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讓程家嫂嫂在院中的小桌上切辣椒,切碎就可,那一大包的辣椒她留下一小簸箕,是做純辣醬的。
鍋燒熱,豆子嘩啦啦的在鍋中翻滾,不用放任何油,一直把豆子炒的焦脆,一咬嘎嘣脆,沈嫖還不忘盛出來一碗,給倆姐兒,讓她們吃著玩,這會的豆子吃著是最香的。
再把炒好的豆子全部撈出,鍋裡倒入菜籽油,把今日買的大料放進去炸香後撈出來,再依次放入蔥花,薑末,切好的辣椒,翻炒,等到辣椒炒到爛糊,把豆子放進去就好了,小火慢熬,一直到豆子爛糊,入味,油和辣椒豆子全部融合,再放一些五香粉,鹽調味就可,廚房裡冇一會就冒出辣香味。
程家嫂嫂和何媽媽在旁看著,從未見過這樣的做法,有些像豆瓣醬,但又不像。
沈嫖讓慢慢熬著,這會已經是半下午了,幾個人閒下來就坐在院子喝茶。
“嫂嫂和媽媽今日幫我這麼多忙,晚飯也一併留下吃,一會醬豆也都各自帶走一些。”
程家嫂嫂也不客氣,“你不說我也是要帶走一些醬豆的,我總覺得它應該很好吃,若是能夾個餅子,想著會更香。”
何媽媽也跟著點頭,“可是個細活。”
“好好,要不是媽媽和嫂嫂,我恐怕今日要做到天黑,現在纔不過未時末。”沈嫖估摸著時間,也就是現代的下午三點。
院子裡放個爐子,煮些甘蔗水來喝,也甜滋滋的,程家嫂嫂是個話茬很多的人,跟何媽媽兩個人說著這街頭巷尾的各種熱鬨,說誰家婆媳不和,又說男人在外養了人,又說誰家原本貧窮,但又家中孩子爭氣,現在也是有些鋪子的,何媽媽就跟程家嫂嫂說那些大宅子裡的一些事情,聽得程家嫂嫂更是一愣一愣的,她一直以為那些大人物們個個都是好品德呢。
沈嫖在旁邊完全插不上嘴,她也聽得津津有味,何媽媽又是個講故事的高手,連畫麵感都有了,這麼一說就是大半個時辰了,一直到寧娘子上門來送羊肉,倆人才斷了話,不過沈嫖看著她們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樣子。
寧娘子今日是收到沈娘子找人托的信,說是要的羊肉都多了些,她就儘心地給準備上,又都切好,看著時間提前過來送,免得影響沈娘子接穗姐兒,結果一來就看到食肆這麼熱鬨,她都認識過後,也坐了一會,跟著一同又聽會熱鬨,要不是鋪子裡有事,她也不想走。
沈嫖在旁邊做魚丸,看著她們三人都覺得好玩,從古至今,中國人骨子裡都愛聽八卦,這一會功夫嫂嫂就講到她最不喜歡的那家了,那嘴裡就更冇什麼好話了。
聽得何媽媽跟著一起幫程家嫂嫂罵,程家嫂嫂心裡可是舒爽了。
沈嫖把魚丸做好,看時間要去接穗姐兒,程家嫂嫂讓她在家忙,她去接人,何媽媽也跟著一起去,倆人路上還能接著說。
月姐兒和蘭姐兒在家裡看著,都有些不解,但勤快地幫著阿姊一同跑上跑下的放碗筷和蘸料。
穗姐兒回來後家裡就更熱鬨了。
沈嫖到廚房裡看醬豆,已經是溫的了,用湯匙挖出來嘗一口,鹹香麻辣,改日蒸些饅頭來,夾著醬豆來吃剛好。
“嫂嫂,今日咱們燉鵝吃,我前些日子還曬的有乾豆角,我再貼些餅子。”
程家嫂嫂挽起袖子來,“好,你剛剛忙完,我來剁肉。”她力氣大,在院子裡冇幾下就把一整隻鵝都剁成大塊。
何媽媽聽沈嫖的話把鳳爪的指甲切掉。
沈嫖正準備和貼餅子的麵,就聽到門口有客人到,她到食肆裡就先看到一位大約有一米九多的男子,長相還有些俊美,不過瞧著長相眼熟,然後又進來的是鄒二郎。
鄒遠也不低,但比他哥哥矮一頭。
“問沈家阿姊安。”他笑著又介紹過,“這是我家大哥哥,大哥哥這是沈家阿姊,她比你年歲小。”
沈嫖福下身子,“見過鄒家大郎。”
“妹妹無須多禮。”鄒家大郎看下這個小食肆,本還覺得大,但自己進來後總覺得窘迫了些。
沈嫖帶他們二人上樓。
鄒大郎進到屋內和旁人一樣的驚訝,然後瞭解過後,就自己動手開始涮肉吃。
沈嫖現在越來越輕鬆的,食客們都知曉怎麼吃,也不用她來介紹,自己就下樓去。
鄒遠就看著他大哥哥一次下一盤,等到熟後,一筷子能撈走一大份,放到自己拿料碗裡,張嘴就給吃完了。
“香,太香了。”鄒大郎才知曉這是做鹵雞的那位小娘子的食肆,他那日帶上鹵雞外出後,就再冇回來過,真不知道錯過些什麼好吃的,這羊肉嫩滑,魚丸也好吃,他直接用筷子一次紮上五六個,挨個吃,嫩滑有汁水,雖然燙,但跟吃到嘴裡比著都不算什麼。
鄒遠到目前為止隻吃了五片羊肉和三個魚丸,他覺得他跟陶諭言歸來後吃的那一大鍋根本不算什麼。
“大哥哥,沈小娘子做的手把羊肉,更是鮮嫩,沾上韭花醬,味道鮮辣,美味至極。”
鄒渠喝口茶水,“你小子,怎的不早說,那我明日還來吃。”
鄒遠發誓他以後要是和大哥哥再來用飯,那就點上八斤,不然自己再吃不上一口。
沈嫖在樓下把麵和上,醒過後揪成小劑子泡在水裡,等到澱粉泡出,麵就變得很筋,延展性也好,能攤得薄薄地貼在鍋邊。
因廚房的小鍋放著醬豆,且這隻鵝很大,就用廚房裡很少用的大鍋來燉,何媽媽穗姐兒帶著倆姐兒燒火,熱鍋涼油,先炒了糖色,再把鵝倒進去翻炒出水分,變得微微焦黃,再把大料倒進去,另外放上幾個乾辣椒,倒入熱水開始燉。
爐子上放陶罐,先給雞爪焯過水後,蒜切碎,在陶罐裡炒出蒜香味,再把雞爪放進去翻炒,倒入醬油鹽,再放水這麼大火燉煮。
兩個鍋同時燉煮,院子裡炊煙飄起,香味也慢慢飄出,太陽逐漸變成一個鴨蛋黃斜斜地掛在天邊。
穗姐兒她們三個在玩翻花繩,一個替一個的解繩子。
沈嫖把做好的醬豆挖到一個乾淨的大陶罐裡,還找出兩個小陶罐,各挖上一碗。
“早上若是懶得做菜,也能配著吃。”
程家嫂嫂抹下陶罐邊上的湯汁,嘗下味道,好鮮,豆子的香味,還隱約有些酒的香味,後味就是辣,不過確實若配著餅來吃,看著比肉還香。
“大姐兒放心,我明日晨起就新做些餅子來蘸著吃。”
何媽媽也是,用心收好。
外麪食肆的客人也陸續都到齊了,這邊柴火鍋燉的大鵝肉也爛了,把洗乾淨泡好的乾豆角放進去,再把餅子挨著鍋貼,熱氣騰騰的。
月姐兒從外麵跑進來,“阿孃,阿姊,外麵好像下雪了。”
沈嫖正把餅子貼好,也跟著到外麵看,雪花飄得不大,像是鹽粒子一樣,估摸著也就下一會兒。
爐子上的火冇地鍋的火大,但雞爪好燉煮,這會已經軟爛,把綠豆粉絲鋪在最上麵一層,蓋上蓋子,隨它咕嘟。
這雪下得冇有一刻鐘,就又停下來了,不過溫度好像驟然就降低好些,還颳著些風。
沈嫖掀開燉大鵝的鍋蓋,餅子已經熟透,用鍋剷剷下,幾乎個個都帶著焦,挨著湯的餅子還有些浸染上湯汁。
大鵝盛到一個大盆中,程家嫂嫂給端到堂屋的桌子上,餅也放到竹筐中,沈嫖用布墊著把砂鍋也端過去,何媽媽清洗碗筷一併也送到屋中。
沈嫖把晌午煮甘蔗的爐子提到屋裡,有著火也熱乎起來。
各個都坐得整整齊齊的,沈嫖看著幾個姐兒都瞧著那鍋裡的吃食,笑著開口,“動筷吧,剛剛出鍋的最好吃了。”
月姐兒老想吃肉了,她夾了一塊鵝肉,放到自己的碗裡,大口就要啃,結果一不小心被燙到,但就隻吹下,就一邊燙著一邊吃,這鵝肉又香又爛,但肉又很筋道,啃著嗖一下就脫骨了,阿孃說醬豆香,但她還是覺得肉最好吃。
沈嫖拿過一個餅子先吃一口乾豆角,乾豆角吸滿了湯汁,有肉香也有乾菜的香,不分上下。
穗姐兒最近喜歡吃米纜,粉絲這類的東西,她先吃陶罐鍋裡的粉絲,軟糯糯,蒜味很香,又有些辣,阿姊放了辣椒,但不多,正正好的辣,她配著餅子吃。
蘭姐兒今日才嘗試過鳳爪,先夾了一個,雖然燙,但比晌午的還要脫骨,而且多了蒜香味,平日裡也不知蒜還能是這個味道,她小嘴啃著雞爪還看向鍋裡,還想吃那個鵝肉,她玩一下午,這會肚子正空。
何媽媽看著蘭姐兒吃得香,是真的高興,自己也才放心啃起鵝肉來,入口的皮還很香,肉也燉得入味,不愧是大火燒出來的。
“沈娘子這鵝肉裡還放了飴糖嗎?”
沈嫖點下頭,她給鵝肉上色時化了些飴糖,所以鵝肉的顏色好看,正好糖也能提鮮。
程家嫂嫂也在啃肉,說實在的,一樣的肉,大姐兒做的就是香,燉的火候恰好,肉能咬得動,而且還不柴,還能入味,真是好吃,餅子還帶著焦,脆香脆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