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大妮來的時候，是週三下午兩點。
她沒有提前預約——準確地說，她的助理提前三天打過電話，但小林告訴她王師傅的預約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助理在電話裡磨了半天，最後說“那我們先排著，如果有取消的麻煩通知我們”。
結果週二晚上有人取消了，小林週三一早給倪大妮的助理打了電話。助理說倪大妮下午剛好有空，兩點到。
兩點整，一輛銀灰色的保姆車停在店門口。
倪大妮是自己推門進來的，沒有帶助理。
王濤之前在各種場合見過倪大妮的照片——雜誌封麵、電影海報、微博熱搜，但照片是照片，真人是真人，照片能把人拍好看，但拍不出一個人走進門時的氣場。
她穿了一件很簡單的黑色針織裙，長度到膝蓋上麵一點，領口開得不大不小，露出鎖骨和一截脖子，腳上是一雙平底的芭蕾鞋，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沒有濃妝，沒有墨鏡，沒有口罩。
就是一張乾乾淨淨的臉。
但這張臉比任何妝容都有說服力。
“王師傅？”
她站在門口，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濤身上。
“是我，倪小姐請進。”
倪大妮走進來，腳步不快不慢。她路過展示區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那件香雲紗旗袍——就是程奶瀟做的那款的樣衣。
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摸了摸麵料，然後收回手，走到會客區的沙發前坐下。
小陳端了茶過來。倪大妮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
“王師傅，程奶瀟那三件衣服我都在照片裡看過了，我想做一件旗袍，一件西裝。旗袍要香雲紗的，黑色。西裝要白色的。”
“白色西裝？”
“對。白色，收腰，長度到胯骨。我下個月有一個活動，需要穿白色。”
王濤點了點頭。
“那我先給您量體。”
倪大妮站起來，跟著王濤走到量體台前。
王濤從抽屜裡取出一根新的皮尺，走到她身後。
“請站直，雙手自然下垂。”
倪大妮站直了。
王濤先量了她的頸圍。皮尺繞過她的脖子，鬆緊剛好能放進一根手指。她的脖子很細，麵板很白，皮尺貼上去的時候，王濤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後頸。
涼涼的。
他收回手指，在本子上記下資料。
然後是肩寬，他站在她身後，雙手同時放在她兩側的肩膀上，用皮尺量出兩肩端點之間的距離，他的手指壓在她肩頭的針織裙上，能感覺到裙子下麵的肩胛骨——不寬，但很有型。
“左肩比右肩高了一毫米，差別不大，但我會在紙樣裡做調整。”
倪大妮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想看他，但沒轉過來。
接下來是胸圍。
王濤站在她正麵，雙手拿著皮尺，從她背後繞過來，這是量體中最需要技巧的部分——皮尺要水平繞過胸部最豐滿的位置，鬆緊要剛剛好，不能勒，也不能鬆。
他雙手捏著皮尺的兩端，從她身體兩側繞到前麵，皮尺經過她胸部側麵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靠近了她的身體。
“請正常呼吸。”
倪大妮呼吸了一下。
王濤調整皮尺的鬆緊，確認讀數，記在本子上。
然後是腰圍。
他蹲下來，皮尺繞過她腰部最細的位置，她的腰很細，但不是那種瘦到乾癟的細，是帶著肉感的細，皮尺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腰側有一層柔軟的、有彈性的肉。
王濤記下資料，站起來。
“臀圍。”
他再次蹲下，皮尺繞過她臀部最豐滿的位置，倪大妮的臀部曲線比程奶瀟更飽滿，臀圍比腰圍大了將近二十五厘米，這是一個非常女性的比例——不是少女的纖細，是成熟女人的豐腴。
王濤的手指捏著皮尺的兩端，在她身體正麵調整鬆緊，他的手指離她的身體很近，但沒有碰到。
“好了。”
他站起來，在本子上寫下最後一個資料。
然後是前後腰節。這個需要從側麵量——從肩膀最高點到腰部最細點的垂直距離，王濤站在她右側，左手按住她肩膀的最高點，右手拿著皮尺垂直向下，到腰部的位置停下來。
量前腰節的時候，他需要站在她正麵，皮尺從鎖骨中央垂直向下到腰線。他的左手按住她的鎖骨——隻是輕輕按著，隔著一層針織裙的麵料，他能感覺到鎖骨下麵柔軟的起伏。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收回手，繼續記錄資料。
“好了，量完了。”
倪大妮轉過身，麵對他。
“這麼快？”
“基本資料夠了，具體的細節，做白坯試穿的時候再微調。”
倪大妮點了點頭，走回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
王濤坐在她對麵，拿出麵料冊，翻到香雲紗和白色羊毛的頁麵，給她看。
“香雲紗有四種黑色——純黑、墨黑、灰黑和帶棕色底的黑色。您要哪一種？”
倪大妮看了看，指了指灰黑的那塊。
“這個。”
“好的。白色西裝的麵料，我推薦用英國Scabal的羊毛混紡，挺括但不僵硬，透氣性也好。”
“行。”
“價格方麵，香雲紗旗袍五萬五，白色西裝五萬二，加起來十萬七。”
倪大妮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給劉阿姨。
刷卡的時候，王濤站起來，走到工作台前，把她的資料整理到專用的記錄本上，他翻開本子，在倪大妮的名字下麵寫下今天的所有資料。
寫到胸圍的時候，他的筆尖停了一下。
那個數字——他剛才量的時候，手指離她的身體隻有幾毫米，他能感覺到皮尺下麵那種柔軟的、飽滿的、帶著體溫的觸感。
他把數字寫下來，合上本子。
“王師傅，”
倪大妮的聲音從會客區傳來，“我想先試一下你們店裡的樣衣，看看效果。”
“可以，您想試哪件？”
“那件香雲紗的。”
王濤從展示區取下那件樣衣，遞給倪大妮。她接過去，走進試衣間。
門關上了。
王濤坐回工作台前，拿起針線，開始縫手裡那件襯衫。
大概過了三分鐘，試衣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王師傅，你過來一下。”
王濤放下針線，走到試衣間門口。
“怎麼了？”
“後麵的拉鏈我拉不上去，你幫我一下。”
王濤猶豫了一秒。
“好。”
他推開門，走進去。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