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大軍開撥！
“南郡新附及整編兵馬預計五萬，人吃馬嚼又是多少？”
“江夏本郡動員預備隊兩萬，民夫徵發已過三萬！這還沒算主上中軍精銳的消耗！”
他拍著桌子，聲音嘶啞。
“秋糧是有，可也經不起這麼耗啊！”
“還有冬衣！”
“十萬人的冬衣，就是把江夏、吳州、南郡的庫底掏空，把織坊的婦人累吐了血，也趕製不及！”
“軍械更是個無底洞！”
“弓弩箭矢損耗，刀槍修補，甲冑補充……程造坊的爐火就沒熄過，匠人輪班乾，可還是不夠！”
“新兵很多隻有竹槍木盾！”
“民夫！”
“沿途州縣能抽調的壯丁都抽調了，運糧隊一眼望不到頭，可道路就這麼寬，車馬就這麼慢！”
“前麵大軍一天推進幾十裡，後勤車隊能跟上一半路程就不錯了！”
副手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是否稟報主上，放緩徵募速度，或暫緩進軍？”
“放緩？”周文博苦笑。
“主上的軍令是‘旬日成軍，開赴南郡匯合’！”
“雲夢澤那邊每天都在死人，每遲一天，變數就多一分！”
“主上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要的就是這股勢！”
他揉著劇痛的太陽穴。
“沒辦法，拆東牆補西牆吧。”
“南郡新定，豪強不是抄了不少家嗎？”
“糧食、布匹、金銀，全部充公，優先供給軍需！”
“發告示，民間有餘布者，官府以市價……不，以高於市價一成的價格收購！”
“敢囤積居奇、發國難財者，抄家滅門！”
“命令沿途所有州縣，全力保障運糧道路，徵發一切可用車輛牲畜！”
“告訴民夫，運抵前線，加倍給糧！”
“累死、病死的，撫恤家人，賜田！”
“程造坊……再加一班！”
“告訴匠作工頭，隻要能在期限內交貨，俸祿翻倍！”
“偷工減料、延誤軍機的，格殺勿論！”
一道道近乎嚴苛的命令下達。
整個江夏、襄陽乃至新附的吳州、南郡，就像一架被運轉到極限的機器，每一個部件都在超負荷運轉。
程造坊和小作坊裡累倒婦人，道路上累暈的民夫和牲畜時有可見……
但在這末世的巨大壓力下，在方不破鋼鐵般的意誌推動下。
這架機器，竟然真的在以一種驚人的效率，支撐著前線那瘋狂膨脹的軍隊。
十日後，南郡，匯兵之地。
赤水畔，一片廣袤的平原上，旌旗蔽日，營寨連綿，一眼望不到盡頭。
方不破立於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放眼望去。
前方，是歷經血火、戰意昂然的北府軍、踏白軍等六千核心精銳。
甲冑鮮明，佇列森然，沉默中散發著百戰之師的煞氣。
其後，是石天從吳州帶來的、經過十日地獄般捶打的兩萬新兵。
他們麵板黝黑，手上帶著血泡磨出的老繭。
佇列頗有模樣，眼神雖仍有稚嫩，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壓出來的兇悍。
石天本人站在陣前，向方不破遙遙抱拳。
再往後，是南郡新整編的五萬大軍。
成分最雜，裝束也最不統一。
有的還穿著原來勢力的號衣，隻是外麵套了件玄青坎肩。
佇列不如前兩者整齊，竊竊私語聲像蜂群一樣嗡嗡作響。
但人數實在太多了，黑壓壓一片，匯聚在一起的呼吸聲都如同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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