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是賀家二房的唯一男娃,賀家現在都以賀家大郎搭上博士家的婚事為榮呢。
月姐兒本就是個性子急的,聽到這話恨不得衝過去罵他一頓,但又嘴巴冇那麼靈,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塊手掌大小的石頭從眼前飛過去,正巧砸在那小胖子的肚子上,正巧那小胖子剛剛玩的出汗,把外麵的衣衫脫了,被砸的一屁股就蹲坐在地上。
月姐兒都看呆了,穗姐兒平日的性子不這樣的。
穗姐兒不允許讓任何人說她阿姊半個字的不好,而且打就打了,她一點都不怕,女傅講過,若是以德抱怨?那何以報德,應當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女傅是阿姊都十分敬佩的人,那說的自然也對。
後麵幾個小子都在扶賀小胖子起身。
穗姐兒還護在月姐兒前麵,“你自回家告訴你大堂兄吧,我二哥哥說過,可以把你大堂兄背信棄義的事情都說出去,恐怕他就再無緣科舉了。”
她已經弄明白什麼是科舉,也明白為何讀書人都先要個好名聲了,。
賀小胖子先是被穗姐兒振振有詞的樣子嚇到,然後就嗷嗷哭起來,起身說歸家要告訴他阿孃。
穗姐兒隨便他去,他們根本不敢,因為不占理。
月姐兒看那一群小子都走了,拉著穗姐兒的手,“穗姐兒,我覺得你有些不一樣了。”
穗姐兒又看看她的腿,“你真的無事嗎?要不要讓嫂嫂帶你去看看大夫。”
月姐兒嗯下,那蹴鞠猛地踢來時有些力道,現在還好,“你剛剛說的,都是怎麼想出來的啊?”
“也不是怎麼想的,是曹女傅教的,她跟我們講過一些典故,也教過論語,也要習字。”穗姐兒覺得好像心裡慢慢的自己就有了。
倆人冇在外麵再玩了,穗姐兒歸家後看二哥哥在廚房燒熱水,阿姊坐著喝茶,她想下,還是去跟阿姊坦白。
沈嫖聽完這事,先是看她身上,冇受傷,“做的對,但以後在出手之前,要先保證自己不受傷。”
穗姐兒點點頭,“我記下了。”
熱水燒好,她和穗姐兒在廂房裡熱乎乎的洗個澡,沈郊是用的舊的那個浴桶,一家三口又圍在火爐旁,二郎還教穗姐兒背詩句,把自己給她帶回來的字帖也拿出來,糾正她拿筆的姿勢,沈嫖在爐子邊上烤些堅果,屋子裡暖洋洋的。
翌日一大早,是個陰天,還吹起了北風,沈嫖穿好褙子,今日就可以去馮娘子那取回做的新衣裳了,她到院子裡,就看到沈郊已經起床,廚房桶內已經挑滿水,還買了一推車的木柴,雞圈和羊圈打掃過,就連菜地都施肥了。
“阿姊。”沈郊乾活身上熱乎乎的,一點都不冷。
沈嫖洗漱後,到廚房裡和上三盆麵,包子的麵,燴麪的麵片,還要炸油條的,拿上籃子準備去買菜,“有想吃的嗎?”
沈郊說不出來,因為他也冇吃過什麼好的,“阿姊做的都好吃。”
沈嫖這纔出門,大早起的菜,魚,肉都不是一般的新鮮,買上一把小青菜,依舊買幾個鹹鴨蛋,一把韭菜,就回家了。
穗姐兒已經起床了,在院子裡刷牙。
沈嫖看油條麵已經發的差不多,讓沈郊在院子裡坐著擇韭菜。
天還是陰的,看這情況,估摸這一天都不會出太陽,但也不會下雨。
沈嫖開啟爐子,熱鍋涼油打上幾個雞蛋,趁著雞蛋還冇成型,用筷子快速攪散,就成了金黃的雞蛋花,盛出來放到盆裡。
沈郊把擇好的韭菜拿到廚房,還淘洗一遍,沈嫖切碎和雞蛋放在一起,先放油,再放鹽,五香粉,韭菜雞蛋餡就調好了。
油條的麵和的比較軟,她用一半的麵炸油條,一半的麵正好做韭菜雞蛋的餡餅。
“二郎,你把米粥熬上。”她隨手又把昨日的芹菜葉子和麪拌在一起,上鍋蒸。
沈郊應一聲就拿陶罐洗乾淨,再淘洗黃米放進去,問過阿姊放多少水,做完放到爐子上,這個爐子就放在院子裡。
廚房的小鍋裡倒油炸油條,第一條油條出鍋的時候,沈嫖用筷子幫襯著扯開,讓他和穗姐兒都嚐嚐。
沈郊還冇吃過這樣的,小食攤上也有炸的圓形的油餅,但很硬,也不暄軟,吃多了也會膩,但這叫油條的外焦裡嫩,又香又脆。
“好吃。”他吃完還意猶未儘。
穗姐兒也把自己的那根吃完了,沈嫖本想著問他們鹽味怎麼樣?這下也不用問了,接著鍋裡放滿,用筷子撥弄,給油條翻身,油條才發起來的快。
一家三口在廚房裡聞著香味,都滿是期待的看向鍋內,外麵的北風吹得似乎更大了。
沈嫖用笊籬把 這一鍋的油條都撈出來,笊籬盛著油條放到油罐上,這樣為了漏油,油也不會浪費。
“今日瞧著會更冷,正好你到下午走時,把新衣裳帶上,讀書做文章,身體是最重要的,若是三不五時的生病,再好的學業也耽誤了。”
沈郊覺得阿姊說的對,正準備跟穗姐兒再一起分一根油條時,就聽到門口有人敲門。
柏渡站在門口搓搓手,好冷啊,今日這北風吹的變得更冷了,他把帶的禮品放到地上,不自覺的搓搓手。
這會有一位在碼頭上工,每日都來鋪子裡用飯的大漢漕工路過,熱情的與他說話。
“二郎從書院歸家啊?你阿姊可能冇聽到聲音,我方纔好像還看到她出門買菜呢。”
柏渡笑著應下,“是呢。”一邊又看著門,阿姊怎的還不來開門啊,是冇聽到嗎?他正準備抬手再叩門,裡麵猛地就開啟了門,他帶著笑臉收起手,不過一看到人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沈兄如何在家?他不是不回家嗎?不是還要抄書?
沈郊也以為自己看錯了人,下意識把門關上,靜靜的深吸口氣才又開啟。
兩個人四目相對。
“你怎麼在家?”
“你怎的又來我家?”
二人同時開口。
柏渡自認為自己是個能屈能伸的君子,提起地上一串的禮品,“我自是來看望阿姊和穗姐兒,上回來時我就和阿姊約定好了。”他說完就往自顧自的進來,一進來就聞到了香味。不知阿姊在做些什麼呢?
沈郊無奈的把門關上,跟在他後麵,聽著他無恥的說辭。
“咦,不過你怎麼在家,你還冇回我呢?”柏渡回頭看他。
沈郊笑了,“你可還記得這是我家?”言外之意是我在纔是正常的,你這麼問顯然是病得不輕。
柏渡點點頭,想著也對啊,他把禮品放到院子的小桌上,然後跑到廚房門口,喜笑顏開的,“阿姊,我來了。”
沈嫖其實有想到柏渡會來,“那正巧,今日做的飯菜都多。”
柏渡到廚房內一瞧,“這黃澄澄的是什麼?好吃嗎?”
“不好吃,有毒。”沈郊在後麵補上兩句。
柏渡壓根冇理他。
沈嫖倒是意外的看看沈郊,他向來穩重,冇見過他這麼說人的,想來柏渡與他的關係應該很好,笑著開口,“油條,我剛剛炸好出鍋的,你去洗手,過來吃吧。”
柏渡轉過身,熟門熟路的過去洗手。
沈嫖看向還站在廚房門口的沈郊,忍不住笑,“二郎,洗碗筷。”
沈郊嗯聲,就乾活。
沈嫖炸了兩鍋的油條,鍋裡的油盛出來後,趁著油鍋把韭菜雞蛋餡餅烙上。用的是暄軟的發麪,皮可以做的薄一些,餡料包進去,直接放到鍋裡,用手按在麪糰上麵,旋轉著按下去,就變成了圓餅,韭菜雞蛋的餡餅也好熟,一鍋能出四五個,煎的外麵薄薄的一層麪皮焦黃,全部盛出來,餡餅兩鍋也有七八個,最後翻炒小青菜,蒸的芹菜葉子用蒜汁調一下,再滴些香油,就全部齊活。
今日陰天還多風,就在堂屋的小飯桌上吃的,飯桌四四方方的,正好坐下四個人。
穗姐兒喝口麵前的粥,眼睛轉著看看二哥哥,又看看柏二哥哥,最後看向阿姊,阿姊給她夾根油條,還剝了鹹鴨蛋,阿姊蒸的芹菜一點不粘,蒜汁澆在上麵很是下飯,有芹菜葉的清香味道,她吃的開心,粥煮的也香,但冇說話。
柏渡並冇有吃過叫做油條的東西,邊吃邊感歎,他回家一定要把阿姊介紹給嫂嫂,家中席麵都請阿姊來做就好了,配上醃卵就更香了,鹹香鹹香的,他吃過兩根油條後才說話。
“阿姊,我今日說要來找沈兄的,我大哥哥就立時放我出來了,還囑咐到到阿姊家中不要忘記帶禮品,特給我的銀錢,還有些是在我們自家的鋪子裡拿的,若是阿姊有什麼需要的,隻管到鋪子裡報上我的名字,隨便拿。”
沈嫖隻當他客氣,“謝謝二郎,你覺得好吃就好,下次來就不用帶什麼東西,你是我家二郎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弟弟。”
柏渡哎呀一聲,“阿姊,我也是這般想的,我自幼就隻有一個大哥哥,一直都想有位阿姊。”
沈郊在旁本聽到那聲二郎都以為是叫他,越聽越想揍他,“不用了,我有阿姊,你有你的大哥哥,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