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後一週,王濤給林小禾發了一筆錢。
那天晚上店裡快關門的時候,他把一個信封遞給她。林小禾開啟一看,裡麵是一遝現金,數了數,整整八千塊。
“哥,這是——”
“這個月的工資。”
“工資?我沒有要工資啊——”
“你每天下午都來,有時候待到晚上十點。打版、盤扣、整理麵料、記錄資料,乾的都是店裡的活。不給錢說不過去。”
林小禾捏著那個信封,手指微微發抖。
“可是我還是學生——”
“學生也要吃飯,你在學校食堂一個月下來一千多,加上畫圖的材料費、列印費,一個月兩千打不住,拿著。”
林小禾的眼眶紅了。
“哥,我——”
“別哭。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王濤坐下來,示意她也坐下。
“小禾,你大學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林小禾愣了一下,想了想。
“我想做衣服。跟哥一樣。”
“不考公務員?你媽上次說希望你考公務員,穩定。”
林小禾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坐辦公室。我喜歡在店裡,跟姥爺、跟宋叔、跟你一起做衣服。我喜歡麵料的味道,喜歡剪刀劃過布的聲音,喜歡一針一線把一塊布變成一件衣服的感覺。”
王濤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社保的事你想過沒有?你現在還在讀書,學校有醫保。但畢業之後呢?如果你要在店裡做,我給你交社保。五險一金,按最高的交。”
林小禾張了張嘴。
“哥,我還沒畢業呢——”
“沒畢業也可以交。我查過了,在校學生實習期間,如果單位願意,是可以交社保的。你雖然是在校生,但你乾的活不比正式員工少。社保從下個月開始交。”
林小禾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幹凈,眼淚越擦越多。
“哥,你對我太好了——”
“不是對你好。是你值這個錢。”
王濤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了,去洗把臉。明天還要上課呢。”
林小禾站起來,捏著那個信封,走到後麵的洗手間去了。
爺爺坐在小桌子前,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摘下老花鏡,看著王濤。
“你小姑知道了會怎麼說?”
“小姑那邊我去說。她要是覺得小禾應該考公務員,我跟她談。小禾想做衣服,就讓她做。她有天分,比我強。”
爺爺沒有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程奶瀟的經紀人打來電話的時候,王濤正在給一件新做的旗袍釘釦子。
“王師傅,程奶瀟上週穿著你做的香雲紗旗袍參加了一個品牌活動,照片發出去之後,微博上炸了。”
“嗯。”
“有幾個時尚博主專門寫了長文分析那件旗袍,說這是‘新中式’的代表作。轉發量已經破了十萬。”
“然後呢?”
“然後就是——程奶瀟想再加訂三件。一件日常旗袍,一件禮服,一件外套。款式你定,顏色你定,什麼都你定。她信你。”
王濤放下手裡的針線。
“可以。時間要排到三月底。”
“沒問題。她說了,等得起。”
掛了電話,王濤在本子上記下了程奶瀟的加單。三件,款式待定,顏色待定,排期三月。
他剛放下筆,白小鹿的微信就來了。
白小鹿:王師傅!我穿著你做的梅花旗袍參加跨年晚會的照片你看到了嗎?微博上都在誇!有人說這是今年最驚艷的紅毯造型!我要再加一件!這次要一個長款的禮服,也是香雲紗的,顏色你幫我選,款式你幫我定,什麼都你說了算!
王濤回復:好。排期到四月。
白小鹿:四月?!這麼久?!
王濤:前麵還有十幾個人。
白小鹿:好吧好吧,我等。反正你做的衣服值得等。
下午的時候,楊小紫的助理也打來電話。說楊小紫穿著那件櫻花粉蕾絲小禮服錄製的綜藝上週六播出了,收視率創了新高。
彈幕裡全是誇那件禮服的,有人說“這是什麼神仙裙子”,有人說“楊小紫今晚美出了新高度”。
楊小紫自己在微博上發了一張試衣間的照片——就是那天在王濤店裡試穿時拍的——配文是:“減齡十歲的秘密,都在這裡。謝謝王師傅。”
照片裡,她穿著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站在三麵鏡子前麵,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條微博轉發量破了二十萬。
助理在電話裡說:“王師傅,小紫想再加兩件。一件日常的,一件活動穿的。款式和顏色您定,她完全信任您。”
王濤在本子上又加了兩筆。
“排期到四月。”
“好的,我跟小紫說。”
掛了電話,王濤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沉默了一會兒。
宋遠山在旁邊聽到了全部的對話,放下手裡的裁縫剪。
“王濤,你現在手上有多少訂單?”
“加上今天新接的,三十七個。排期已經到了五月。”
“三十七個訂單,你一個人做旗袍和禮服,一個月七件。我這邊做西裝和中山裝,一個月五件。加起來十二件。三十七件要三個月才能做完。”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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