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正在家中忙著,今日烏記銅鋪把兩盞打的精緻又好看的銅鍋送來,上麵打磨每個釦環都很還原,甚至比現代的還要好看,不愧是烏記,價錢貴,但物有所值,付完錢才把小哥送走,到院子裡開始開鍋。
這樣剛剛打磨好的銅鍋先用溫水清洗一遍,用柔軟的布擦拭乾淨,再用廚房的醋進行擦洗,徹底擦乾淨後,再把這銅鍋拆開,分彆放到爐子上用小火加熱,再用豬油在鍋裡角落裡都要擦一擦,然後放到邊上晾涼,剩下那隻鍋也是這麼做的。
李木匠來送打的浴桶,李娘子也一起來的,夫婦倆怕大姐兒一個人不會裝,還特意到房間裡給安裝好,正好把出水口處給對著排水管道,這樣也方便很多。
沈嫖這一下午就冇閒著,等都忙完就到去接穗姐兒下學的時間,回來的時候去鄭屠夫的鋪子上買一塊五花肉,還有路邊水靈靈的芹菜,現在正是芹菜好吃的時候。
不過據她瞭解,現在汴京的芹菜多為水芹,而汴京就多水域,汴河蔡河沿岸都適合種植,金明池旁也種植的很多,所以價錢上也相對便宜,回家擀點麪條,做個五花肉芹菜燜麵吃。
今日慧姐兒給了穗姐兒兩張好看的手帕,都是小女孩用的,穗姐兒一到家就去找了月姐兒,也要給她一張。
沈嫖在家裡和麪,做燜麵,麵要切的細一些,麵也要和的硬一些,醒麵也最關鍵,她和好就放到廚房裡醒著。
五花三層切成大大的薄片,芹菜切成小段,先把葉子揪下來放到木筐中,明日早上蒸著吃,再搗些蒜泥給蒸菜調拌著吃,放些香油,正好配著粥吃。
麵醒過兩次,沈嫖擀出一鍋排,麪條切得很細,對她的刀工來說這並不難,一抓麪條就直接散開,十分漂亮,小鍋裡放水,竹篦子放上,麪條平鋪在篦子上,表麵再撒些油,防止麪條粘連,然後灶裡直接點上火。
穗姐兒記得阿姊要在家中做飯,她跟月姐兒玩一會就趕緊回家幫忙燒火。
燜麵還是要在地鍋上蒸出的好吃,熱鍋涼油,五花肉先下鍋煸炒出香味,一直到五花肉炒的焦黃,再把花椒八角放進去,油滋啦啦的炸出香味。再把花椒和八角撈出來。
沈郊推開門就聞到這香味,晌午在膳堂隻吃倆饅頭,喝了一碗湯,聞到這味才覺得自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沈嫖正巧把芹菜放到鍋裡一起翻炒,鹽,五香粉倒進去,醬油調色,翻炒幾下後,才把壺裡的熱水倒進去,基本上冇過菜就行,再把另外小鍋上蒸好的麪條用筷子和鍋鏟一併鏟著放到這邊的菜鍋裡,再用湯汁從上麵澆下去,蓋上鍋蓋。
“穗姐兒,小火燒。”
穗姐兒人比灶台高一個頭,這樣坐在灶前,基本看不到人影,聽到阿姊的話她還努力地探出一個腦袋,然後點點頭。
沈郊提著包裹冇進屋,直接走到廚房門口。
“阿姊。”他叫人。
沈嫖聽到聲音還冇反應過來,“二郎。”她這猛地瞧見他,又在心裡算下,也是,該旬休了。
沈郊把包裹放到院子裡,進到廚房裡,一併坐在灶前,這麼暖和很多。
穗姐兒更開心,“二哥哥,你回來的正巧,阿姊今日做蒸麪條,可香了。”
沈郊點下頭,“我知曉,剛剛聞到香味了。”他說完又看向沈嫖,“阿姊辛苦了。”
“等會多吃點,下次歸家提前說,幸而我今日這麵和的多。”沈嫖讓他去把隔壁的小鍋又重新燒起來,大鍋的麪條已經把湯汁都吸收了,再在小鍋的篦子上蒸一遍就好了。
沈郊雖然乾的活少,但他上手很快,火燒的還不錯。
沈嫖把鍋蓋蓋上,大鍋裡放上水等到飯後好刷,“上回柏二郎來家,他吃的就多,我就想你們膳堂的飯食應當一般。”
沈郊點下頭,確實很難吃。
小鍋裡蒸上不到一刻鐘,掀開鍋蓋,吸了味道的麪條用筷子兩下抄散,給沈郊盛的一碗結結實實的,穗姐兒也是大半碗。
夜裡涼,三個人坐在堂屋裡,點了油燈,堂屋內的爐子上放了陶罐,裡麵煮的是甘蔗水,也是正好和蒸麪一起吃的。
沈嫖拿出來辣椒油,放在蒸麪上,還有蒜瓣,沈郊給阿姊和妹妹各自都剝了兩瓣,一家人纔開始吃起來。
沈郊還冇吃過這樣的蒸麪,麪條吸的湯汁是五花肉煸炒出的油香,鹹香味正好,上麵還有薄薄的五花肉,一口麪條一口蒜瓣,他吃的太快,吃下去半碗都冇品出味道來,隻覺得好吃。
第31章 熱騰騰的麻醬涮羊肉 “以德報怨,何以……
沈嫖見他吃的很快, 起身倒碗甘蔗水放到他旁邊。
“謝謝阿姊。”沈郊也發覺出自己吃的過快,不由的放慢速度,不過這蒸麪真的香, 這叫做辣椒油的更是香辣,他剩下半碗也吃的很快, 然後起身到廚房裡去盛第二碗。
穗姐兒在旁邊都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二哥哥的背影,然後轉過頭看向阿姊, “二哥哥是去書院讀書的, 怎麼像是去逃荒的。”
沈嫖習慣了,不管是在這汴京,還是在現代,無論是高中生還是大學生,歸家後都是個饕餮。
“書院的膳食可能不太好吃。”
穗姐兒想下應該是的,不過也是阿姊做的飯太好吃了, 她冇吃過蒸麪, 平日吃的都是湯餅的,她繼續埋頭吃著, 而且又加上一勺辣椒油,她覺得香,之前吃烤羊肉串時的茱萸還辣的要喝水,現下也慢慢覺得能吃辣了。
沈郊從廚房裡回來, 就是滿滿一碗蒸麪, 又悶頭吃起來, 沈嫖都怕他吃撐了,等到晚上再積食,忍不住多說兩句。
“等到用過飯, 你帶著穗姐兒到外麵走走。”
沿著蔡河邊,晚間最是熱鬨。
沈郊不知道阿姊是怎麼想的,隻是聽話的點下頭,“好。”
沈嫖吃一碗就飽了,最後剩下的全讓沈郊收底,他把鍋碗洗刷乾淨後才帶著穗姐兒出去玩。
月姐兒也用過飯了,倆人正好又湊到一起玩。
沈嫖在院子裡翻前兩天做的柿餅,沈郊冇一會也回來,伸手幫忙乾活。
“你們書院飯真的很難吃嗎?”沈嫖指揮他乾活,自己坐在小竹凳子上看著他,沈家三個孩子長得都挺好看的,沈郊才十七歲,像是冬日裡的竹子一般,清俊挺拔,還有些少年人的傲氣,她覺得這個年歲的孩子都應該有些傲氣。
沈郊手下還在乾著活,想著自己歸來吃了足足快三大碗的燜麵,“是不太好吃,但也能吃。”人生在世,吃喝並不是重要的事情,可現在他覺得吃喝也挺重要,他說著把收拾好的柿子缸按照阿姊的指揮搬到原來的位置,都收拾好,坐在沈嫖的身邊,從自己袖子裡拿出來一個荷包,“阿姊,這是你上次給我的錢,還有我自己省下來的,都給你,開食肆的生意雖然好,但彆太辛苦。”他這些話從前都是和阿孃說的,父親不在了,他應當快快撐起家的,但還是冇來得及,阿孃也冇了,現下隻有阿姊和穗姐兒了。
沈嫖看著那荷包已經很舊很舊,記憶裡這是阿孃給他做的。
“二郎,我是你的大姐姐,你也喚我一聲阿姊,我理應照顧你,往後等你高中,你也理應照顧我,知道為什麼嗎?”她頓下,“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家人就是在遇到坎坷時,互相攜手,而不是這樣。”
院內除了微風帶來的沙沙樹葉聲響,靜悄悄的。
沈郊點點頭,“阿姊,這些我都知道,但身為男兒,我不想用阿姊賺來的錢,阿姊的錢是阿姊的。”他看不上賀家大郎,那個人表麵謙謙君子,在幾個書院裡名聲都好,但他實則是個小人,讀書識人,他能看得出來,但也知賀家做出這樣的選擇,是覺得他和穗姐兒都是阿姊的拖累。
沈嫖笑起來,語氣上逗弄他,“想不到我們家二郎如此要強,若是你覺得花阿姊的錢實在過意不去,那等你登科入仕,有了錢再還給阿姊吧。”
沈郊沉默下,直直的看向阿姊,外麵嘈雜聲不斷,院子裡的雞早已回窩。
“嗯,好。”他隻說了這兩個字,君子當一諾千金。
外頭,穗姐兒和月姐兒在蔡河橋邊玩抓子兒,就是用幾個石子放在手中,然後拋起再落下,一隻手裡隻剩下一個,手中拿著一個石子,還要撿起地上的,女孩們格外愛玩。
一群小子從橋那邊踢蹴鞠跑過來,蹴鞠正巧打在月姐兒的腿上。
穗姐兒連忙去看月姐兒的腿,“是不是很疼啊?”
月姐兒搖搖頭,還好,蹴鞠又被彈走了。
幾個小子穿著短打,跑的很快過來,看著蹴鞠在穗姐兒身邊。
“你把蹴鞠還給我們。”一個領頭的小胖子皺著眉頭看著她倆。
“你們踢到她了,給她道歉。”穗姐兒本來就為月姐兒擔心,又認出這個小胖子,更為生氣了。
小胖子仗著人多,笑嘻嘻的往前走彷彿仔細辨認一下,“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沈家的啊,我跟你們說,我大堂兄以後是要做宰輔大相公的,是不是你阿姊失了我堂兄的婚事,你才這麼生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