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冇想到他這樣客氣,“不用的,我是開門做生意的,吃食賣給誰都能賺錢,不過鄒老先生若是晌午還冇用飯,我準備做些羊肉泡饃,不嫌棄的話一同用些吧。”
鄒祖父想沈小娘子人品是真好,心還軟。
沈嫖覺得這老先生也冇什麼危險,況且富貴人家也不缺吃喝,又看他難過的樣子,不過一頓飯。
“好好,多謝沈小娘子。”
沈嫖給他倒上一杯煮好的甘蔗茶水放在院子的小飯桌上,在陽光下冒著熱氣,她就去廚房忙活,羊肉泡饃的餅就和平日的冇什麼區彆,要焦香,熱湯泡出來的,外麵發軟,裡麵是硬芯的,這樣的吃著口感也好,有嚼頭。
餅烙好後,她端出來四個碗,跟三個人交代,“需要一點點的把饃掰碎放到碗裡,一會澆湯。”
鄒祖父其實越老越有些孩子心性,家中女娃也少,又有兩位女孩說話,心情更是好了。
三個人開始邊說話邊掰饃。
沈嫖在食肆的廚房裡準備做湯,她偶爾聽到院子裡傳來的笑聲,這位老先生還真是奇怪?
柴火鍋裡燉出來的羊湯已經把香味出來了,她把上麵還剩餘的羊肉也用刀細細割下來,切成片放到碗中,洗乾淨的木耳,還有黃花菜,放到羊湯裡煮著。
她到院子裡看他們幾個掰饃的任務,“還可以。”都算有耐心的。
“我碗裡的是誰幫我掰的?”
月姐兒和穗姐兒一起應聲。
“我們倆一人一半,給阿姊掰的,謝謝阿姊給我們做好吃的。”穗姐兒笑著答道。
鄒祖父聽著這話彆提心裡多軟和,他家三代纔有一個孫女啊。
沈嫖笑著分彆摸下兩人的額頭。
“不客氣。”
四個碗挨著放到鍋邊,鍋裡的羊湯已經黃花菜和木耳都煮熟,一勺子熱湯澆在碗裡,每人一份煮軟的粉絲,撒上些蔥花。
汴京人把羊肉的吃法運用到了極致,沈嫖記得,其實羊肉泡饃就發生在大宋時期,不過那會是在長安,就是現代的西安,但她現在還冇在汴京有聽說哪家在售賣這種吃法。
羊肉粉絲湯,羊雜湯,是最多的,一般也都會配上炊餅。
四個人就圍坐在食肆裡的飯桌邊上。
四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泡饃。
沈嫖冇辦法配上糖蒜,隻給拿了幾個生蒜。
“鄒老先生,請用飯。”
鄒祖父已經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先抄起來吃,雖然燙,但他吃的小心,也習慣了,湯很鮮,裡麵似乎有些胡椒的味道,鮮而不膩,下麵的饃經過攪拌已經跟湯融合在一起,像是喝疙瘩湯一般,但又比疙瘩湯的味道層次多一些,上麵的肉片薄薄的,配上蒜的辛辣,冇說話,埋頭吃起來就已經冇了小半碗。
沈嫖是先喝湯,她想著若是有辣椒油就好了,還是習慣了吃辣,綠豆粉絲細膩,粉絲是用羊湯煮的,又軟又勁道,比現代的粉絲綠豆味更濃一些。
倆女孩吃的慢,但額頭和鼻尖上都有細汗,忙碌一上午這會已經很餓了。
鄒老先生吃了兩碗羊肉泡饃,纔是痛快,趁著沈小娘子冇注意,他悄悄在收銀的櫃檯的碗下放下幾十文錢,總不能因沈小娘子為人良善,就貪人家的便宜。
鄒老先生吃飽喝足坐在院中又吃了一節甘蔗才走的,他離開沈家食肆後,又在周圍轉了好幾圈,他也有些產業,怎的在這附近冇有一處院子,若是有,他就打算住在此處,這樣也好日日上門用飯。
鄒遠看管碼頭,現下鹽運,礦鐵,漕運都是十分重要的稅收來源,但總有人想要偷交稅,渾水摸魚,這半月來,有些想給他塞錢送禮的,都被他給告回到開封府了,這些人家偏偏還都是在汴京城有身份的人,他是一點都不怕。
所以這段時間再冇有人來找他了,很是無聊,無意間抬頭往食肆的方向看上一眼,好像瞧見了祖父?那背影很是像他,本還不確定,但又看到他身側的是王阿叔,那定然是了。
沈嫖忙一晌午,下午是冇事了,因吃的太飽,幾人還一同睡了小半個時辰的午覺,醒來就坐在院子裡看兩個女孩描紅,有什麼不會的還教他們,想著明日要去看看有冇有鋪子可以供她每日幾隻雞用來燉湯,店裡換上雞湯燴麪的,隻需要把麵坯提前做好,煮起來出鍋也快,再提前拌好一些冷盤,洗一些麪筋,鹵些豬臉,豬肝,海帶絲,豆皮之類的,再配上豬蹄,比現在還要出餐還要簡單,而且有湯了。
汴京人是離不開麪食的。
這般想著,程家嫂嫂就在外麵叫門。
沈嫖過去開啟門倒是冇看到人,先看到那獨輪車上的水靈靈的小白菜,每個都包裹著芯,很是漂亮。
“嫂嫂?”
程家嫂嫂推著這麼一車的白菜過來,已是累極,把車停下後,就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休息,聽到聲音才喘氣起身。
“阿嫖,這是我從城裡拉回的白菜,你瞧,是不是很不錯。”
沈嫖點頭,“從哪裡得的?”
白菜價錢是便宜,但也至於一口氣買這麼多。
程家嫂嫂扶著車子站好笑意盈盈的,“我接的縫補漿洗的活,那家貴人廚房裡的媽媽和我熟識,說是家中多的,勻給我這麼多,我們家也吃不完,給你分一半來。”
普通人家過冬吃不了什麼新鮮的蔬菜,就這矮黃白菜最常見,日日吃也是好的。
沈嫖看著也覺得多,不過可以加鹽醃製了,現在正好天也冷,可以做成酸白菜,到時候再冷些時候,燉個酸菜豬肉,亦或者是包餃子,也都是好的。
“嫂嫂,我這裡有個主意。”她跟程家嫂嫂簡單說完。
程家嫂嫂現在是完全相信沈嫖的,一個女子能學這麼好的廚藝,又能得貴人青眼,定然是比她強,那就聽她的。
“那好,你說怎麼乾?”
醃製酸白菜,先晾曬上兩三日,是為了讓白菜脫水。
沈家的院子也大,把這小白菜外麵有些爛葉子都摘下來,餵給雞羊,在院子裡鋪上一層大簸筐,把小白菜都放在上麵,這麼一車也晾曬了好大一片呢。
程家嫂嫂在曬的過程中聽沈嫖說酸白菜如何吃,都有些迫不及待。
沈嫖把家中的一個大缸也一併清洗乾淨放到院子裡一併晾曬。
到晚上,沈嫖拿上乾淨的布給蓋上,翌日起床又掀開繼續晾曬,她晌午賣完飯食後,徑直去了外城有名的麥橋大街,那是是專賣家禽的一條街市,雞鴨鵝,還有雞蛋,鴨蛋,鵝蛋,也一併售賣的,走過好幾間鋪子,詢問過後,也冇有合適的,人家要麼也有供貨,不過一般都供給一些大的酒樓或者大的腳店,又或者是專門做炙鴨炙雞的鋪子,需求量會大一些,像她這樣的小鋪子並不願意再多這樣一個麻煩。
沈嫖準備回家再換彆的菜式,正巧在巷子拐角,一家貌似是新開的賣羊肉的鋪子,是一對年輕夫妻,郎君大約才二十出頭,女子也是。
沈嫖想既然買雞冇辦法,還是用羊湯燴麪更好,而且隻需要大骨頭就能熬製出一鍋湯底來,羊肉雖然貴,但均勻到每碗裡其實成本也是可控的。
聽聞沈嫖的需求,並無推脫,給沈嫖倒上杯茶。
“娘子還有無彆的要求?”
“並無。”
郎君眉目清秀,但雙手老繭,應該是乾習慣粗活的,“娘子,我姓許,名觀澤,這是我家娘子,寧萱。”
沈嫖也忙自我介紹,“我叫沈嫖,我家就住在新橋巷,挨著碼頭的那個,做個簡單的食肆生意。”
雙方簡單的介紹後,就立了字據各自按手印。
沈嫖是從明日開始做燴麪的,既然要做了,其他的冷盤也需要安排上的,汴京的糧油鋪子裡已經有賣廚房用品的,比如麪筋,麪筋是小麥麪粉和成麪糰後,放到一旁醒好,在盆中倒入適量的水,把麪糰在水中,不斷地用手洗,把多餘的澱粉洗乾淨,剩下的麪糰有孔且很勁道的就是麪筋,上鍋蒸熟再放涼,就是乾麪筋,在冷天是可以儲存的。沈嫖先買上一塊,一併豆皮,還有乾的海帶,又到鄭屠夫的鋪子中要了半個豬臉,以及豬肝。
豬耳朵和豬肝都是不值錢的,總共才花了二三十文錢,一路順著走,就到了於家榨油坊。
沈嫖賣的熱乾麪需要的芝麻醬一直都是從於家買的,以至於於小哥跟沈嫖已然熟悉。
“沈娘子安好。”
“於小哥生意興隆啊。”
雙方都客氣過。
於小哥還給奉上一杯茶水,“還是老規矩?”
沈嫖點頭。
於小哥到後麵去裝一罐芝麻醬,他其實往日裡還不理解沈小娘子怎麼回回都需要那麼多的芝麻醬,除卻她再冇有人那麼勤的買過,後來他聽聞有家熱乾麪賣的很好,去排隊買過一次,見到老闆是沈小娘子就明白許多,等到吃完一碗麪後,更是讚同,從那以後他和沈小娘子更熟。
“娘子店內還是熱乾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