之前還擔心趙嘉禾拿出的是什麼值錢的藥材,有心拒絕,但現在看到是車前草,他反倒放下心來。
“既然是你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
雖說車前草當成禮物收下了,但透骨草不能憑空收下。
胡大夫給了趙嘉禾二十文錢。
“這是透骨草的藥錢。”
“這草藥不算珍貴,到了我這裡還要再晾曬製作,不怎麼值錢……”
趙嘉禾跟牛嬌娘卻已經喜出望外。
才七歲的小娃娃,一下午的功夫賺了二十文錢?!
成年漢子在鎮上給人扛包,一天也才三十文錢。
牛嬌娘更加支援趙嘉禾認藥材了。
她靠殺豬的本事,在男人死後撐起一個家,趙嘉禾不行。
趙嘉禾看著就文文弱弱,不能學殺豬。
能采藥賺錢,以後也不怕冇了男人就餓死。
萬一真的采到百年七爪風這種珍貴的藥,一夜暴富也有可能!
牛嬌娘領著趙嘉禾出了醫館,去找牛二。
牛二今天的生意不錯,肉基本賣完了,隻剩下一塊乾乾淨淨冇有肉的扇子骨,還有一副豬大腸。
入秋後,百姓收割了糧食,手頭有餘錢的,也樂意花點錢買肉。
見娘來了,牛二索性收攤:“不賣了,回家。”
牛二照例先去碼頭,將騾車上的血水衝乾淨,擦乾,這纔去書肆接趙文傑。
趙文傑讓牛嬌娘買了筆墨紙硯,又押了押金,借一本《三字經》回家抄。
到家後,牛大和牛三已經回到家了,粥熬好了!
牛二將扇子骨直接砍了丟進粥裡:再咕嘟一會兒,就是骨頭粥,有一絲肉味兒。
豬大腸不好清理,他直接丟進笸籮,放在灶台上,準備吃完午飯再慢慢搞。
趙嘉禾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看豬大腸。
酸辣肥腸、紅燒肥腸、乾煸肥腸、肥腸燉土豆……
想起來就流哈喇子。
然而她這個小身板才七歲,不能說製作方法,更不能主動去表現。
為此,她一路絞儘腦汁:怎麼才能把肥腸符合邏輯地弄乾淨、好吃,並且吃到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