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淩晨三點，上海下午三點。
王濤正在店裡縫一件新中式男裝外套的盤扣，手機響了，螢幕上一串陌生號碼，區號001。
他放下針線，接起來。
“王師傅，我是凱瑟琳。打擾你休息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疲憊，像是在熬夜。
“沒有，我這裡是下午。”
“那就好，王師傅，泰勒看了你給李知恩做的演出服照片，她很感興趣，她想親自來上海找你量體。”
王濤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
“來上海？”
“對。她下個月有一週的休息時間。她說想去你的店裡看看，親手摸摸那些麵料，跟你聊聊設計。”
王濤沉默了幾秒。“可以。她來了，我親自量，我的規矩是隻用我自己量的尺寸。”
“泰勒知道，她同意。”
“那我的三條原則呢？註明中國設計師、麵料用中國的、核心工藝在上海做。”
凱瑟琳笑了一下。
“泰勒說，她喜歡你的作品，就是因為那些作品裡有中國的東西，她說，如果模糊了來源，那些東西就沒了，所以她同意。”
王濤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王師傅，泰勒還有一個請求。
”凱瑟琳說。
“什麼請求？”
“她想請你為她的巡演設計六套演出服，不是五套，是六套。加一套中國風的特別款，她希望在你店裡完成所有的量體和試穿。”
王濤想了想。“六套，製作週期至少三個月。她的巡演什麼時候開始？”
“明年六月，時間來得及。”
“那好。她來上海之後，我量體、溝通設計方向、做白坯試穿，確認之後，剩下的工藝在上海完成，她不用再飛來飛去。”
凱瑟琳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王師傅，泰勒下個月中旬到上海。具體時間我發你郵箱。”
“好。我等她。”
掛了電話，王濤把手機放在工作台上。宋遠山從旁邊看過來，手裡還拿著裁縫剪。
“定了？黴黴要來？”
“定了。下個月中旬。”
宋遠山放下剪刀，靠在椅背上。
“王濤，你去年才開店，現在全世界最大的流行歌手要來找你做衣服，你這個人，運氣太好了。”
“不是運氣，是衣服。”
宋遠山笑了一下。
“也是，你的衣服會走路。”
沈雪從旁邊抬起頭，手裡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半成品。
“王師傅，黴黴的演出服，我們也能參與嗎？”
“能。她來了之後，你們也見見。讓她看看店裡的師傅。方姐做大衣，沈姐做旗袍，宋叔做西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她的六套演出服，不一定全是我做。你們分擔一些。”
沈雪點了點頭，繼續縫那件旗袍。
方敏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遞給王濤看。“王師傅，黴黴的身材比例跟亞洲人不一樣，她的骨架大，肩寬，腰長，做衣服的時候要注意。”
王濤看了看那行字。
“方姐，你說得對，所以我讓她親自來量體，隻有量了，才知道她的身體怎麼調。”
方敏點了點頭，把平板收回去。
小林從收銀台後麵探出頭來。
“王哥，黴黴真的要來我們店？那個黴黴？唱《Shake It Off》的那個？”
“對。”
“天哪！”
小林捂著臉，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我要發朋友圈！我要告訴我媽！我要——”
“別發。”
王濤打斷她，“她來之前，不要透露任何訊息，等她來了，拍了照，你再發。”
小林捂住嘴，點了點頭，但眼睛裡的光怎麼都藏不住。
周姐正在麵料架前整理新到的宋錦，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王師傅，黴黴來了，麵料要重新準備，她的膚色白，發色淺，適合冷色調，深藍、墨綠、銀灰、月白，這些顏色襯她。”
王濤看著周姐。“周姐，你見過黴黴？”
“沒見過，但我在電視上看過她的演唱會。她的麵板白得發亮，穿深色好看，穿淺色也好看，但中間色不行，比如駝色、卡其色，會顯得她沒精神。”
王濤在本子上記下來。
“好。你幫我選幾塊適合她的麵料，深藍宋錦、墨綠絲絨、銀灰香雲紗、月白真絲。各備五米。”
周姐點了點頭，轉身去麵料架上挑選。
小陳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
“王哥，黴黴的團隊有沒有說，她來的時候要不要保密？我們要不要清場？”
王濤想了想。“不用清場。她來了，就是普通客人，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小陳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回復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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