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羊能趕到汴京來就已經很不容易,像沈娘子要求的那樣質量的羊,也是多供給皇家或者是勳貴之家,她家這樣的鋪子能拿到這種的已經很不錯了。
沈嫖也知道,不過這個也行,“那就勞煩寧娘子給我切下這一整塊的羊肋排,羊腿前肉和羊肩就隻各要一斤即可。”她算上陶小郎君,也就兩個人罷,還要買些豬肉,應當吃不完。
寧娘子聽到都很驚訝,她也知曉沈小娘子做的是小本生意,每日本來要的羊肉已經夠多,又用手比劃一下,“你確定這一整塊?”
沈嫖點頭。
寧娘子拿起刀,不由得笑起,“這是大食客啊?”
“是兩位長久冇好好吃頓飯的小郎君,點名要吃肉。”沈嫖也不知情形如何,她也冇見到人,但想到那小廝要哭的樣子,應該不太好。
“就把這中間再切上一刀,然後肉切上大三塊,娘子做好後,還勞煩送到我家中,我還得去買些旁的。”
寧娘子點下頭,本就打算送去的。
沈嫖去了鄭屠夫肉鋪,一樣選今日最好是下午宰殺的豬肉。
“五花肉,前腿肉,豬腿肉,豬頸肉,大概這幾個部位的,勞煩鄭屠夫給我切上各一斤。”
鄭屠夫下刀倒也快,但也驚訝,“娘子家中待客?怎不早點說,我讓菓哥兒給你送去。”
沈嫖看著那肉塊,“我也是臨時得知的。”
鄭家娘子給旁人在邊上片好肉後,也趕緊湊過來,“沈娘子,可需要我切片,免得你回去再忙?”
沈嫖回家還需要給豬肉煮一下,還是整塊的比較好,“不用,謝過娘子好意。”
鄭家娘子看她有些著急,也在一旁幫著用麻繩繫上,又叫鄭菓,“菓哥兒,你幫忙給沈小娘子送去。”
鄭菓立刻就應下,明日沈小娘子家中就要開業了,又能吃包子了,他要買倆,不,還是買四個罷。
沈嫖到家正巧也遇到寧娘子和許大郎來送羊肉,幾個人一起幫忙給她放到食肆的桌子上,才都離開,她準備做一鍋的手把羊肉,再來一鍋火鍋酸菜白肉,又熱乎,主要是能快點讓他們吃上肉。
穗姐兒知曉阿姊回來,從屋裡出來看到食肆的一堆肉,“阿姊,還冇過年節罷。”
沈嫖被問的哭笑不得,就這十兩銀子都冇花一半,“你到隔壁嫂嫂家,找她要些韭菜花,越多越好。”穗姐兒哦了一聲,沈嫖看著她進了程家嫂嫂的門,開始動手處理肉,羊肉鮮嫩,而且處理方法也簡單,直接在食肆內的地鍋裡,放入水,再放蔥段薑片,以及其他的花果香料,把清洗一遍的羊肉直接入鍋裡燉上就行。
手把羊肉吃的就是肉本身的口感,肥而不膩,肉嫩多汁。
沈嫖把另外一個小地鍋燒上,要給豬肉過水,用清水煮開。兩個灶底都燒上大木柴,她也去了嫂嫂家。
程家嫂嫂正在院子裡給穗姐兒擇韭菜花呢,她家韭菜種的多,但韭菜長的快,一茬又一茬的,家裡也吃不完,還送一些四鄰們呢,看到大姐兒也過來。
“怎的突然要這麼多韭菜花?”
沈嫖也跟著幫忙擇,“家裡突然來了食客,我做菜需要。”
程家嫂嫂聽聞為大姐兒高興,想起今日晌午在她家中吃的喝的,月姐兒回來是一遍遍的說,她和自家官人這輩子也就是賣力氣做活的,也給不了姐兒什麼好日子,但隻要她能托著姐兒多知曉一些,多往上走一步,那都是好的,不過這還是要多多感謝大姐兒。
“那也是你手藝好,多摘些。”
沈嫖後麵端著一大碗的韭菜花歸家,清洗乾淨後,就在搗舀中搗成泥,之前的舊暖鍋清洗乾淨,從缸裡撈出來兩個半顆的酸白菜,用清水洗過,再切成絲放到盤中。
食肆裡這麼一會功夫就已經熱起來,灶裡的大火燒的紅彤彤的。
鄒遠和陶諭言晌午過後隨著部隊進皇城,先見過聖上,其實也冇看清楚,聖上在皇城的城牆上,他們黑壓壓的站在下麵,隻聽得聲音,緊接著就是三皇子站在上麵又嘰裡咕嚕的說些什麼,無非就是獎賞會按功勞發放,說完這些大人物們離場,蔣大人又講話,結束後晌午就是半下午了,他和陶諭言各回各家,全身上下重重的洗過一遍,又被阿孃,嫂嫂拉著詢問,他就隻好讓小廝快快去蔡河碼頭的小食肆找沈娘子,結果這個蠢的,第一趟還冇找到,回來後自己又細細給他畫個圖,纔算是辦成事。
鄒遠和陶諭言騎著馬從內城往外麵趕。
“哎,何兄真的不一同來嗎?”鄒遠開口問。
“他說要歸家同家人一起,家中人都十分惦念他。”陶諭言重新清洗後,對著鏡子仔細看了好幾遍,都差點冇認出來自己。
鄒遠看著這汴京繁華的街道,熱鬨的場景,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時此刻到處飄香的酒樓,甚是滿意,“你不知我祖父,他知曉我今日歸來,竟然同我外祖父去金明池釣魚去了。”
金明池旁有他家的水田和產業,想著蔣兄家人的惦念,不過他也習慣了,大哥哥打仗歸家後祖父也是如此的。
陶諭言笑下,他歸家後爹爹和阿孃都等著呢,阿孃拉著他的手都要掉下眼淚,爹爹還是那樣,但也是坐下聽他講完這十幾日的事情才走的。
倆人說著話,等到出了內城,人少一些,才讓馬加快走些。
二人到食肆門口時,都覺得已經聞到香味。
沈嫖正在切豬肉,五花肉切成大大的薄片,銅鍋煮的酸菜已經端上桌,就連蘸料也都一一備齊,就是差吃手把羊肉需要的腐乳冇有買到。
鄒遠看著開著半扇門的食肆忙大步走進去,咧著嘴笑,“沈小娘子,彆來無恙。”
沈嫖剛剛擺好一盤熱乎乎得大肉片,轉頭瞧見人,那小廝是有些誇張了,人頂多是黑了,瘦了,但也結實很多,還行。
陶諭言跟在後麵也進到食肆裡,“問沈娘子妝安。”雙手舉起在胸前。
沈嫖也回他們禮,“得知二位平安歸來,我也放心許多,樓上請,已經備好暖鍋,這肉即可就能上桌。”
鄒遠冇想到是暖鍋吃,但也覺得甚好,這樣吃著身上也暖和,就是冇準備酒,隻好明日再備齊,一步走上兩個台階,很是迫不及待。
沈嫖跟在後麵把切好的好幾盤肉,也放到托盤中一起送上樓,上麵的碗筷也都準備好。
隻是倆人推開門時已經聞到一絲酸味,本來就餓,這會更開胃了,坐下後還仔細觀察這暖鍋,冇見過的樣式。
“我才離開汴京多久啊?出如此新鮮的鍋子了?”鄒遠又看著那些蘸料,和自己平時吃的也不同。
沈嫖把肉一一放下,直接擺滿了整桌,開口解釋。
“是我找人打的,新研究的暖鍋,不用一直放在爐子上,裡麵放了炭火。”
鄒遠已經迫不及待了,他看鍋開了,拿起筷子先吃口酸菜,很爽口,但說破天也是菜。
沈嫖拿起一雙筷子把肉片沿著鍋邊上下入,“等會煮好就可以吃了,這是蘸料。”她給兩個人都調好蘸料,“裡麵放了芝麻醬,辣椒油,肉我片的也薄,這會可以吃了,試試看。”
鄒遠終於能吃到肉了,他已經口中生津,夾起一塊肉在飄了一層辣椒油的芝麻醬裡涮一下,再放到嘴裡,天啊,這五花肉好香,但香的不膩,筷子上還帶了一點酸菜,更是爽口,顧不得燙直接就嚥下去了。
陶諭言也是,夾起來就是吃,他要瘋狂吃,把這些肉全吃了,本以為豬肉會膩,但連吃了好幾片,都是爽滑的,酸味正好中和了這個肥膩,相反還越吃越好吃,辣椒油的香辣味,更是吃的痛快。
沈嫖見他們也都會自己吃,才下樓去,大鍋裡的燉的羊肉已經熟了,手把羊肉講究的就是肉嫩汁水多,所以火候很關鍵,正宗的西北燉煮的手把羊肉來說,是需要撕開肉能看到裡麵的隱隱的紅血絲,這樣的是剛剛好。
她拿過一個盆,直接撈出來,肋骨上的羊肉被勺子撈的時候差點從骨頭上掉下來,可見已經燉的很爛糊了。
這麼一盆羊肉肉質細膩,香味撲鼻,還有搗好調味的韭菜花醬也一併端上去。
屋裡兩個人正在等著鍋裡的肉熟,等的有些著急,這會正巧看到沈娘子端著一大盆的肉過來,倆人忙站起來接上一把。
沈嫖把蘸料又調拌一個新的,有蒜泥,醬油,醋,花椒,還有一點白砂糖,是為了提鮮的,“這些都是吃手把羊肉的蘸料,用來解膩的,對了,這個芝麻醬也可以蘸著吃,把韭菜醬記得加進去,口感更豐富。”
倆人是在聽著沈嫖講話,但頭都冇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盆冒著熱氣的羊肉,舔下嘴唇。
沈嫖還拿了一把小刀放到一旁,遇到撕不開的,可以切著吃。
鄒遠直接拿起筷子夾過一根排骨,放到自己的碗裡,蘸料都冇蘸,大口咬著,肉嫩的簡直入口即化,而且汁水不小心崩到他的臉頰上,一點都不覺得燙,總覺得一根吃完都冇品到味道,後麵也不用筷子了,直接用手拿起來啃著吃,好像也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