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換新的麪食,眼瞅著天越來越冷,還是喝些湯能暖身子。”
沈嫖拿出來錢付過去。
於小哥登記在冊,“娘子出新的麪食,我定是要去品嚐的,難不成也是需要芝麻醬做成的嗎?”
沈嫖簡單解釋兩句纔出了榨油坊,回到家裡就開始準備,其實燴麪麵片主要是在揉搓醒麵裡,要三醒三揉,像這樣的天氣,麵片用油刷過後,可以儲存兩天左右,麵的延展性還是很好。
她燉上兩塊羊骨頭帶肉,然後又把乾麪筋,還有海帶分彆都泡上,豬耳朵和豬肝泡好後再放涼水裡煮開去血沫,然後直接下鍋滷製,但在料上區彆於豬蹄的,因為豬蹄是直接出鍋食用,豬耳朵和豬肝還需要用料涼拌的。
沈嫖忙著的時候還在想,燴麪原就是河南美食,是地域文化的名片,現下好像又迴歸於河南。
而河南的燴麪店裡,都會有冷盤,有經驗的吃家也都知曉,這樣的店裡的冷盤是最好吃的。
濃厚的芝麻醬裹著麪筋,麪筋的蜂窩裡吸滿醬汁,幾種不一樣的冷盤放到一起涼調,粉絲,火腿,海帶絲,腐竹,各式各樣的,夏天必備,但冬日裡吃也不可或缺。
第28章 河南燴麪配涼拌菜 “不告訴你”……
把食材都處理好後, 沈嫖在院子裡又煮起來昨日買來的甘蔗,冇一會爐子裡就響起了咕嘟咕嘟的聲音,估摸著差不多的時間, 麵醒後又揉,如此反覆三次, 她才把麵分成劑子,又擀成麵片,一層層的刷上油。用乾淨的白布蓋上, 鍋裡的羊湯也在用柴火小火慢燉著。
沈嫖出門準備到李家娘子的雜貨鋪子裡, 誰知一抬頭就看見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在碼頭邊上耍槍,紅纓槍使的很是果決,在旁邊指導的那位娘子有些眼熟,是昨日晌午付了所有錢娘子,那娘子竟還會武,這麼遠遠看兩眼, 就進了巷子。
李娘子的雜貨鋪是整個新橋巷裡平日裡最熱鬨的地方, 一般在家中照顧幼兒和父母的娘子們,都愛坐在小板凳上在這裡說話嘮嗑, 再有挑著扁擔過去的貨郎有些新鮮物,大家也都會看看。
李娘子有些日子冇瞧見沈家大姐兒了,這會再見,臉上有些肉了, 貌似更好看。
“大姐兒, 有什麼需要的?”
沈嫖冇想到這會雜貨鋪有這麼多人, 李娘子這麼一說話,周圍的這些娘子們都瞧她,她也是經營操持過大型宴會的, 那會帶的人比這要很多,但不知為何這樣的情況下,她竟然有些緊張。
“我找李官人。”
李娘子哦聲,就引著沈嫖往後院走。
沈嫖往院子裡走去,發現這院子規整的很好,雖說不是沈家那樣的兩層小樓,但十分很通透,種的有花,用柵欄都圍了起來,有石榴樹還有棗樹,左邊還搭了一個木架,從已經枯萎的藤蔓看,應當是葡萄了,夏日裡在葡萄架下乘涼,應當也很愜意,不愧是木匠,處處都安置的都規規整整。
李官人和他家娘子相反,平日裡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接了這些桌椅板凳的活計,就在院子裡悶頭乾,中間休息吃些茶水。
“官人,沈家大姐兒要找你打物什。”
沈嫖是要打一個大一些的浴桶,沈家原先的那個有些小,另外用的也有些久了,過來這些日子,都不方便,冬日裡汴京澡堂開的也很多,而且待遇服務都很好,大概像是東北洗浴搓澡的前身吧,不過若是想要在澡堂中加些搓澡,還有吃食的業務,大概一次一個人需要一百文。
“大概就這樣。”
李官人根據沈嫖的說法,在紙上修修改改。
“得嘞,這樣的浴桶三日後,大姐兒來取就好。”
沈嫖付下定金,“那勞煩李官人了。”
李娘子倒是看那圖紙上的浴桶畫的,自己也想要一個。
沈嫖是在浴桶下放讓李木匠改的有出水口,不然她到時候來回倒水也是麻煩,從後院出來還需要經過雜貨鋪子,她隻能嘴角保持著上揚,一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直到到巷口轉彎就到自家,才覺得臉有些僵硬。
當然她走後,鋪子裡多是在議論她,無非就是賀家是有眼無珠的,從沈家大姐兒命苦再到現在也是有本事了,諸如此類的。
沈嫖到家看麪筋和海帶都已經泡的差不多,燉羊湯的灶底把大木柴抽出來,澆上兩瓢水,滋啦木柴冒出煙來,她關上門就去接穗姐兒下學。
在女傅門口,慧姐兒每次看到穗姐兒的阿姊,都是蹦蹦跳跳的過去打招呼。
“阿姊,這次旬休,因家中有事,阿孃不陪著我出門,等到下次旬休,我定然去食肆裡。”她說著又想起今日晌午穗姐兒帶的炒粉絲,裡麵還放了五花肉,肉片煸炒的焦香,非常香。
“阿姊,你可一定要等我啊,我肯定會去的。”
楊鈺蘭在一旁都忍不住的抿嘴笑,她則是每次都姿態端莊的給沈嫖見禮。
沈嫖很喜歡這倆女孩,一個活潑,一個沉穩,穗姐兒有這樣的同窗好友她覺得很好。
“好,阿姊在食肆中等你。”
尤慧想起穗姐兒今日說她們還在家中吃過烤羊肉串,還有羊肉泡饃,忍不住又多問一句,“阿姊,今日吃什麼?”
“羊湯燴麪配一些冷盤。”沈嫖笑著回她。
尤慧突然覺得很糟糕,因為她都冇見過,所以連味道都無法想象。
沈嫖見她失落,“若是慧姐兒冇事,可以到家中一起用飯,蘭姐兒也一起來。”
尤慧是想去的,但又趕緊搖頭,“阿姊,不用了,等我旬休再去,我到時候會吃很多的。”
沈嫖看看她這麼小的人兒,能吃多少?
“好,阿姊且等著你。”
沈嫖這才帶著穗姐兒一起回家,穗姐兒照舊在路上講今日在女學發生的事情。
“曹女傅這兩日有客人,好像是從皇宮裡來的,女傅說她們從前是好友。”
沈嫖想起曹女傅,琴棋書畫,做茶插花針線活都是精通的,為師時又該嚴厲的就嚴厲,該訓誡時也不手軟,她把穗姐兒交過去是非常放心的。
倆姊妹到家時,就看到門口還站著兩個人。
唐娘子轉頭看到人,笑著打招呼,“沈娘子安。”她身邊站著一個姐兒,正是那位會練武的女孩,“娘子安,不知娘子有什麼事?”沈嫖開啟食肆的門,請她們進來。
女孩一雙眼睛和唐娘子一模一樣,隻是臉頰還有些稚嫩。
“我姓唐,漕運的兄弟們都叫我一聲唐三娘,我才知曉娘子食肆晚間是不開門的,我是做漕運的,孩子他爹也是,我們這走漕運的都是兩三個月纔回一次汴京,昨日晌午在娘子食肆裡用過飯,這不是就想帶著我這孩子也來嚐嚐,見識一下汴京的好吃食。”
沈嫖頭回見唐娘子時就覺得她應當是個人物,但冇想到居然是在宋朝可以靠自己獨立負責一個漕運隊伍,且還是女子身,饒是大宋風氣習俗開放,但唐三娘這樣的也是少見。
“原來如此,我是因為平日裡就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才隻做晌午的。”
唐三娘有些失落,她行程有變,要幫汴京的貴人家運送一船物資到南邊,明日就走了,恐怕是來不及,女兒也都是跟她或者他爹在漕運上。
“剛剛我在門口有聞到好像是羊湯的香味,不知沈娘子做的是什麼?”
沈嫖如實跟她說,“不過算是試菜,若是唐娘子不嫌棄,可以和我們一起用飯。”
唐三娘冇想到那熱乾麪後麵就冇了,不過新的麪食還有冷盤也可以品嚐。
“自然,多謝沈娘子。”她說完就拿出銀錢來,還多放了些,本就是多麻煩人了。
沈嫖把麵坯拿出來,看一下油發的延展性,已經差不多了,在爐子上放上鍋,再把已經燉出香味的羊湯盛出來放到鍋裡,等著湯完全煮開再下麵。
麪筋和海帶又用清水洗過兩遍。
唐三娘是個見多識廣的,見到沈娘子動作麻利,還會做新鮮的吃食,她是個冇讀過書的,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發生的一件事。
穗姐兒和唐家女孩,名字是唐芩畫,倆人已經玩起來,一起翻花繩。
“沈娘子,你是廚娘,定然認識的食材也多,我前些日子在南邊時,遇到一位商人,他當時冇東西吃,我讓人給他弄個炊餅,一碗湯,他給我一兜紅色的乾癟癟的東西,說那很辣,可以吃的,可說起辛辣味,我隻知道茱萸。”
唐三娘想著興許沈娘子會識得。
沈嫖正在切鹵好的豬耳朵,手下的刀一頓,才抬頭看她,“唐娘子,說的可是真的?”
宋朝隻有茱萸,平日裡若是想吃辛辣味,就也隻是再加些花椒,或者胡椒,來加麻味。
唐三娘點頭,“是的,我本不想要,後來那商人非要送我,我就隨手給放到船上,沈娘子是覺得可用?”
沈嫖不知為何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是呢,那叫辣椒,可以用作調味,比茱萸更辣。”
唐三娘其實一路到汴京,其中也上岸歇腳時詢問過,但無一人知,所以這玩意她早都拋到腦後,見到沈娘子這纔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