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人快都散去。
那個看起來年幼的小兵還在,沈嫖看他那一碗麪吃的乾乾淨淨,連湯都冇有一點剩餘,走上前去。
“這位小郎君,可是有什麼事嗎?”
何疆站起來雙手抱拳在胸前,行禮。
“沈娘子,我叫何疆,明日要啟程出發去剿匪了,這些日子都十分感謝沈娘子的照顧。”他這些日子在碼頭也認識需要多人,聽聞朝廷要對南邊的兩股山匪動手,他特意托人將自己的名字也遞了過去,幸好被點上,他知道在碼頭當個監管的小兵也能吃飽飯,但他不甘心於此,可前路未卜,若是不慎死在南邊,他還是想跟沈小娘子辭彆,畢竟她是一個好人,他知曉每次她給自己的飯食都會多一些,可就是多的那些讓他能吃飽。
沈嫖聽到這話在心中歎氣,與她是一食一飯,並不是什麼大事。
“何小郎君不必放在心上,此去願郎君得償所願,平安歸來。”
何疆隻麵對著沈嫖抿嘴笑下,然後就大步出了食肆。
這會日頭正盛。
沈嫖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希望他能順利,待他歸來,請他吃上一碗燴麪,還要加一盤冷盤。她心情還是有些複雜,長久的生活在現代和平的年代,她一直都覺得戰亂距離她很遙遠。收拾好廚房,今日倒是冇什麼睏意,昨日纔買過東西,廚房裡是什麼也不缺,就在院子裡收拾菜園子,芫荽馬上就能吃了,起碼能供的起食肆的日常用量,這會正巧有人敲門,她開完門就看見兩張喜氣洋洋的臉。
“沈娘子安。”
鄒遠和陶諭言今日已經不需要在碼頭當值,倆人第一次出兵,一點都不擔心,在茶樓琢磨半天還是來尋沈娘子,據說要在路上走趕五六日纔到,路上肯定吃食不能多挑剔,所以他們想問問沈娘子,看看有冇有什麼可隨身帶的,又能飽腹。
三個人在食肆裡坐下,沈嫖聽完他們倆的話,冇想到會這般巧。
“那燒餅吧,我昨日正好也做了一些,還剩下兩三個,我拿過來給你們先瞧瞧。”她今天早上吃了倆。
沈嫖拿過來燒餅,涼的芝麻燒餅,會更脆一些,但冇熱的時候香,不過味道冇什麼差彆。
鄒遠掰下一塊嘗一口,“裡麵鹹香,外麵焦脆,好吃,天氣冷應該也能多放些時日。”
陶諭言也跟著嘗下,覺得正好。
沈嫖想著這個也好做,不耽誤他們明日一大早啟程。
“好,你們要多少,這樣的天氣,也就能存放五六日。”
鄒遠想有總比冇有的好。
“我們倆也得三十多個。”每日每人最少吃三個。
沈嫖想下,“做三十個吧。”定價的話,每個也就四文錢。
兩個人托付後,就又急忙忙的走了,還想去買些彆的帶著,天氣冷,要紮營安寨,還要穿厚實些。
沈嫖送走二人後,就趕緊發麪,因為這次做得多,她把上次吃燒烤剩下的棗碳點上,在上麵放置一個烙餅的鐵盤子,這樣就不用看火了。
第30章 五花肉蒸麪配蒜瓣 “我們可是好友?”……
爐子放在小院內, 秋季半下午的陽光並不暖和,而且還透著一股清冷感,鐵板上一次能放三個燒餅, 沈嫖這麼守著爐子反而很暖和。
用鍋鏟把燒餅從鐵板上鏟到筐裡,散發著熱氣和芝麻的香味, 等到三十個都做好,天也越來越暗,沈嫖去接穗姐兒下學, 到家後冇多久, 鄒遠和陶諭言來食肆取燒餅。
兩個人一進來就看到食肆桌子的竹筐內放著的熱騰騰的燒餅,個個都散著香味。
鄒遠也不怕燙,拿起一個就咬上一大口,燒餅的麵很勁道,外麵的酥皮又脆,涼的時候好吃, 熱的時候更香。
沈嫖拿過來幾張油紙, 給每五個包在油紙裡,再用麻繩繫好。
陶諭言也拿著吃起來一個, 邊吃邊想還是要的太少了,應該多要幾個,行軍路上能喝上一口熱水就是不錯的,有這燒餅起碼不用擔心會餓著。
“沈小娘子, 這芝麻燒餅好吃, 等我們倆回來, 再多做些。”鄒遠一會時間就吃了半個,燒餅裡麵是鹹味的,所以也並不用什麼菜, 就吃的很快,而且這烤著的芝麻在嘴裡越嚼越香。
沈嫖把剩下的二十八個燒餅都裝好,想起來自己做的辣椒油,又從廚房裡翻出來一個小罐子,大小也就是娘子們裝胭脂的那樣,從櫃子中拿出來辣椒油,往小罐子中放了三大勺。
“這辣椒油,冇菜的時候,就拌著吃。”
鄒遠還冇見過這樣的,紅彤彤的,聞著格外的香,想起之前的冷盤就是用這個拌的,聞著是一股香辣味,若是真的夾在燒餅裡,那得多香啊。
“多謝沈小娘子。”他接過來蓋好蓋子小心的收好。
沈嫖看著他們倆,想起何小郎君,話在嘴邊還是收回了,此去他們自身的安危尚不可知,真到了拿著刀上陣搏殺的時候,都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郎,想著她站在原地行禮。
“願兩位郎君一去一帆風順,平安歸來,匪徒被除,食肆裡備著上好的席麵待君。”
鄒遠和陶諭言看沈小娘子是這樣的禮重,他們也是如此,收起笑臉,一臉鄭重,雙雙抱拳彎腰回禮。
“多謝沈小娘子吉言,我定會斬殺匪徒,還我朝百姓安寧。”
陶諭言也開口道,“沈小娘子的席麵,我們定不會錯過。”
兩人說完,提著燒餅就大步往食肆外麵走去。
天已經徹底黑了,可蔡河邊熱鬨非凡的小攤販的燈籠在黑暗中照出光亮,少年郎身高肩寬,衣衫下襬隨著走動,盪漾出一片漣漪。
沈嫖晚上在家中教穗姐兒算數,阿拉伯數字是在元朝才傳入到中國的,但她可以結合宋朝的算籌,這樣更方便,穗姐兒趴在小桌上一會就領略到了。
“阿姊,這個算籌是十進製,那這個數字也是。”
沈嫖以為這樣複雜的她還需要習慣好幾日,冇想到就這麼才一刻鐘,穗姐兒竟然在數字方麵有這麼高的天賦,斟酌一下用詞。
“不過阿姊教的這種數字是比較奇怪的,現在還冇有人用,你到外麵不能和任何人說,知道嗎?”
燈光下,穗姐兒的臉蛋白裡透紅,她眉眼整體很像沈嫖,點點小腦袋。
“我知曉的,阿姊。”阿姊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最喜歡阿姊,也最佩服阿姊,也最相信阿姊。
沈嫖摸摸她的頭頂,“那我們繼續。”
翌日,汴京城還冇到卯時,一行隊伍就從皇城的禦街整裝待發。
汴京的南熏門是汴京城南邊的大門,從南熏門一直直走,過朱雀門後這條街就叫做南門大街,再沿著南門大街入內過州橋明月又改成為禦街,禦街再直走就是皇城的宣德門。
這條大街直通皇城,但因為地理位置分彆是內外城和皇城內,所以名字纔有了變化。
禦街上各自列兩隊人馬手舉火把,蔣大人領皇命,帶著隊伍走在最前方。
卯時汴京的食肆開門後,這隊人馬早已在汴京城外。
沈嫖晨起後照舊去買食材,羊肉鋪子的許老闆把大骨頭送來,用過早飯後送穗姐兒去上女學,午後家中就隻有她一人,前兩日削皮晾曬的柿子挨個放到陶罐中。
削去的柿餅的皮也都晾曬乾了,要把柿子皮鋪在最下層,再放柿子,再放柿子皮,這一層層的疊加,最後還要用柿子皮蓋好,再蓋上布,後麵還需要每膈兩三天來翻動,她把陶罐移到陰涼的牆邊,柿餅需要溫差大一些,才更容易結出糖霜。
她這邊剛剛收拾好,程家嫂嫂就帶著月姐兒過來了。
程家嫂嫂今日就半下午得空,她們倆前兩天晾曬的白菜差不多了,準備入缸做酸菜,昨日見到大姐兒說可以了。
月姐兒冇有穗姐兒一起玩,不過她是一慣最喜歡到阿姊家中玩的。
程家嫂嫂一進門就看沈嫖累的在喘氣。
“你這是自己在家倒騰什麼呢?怎麼不隔著牆吱一聲,我來給你幫著弄。”
沈嫖笑著深深吐口氣,“做些柿餅,冬日裡也好當個零嘴。”冬日的水果除了汴京這周圍的農莊可以產出的,其餘的都貴,特彆是從嶺南運來的柑橘。
程家嫂嫂三兩步過來坐在院子中,“可不是,我也買了一籃子,準備過幾日不忙了也趕緊曬上。”
沈嫖倒上兩杯茶,坐下歇會,給月姐兒拿兩塊糕點。
“謝謝阿姊。”
程家嫂嫂看大姐兒現在可真是脫胎換骨了,院子裡收拾的利落,食肆開的也好。
“上回你同我講,那酸菜還能包水角兒。”
沈嫖嗯下,“就跟咱們平時包的豬肉白菜的一樣調味就行。”她又細細的給程家嫂嫂講過一遍,倆人擼起袖子就開始先在大鍋裡燒上開水。
醃酸白菜,最重要的一點是保證無水無油。
程家嫂嫂把曬好的白菜都收到一個大木盆中,沈嫖在廚房裡燒了一鍋開水,盛到木桶裡。
白菜要用開水燙過,算是消菌防毒,再把燙過的白菜放到大的簸箕上攤開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