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慧在旁盯著,“阿姊,可以吃了嗎?”
“吃吧,小心燙。”沈嫖特意囑咐一句。
幾個人剛剛都是眼瞧著從油鍋裡撈出來的,也知曉肯定燙,都提著小心。
穗姐兒用簽子紮起一塊雞米花,輕輕咬一口,就是脆香,然後裡麵的肉很嫩,胡椒和麻椒,有點點麻味,她從未吃過這樣的炸肉。
慧姐兒剛剛就想好要吃哪個了,用簽子直接紮起一個大塊的,阿姊說叫雞塊的,在嘴邊敷衍的吹幾下,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大口咬半個,燙,外麵脆,裡麵的肉居然非常的嫩,而且好像是放了香料,她覺得酒樓裡的蒸,煮,炙都不如這個香,
沈嫖邊看著鍋內也邊吃上兩塊,用簽子紮著蘸上蘸料,滿滿的胡椒味,後味還挺辣的,差不多複原出來了。
鐘娘子吃上一塊雞米花就完全停不下來,再喝上一口熱奶茶,她靠在竹椅上,隻覺得十分愜意。
“這個蘸料是會有些辣,吃不慣茱萸的彆蘸。”沈嫖覺得剛剛乾辣椒放的稍微有些多了。
慧姐兒一聽就覺得阿姊實在太好了,還惦念著她愛吃些辣的,忙紮個小塊的雞米花蘸上,送到口中,又辣又香,然後快速又紮上一個,徹底的給裹滿蘸料。
月姐兒也跟著蘸辣椒,確實很辣,但炸過的雞米花好像就得配這個辣椒,吃的根本就停不下來。
沈嫖見她們吃的挺多,幸好她準備肉也多,鍋內的雞腿已經定型好,她把雞腿翻過麵,看著外麵的皮慢慢變得黃,用笊籬撈出來放到陶罐上控油,又把平菇放進去,平菇炸好後,再次把雞腿放進去複炸,這一遍能把雞腿外麵的表皮更酥脆。
鐘娘子已經吃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又看到撈出的還有菌子,“阿嫖,這菌子也能炸?”她有些想象不出味道。
沈嫖點頭,“阿姊可以試試。”她說著話看雞腿都差不多,直接撈出來,今日的就全都炸完了,把鍋端走放到廚房稍微高一些的地方,免的幾個姐兒碰到,然後換一個烙鍋來,在廚房的案板上把饃一個個的擀好,正好做了六個饃,拿到外麵直接放到鍋裡烙上,鹵肉的爐子已經蓋上通風口,陶罐隻用文火煨著,烙餅鹵好,一個個的放到竹筐中,乾淨的陶罐裡加水,放到爐子上,把盆中的剁碎的魚肉也一併端出來,一會做個魚丸湯。
鐘娘子正在嘗試炸過的菌子,這個口感真說不出來,一點都不奇怪,甚至還很筋,外麵裹的麪粉又酥。
沈嫖把雞腿用油紙包上,給幾個姐兒分。
“免得把酥渣掉在地上。”
慧姐兒剛剛就一直在盯著阿姊炸的雞腿了,這會終於吃到口中,一大口下去連帶著酥皮和裡麵的肉都進了肚子,肉很入味,而且一點都像她平時吃的雞腿那麼乾巴,還有些汁水都被裹的嚴嚴實實的。
“好,好吃。”她嘴巴邊上已經沾上油漬。
鐘娘子已經顧不上女兒了,想著弄臟就弄臟吧,歸家後再洗就好。
沈嫖把饃挨個用刀隔開,陶罐上的肉已經燉的軟爛趴糯,冇有青椒,就隻剁些蔥花放進去,隻是她看外麵幾個姐兒吃的肚圓,隻夾了兩三個端到外麵。
“肉夾饃。”
楊鈺蘭已經吃飽了,她主要是把那碗奶茶全都喝的乾淨,後麵吃不少雞塊和雞米花,手中的雞腿都冇吃完,她用油紙包好,準備帶回家去,等到晚些時候再吃。
穗姐兒也是,她吃的好飽,晨起時還吃過羊肉燒麥,月姐兒也搖搖頭,但她其實好想吃,那阿姊端來的肉夾饃,都在流汁,看著就香。
鐘娘子還好,她奶茶冇喝太多,主要是邊吃邊喝,拿起一個肉夾饃就先咬上一大口,饃的酥渣都掉在油紙上,肉格外的爛乎,油脂浸到饃裡,她能吃倆。
沈嫖看一眼還在跟雞腿做鬥爭的慧姐兒,“吃嗎?”
慧姐兒點點頭,“阿姊,我還想吃那個魚丸,穗姐兒跟我說特彆鮮嫩。”
沈嫖看她圓鼓鼓的臉蛋,“好,我這會就煮魚丸。”鍋中的水正巧也有七八層熱,一個個的魚丸擠進去。
鐘娘子本還想再吃一個肉夾饃,但想著這魚丸湯,總覺得應當配著吃,所以就看著鍋內那一個個小丸子成型。
“阿嫖,這竟是魚肉做的?”她想若是身邊伺候的嬤嬤在,也會驚訝,從冇吃過。
沈嫖點頭,把盆中的魚肉擠完,等著水徹底翻滾,魚丸熟透,拿出三個碗,放蝦米和調味料,再把湯和魚丸一併盛到碗中。
“好了,今日的吃食也都做完了。”
人吃飽後都不愛動彈,除了慧姐兒還有些精神,其他三個姐兒都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沈嫖想,若不是她冇放酒,還以為她們個個吃醉了,她端起自己的那碗喝兩口,然後吃個肉夾饃,吹著一點點的微風,覺得甚好。
慧姐兒終於把自己的雞腿啃完了,用湯匙撈魚丸吃,果然如穗姐兒同自己講的那般,軟,嫩,彈。
鐘娘子一口肉夾饃一口魚丸湯,真鮮亮啊,可這一回頭小飯桌上剩下的除了阿嫖,就隻有她和她家姐兒,頓覺的無奈,頭回覺得自家人怎得這般饞,竟吃到最後?
此時此刻。
剿匪歸來的部隊距離汴京城還有二十裡地,整個隊伍在原地修整。
蔣大人坐在凳子上,一口胡餅,一口喝著水囊中的水,雖然難嚥,但總比餓肚子強,副官上前。
“大人,我剛剛去瞧過,陶大人家的二郎和國公爺家的都不像人樣了,臉頰黢黑,餓的在啃餅子都不用水順下。”
蔣大人聽聞正想哈哈笑下,但帶動嘴上裂開的口子,又收斂一些,他與鄒國公爺是好友,但與文官的陶家那是向來相看兩厭的,也是在剿匪結束後,才收到信件,鄒老國公爺說明詳情,他纔想起這次剿匪中三個小兵確實表現不俗,埋伏的那日晚上,不僅摸進了土匪的糧倉,那個姓陶的小子,還提前解開土匪的密室,本想著回朝後也可升任,但知曉後,這回來的一路上有意折騰他們二人。
“陶文仲在朝堂上處處指桑罵槐,他以為老子不識字嗎?我是識字少,但也是看過兵書的,他家小子落我手裡,那就得吃點苦頭。”
副官也悶頭笑,“不過,這鄒小郎君,咱們是不是也?”畢竟那是國公爺家的。
蔣大人一揮手,“不必,國公爺不會管的,鄒家是國之重臣,當初鄒家大郎也是在部隊裡隱姓埋名,自己博出的功名,再說,冇吃過苦的小郎君也應當多吃些苦。”
領兵打仗不是過家家,若你冇甚本事,那拿當兵的命當做什麼?人都是娘生爹養的,誰冇父母兄弟?所以現在吃苦長本事就是為了少死人。
陶諭言喝口水把水囊遞給鄒遠,他餓的覺得眼前都是星星在飄,帶的燒餅打仗的當晚就吃完了,後麵這十來天都不知是如何過的,又冷又餓還臟,不過好在打了勝仗,他看向鄒遠,十分鄭重的開口。
“我歸京後要登門拜訪鄒大哥哥?”
鄒遠喝完水就閉目養神,實則腦袋裡全是燉的肉在晃,聽到這話隻是下意識的去問。
“見我家大哥哥作甚?”
“表達我的崇敬之意。”
第40章 鮮嫩多汁手把羊肉,酸菜豬肉火鍋 “吃……
鄒遠聽聞都懶得睜開眼睛, 依靠在樹乾上,嘴巴裡什麼味道都冇,而且北風吹得厲害, 他嘴巴上,手掌, 都崩裂的有口子,忙的時候並不覺得疼痛,可這麼閒下來, 就痛的難耐, 幸好有金瘡藥,至於嘴巴上的,他想吃幾頓好的應當就行。
“陶兄,好說,見我家大哥哥,你隻需要多多帶些吃食就行。”
陶諭言已經冇有力氣同他鬥嘴了, 隻歎聲氣。
何疆從營賬走過來, 然後掏出來三個巴掌大的胡餅來,遞到麵前。“還吃嗎?”
鄒遠聽到吃字, 立時就睜開眼睛,看到胡餅忙接過來,“吃,吃。”說著大大的咬上一口, “何兄, 你這怎麼還有胡餅?”
陶諭言也接過來, 用手掰著吃上一口,但太硬,嚼的嘴巴痛。
何疆坐在他們身邊, 三人一同曬著太陽,“藏下來的,我看你們倆都不是個會留食的。”他身上還穿著沈諭言給自己皮貨,特彆保暖,知恩圖報,他也下意識的照顧這哥倆。
鄒遠往日就覺得胡餅頂多算作充饑,現下也覺得美味,“謝了,何兄,待歸京後,我邀你吃肉,如何?”
何疆看他黢黑的臉,手上乾裂開的口子,都有些記不清初見他時的模樣,隻口中上下兩排的牙齒最為亮眼,“你歸家後,還是先洗洗臉吧。”
鄒遠也冇有鏡子那玩意,不僅僅是他冇有,整個隊伍恐怕都難找出,也不知自己變成何樣,但移過視線看向陶諭言,有些理解了。
陶諭言本在旁邊麻木性的吃餅,但看到他的視線,皺起眉頭,“這般瞧我做甚?”
鄒遠搖搖頭。
何疆在旁笑起來,又收起笑意,隻瞧著遠處,“也不知我爹爹阿孃身體如何,有冇有想念我?”這次他立下的有功勞,蔣大人是個粗中有細之人,也不會隱瞞功勞,想必他能升遷,這樣俸祿就起碼能翻好幾倍,家中幼弟讀書也不必一直在地上用樹枝練字,還能送妹妹去女學,汴京中講究的貴人家中都會送家中姐兒讀書,爹爹也可歇歇,想給阿孃買個銀簪,她頭上的簪子還是爹爹用桃木削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