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繡短板補足之後,店裡的成品衣服變了。
不是變得花哨,是變得有魂了。以前展示區的樣衣,麵料好、版型好、工藝好,但總覺得缺了什麼。
蘇綉和蘇錦來了之後,那些衣服上多了幾朵手工繡的荷花。
有的在領口,有的在袖口,有的在腰線,有的在下擺。不大,不搶眼,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客人走進店裡,第一眼看的是衣服的整體輪廓,第二眼就會落在那些繡花上。有人伸手摸,摸完了問:“這是繡的?”
小林回答:“手工繡的。我們店裡的綉娘一針一針繡的。”
客人又問:“能綉別的花嗎?”
小林說:“能。您想要什麼花,我們就綉什麼花。”
那四個兼職的學生也開始接活了。基礎的手工綉,比如領口的一小串梅花、袖口的一圈雲紋、下擺的幾片竹葉。不算精緻,但比機繡的活。
客人拿到衣服,翻到繡花的位置,用手指摸了摸,說“這個好”。就夠了。
爺爺的笑容變多了,以前他坐在後麵的小桌子前整理麵料,戴著老花鏡,麵無表情。現在他整理完麵料,會走到展示區,看看那些新綉好的衣服,摸摸那些荷花、梅花、雲紋、竹葉。
有時候站在那幅“同心致遠衣以載道”的瘦金體前麵,看很久。
王濤有一次走過去問:“爺爺,您看什麼呢?”
爺爺沒回頭,隻是說了一句:“你太爺爺要是看到這些繡花,會高興的。”
六月中的一天,王濤決定請大家吃飯。在新榮記南京西路店,米其林三星,上海最貴的中餐館之一。
小林聽到的時候正在接電話,差點把話筒掉了。“王哥,新榮記?那地方人均兩千!”
王濤說:“嗯。晚上七點,整家店都訂了。不是包間,是整家店。”
小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周姐正在翻麵料冊,手裡的冊子停在半空,小陳正在回復微信,手指僵在螢幕上方,劉阿姨正在算賬,計算器按錯了,吳敏正在覈對發票,筆掉在了地上。
王濤說:“店裡的所有人,兼職的學員,都去。”
晚上七點,新榮記南京西路店。整家店被包場了,平時坐滿能容納一百多人的大廳,今晚隻擺了四張圓桌。
第一桌:王濤的家人。,爺爺坐在主位,奶奶坐在他旁邊,父親母親坐一邊,小姑和林小禾坐一邊。
第二桌:製作組,宋遠山、沈雪、方敏、蘇綉、蘇錦,方敏帶著她女兒來了,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紮著羊角辮,安安靜靜地坐在媽媽旁邊,蘇綉和蘇錦坐在一起,兩個人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襯衫,像照鏡子。
第三桌:銷售組和後勤組。小林、周姐、小陳、小楊、劉阿姨、吳敏。奶奶、母親、小姑也坐在這桌——她們既是家人也是後勤組。
第四桌:兼職的學員,陸瑤和她的三個同學,四個人第一次來這麼貴的餐廳,選單都不敢翻開。
王濤端著茶杯站起來。今天他不喝茶,喝的是新榮記自釀的楊梅酒,一杯。
他不喝酒,但今天破例。
“說幾句。第一句,歡迎蘇綉、蘇錦、陸瑤和三位同學,雲想衣裳以前缺刺繡,現在不缺了,謝謝你們。”
蘇綉低下頭,蘇錦抿著嘴。陸瑤的眼眶紅了。
“第二句,謝謝宋叔、沈姐、方姐。你們來了之後,我的擔子輕了,以前我一個人做七件,現在四個人做二十件。不是快了,是好了。”
宋遠山端著酒杯,沒有說話。沈雪低下頭,方敏微微笑了一下。
“第三句,謝謝爺爺,沒有您,沒有太爺爺的手稿,沒有老陳家的麵料,沒有今天的雲想衣裳,您六十七了還在店裡幫忙,我——”
爺爺端著黃酒杯,麵無表情。“別煽情了,吃飯。”
大家都笑了。
“第四句,謝謝爸媽、奶奶、小姑、小禾。你們是我的後盾。沒有你們,我什麼都不行。”
母親已經在擦眼淚了。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小姑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林小禾舉著手機在拍視訊,鏡頭對著王濤,但她的手也在抖。
“第五句——同心致遠,衣以載道。乾杯。”
“乾杯!”
碰杯的聲音在整家店裡回蕩。服務員站在旁邊,看著這一桌人,也跟著笑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前菜是餐前水果和杏仁餅,然後是黃金脆帶魚,外酥裡嫩,咬下去哢嚓一聲。
脆皮妙齡鴿,皮脆肉嫩,咬一口汁水在嘴裡爆開。蜜汁紅薯,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沙蒜燒豆麪是招牌,豆麪滑嫩,湯汁濃鬱。鯧魚年糕,魚肉鮮嫩,年糕軟糯。
家燒黃魚,整條大黃魚躺在盤子裡,澆著濃稠的湯汁。望潮,小章魚做得脆嫩爽口。
最後是每人一盅燕窩燉雞湯,清亮鮮美。
小林吃到一半已經哭了。“王哥,我從來沒吃過這麼貴的飯,你對我們太好了。”
王濤端著楊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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