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舊把包包子的麵和上, 外麵的廚房鍋裡放上水, 燒熱,再把麵盆放進去, 麵發起來也快,天氣冷,早飯就要吃些熱乎的,雜糧粥, 放些小米紅豆之類的放到灶上熬製著。
沈嫖乾起活來, 身體也熱乎起來, 拿上小竹籃,出門買菜,因為要入冬, 百姓都需要給家裡多賺些銀錢,不然等大雪封路,隻能窩在家中,冇銀錢豈不是更不好過活。
這個季節小青菜不常見,隻有白菜這些應季的,水靈的夏季菜也有售賣的,但價錢就上去了,有人推著小推車吆喝的賣豆腐豆芽的,有好些人在圍著,都說撐船打鐵做豆腐是最苦的活,推著小車售賣的老漢中氣十足。
沈嫖要了三張豆皮,那豆腐還冒著熱氣,還有股豆香,要上一塊豆腐,又拐彎去買兩條海帶,其餘的也冇多買,就先回家,到家把鹵豬蹄的湯汁盛出來一些,放到小廚房的爐子上,豆皮海帶都洗乾淨,放到湯汁裡,又煮上五六個雞蛋,因還要給穗姐兒帶走一些。
和上一塊麪,一半熱水一半涼水,和好放置一旁醒著。
豆腐切成小塊,熱鍋涼油,煎製的兩麵金黃,盛出來備用,白菜手撕一下,趁著油鍋翻炒,再把豆腐倒進去,白菜炒到斷生,豆腐和白菜一起燉,若是再用點五花肉,就成了亂燉了。
穗姐兒起床洗漱好就到廚房來幫忙燒火。
麪糰和好,揪成一個個的劑子,擀成圓餅,再往中間用芝麻油摸勻,封好口,再擀成圓餅,鍋底燒小火,慢慢烙起來,餅就會變鼓。
穗姐兒雖然年歲小,但平日裡常常乾活,其中燒火燒的最多,所以火候把控的也準。
沈嫖用鍋鏟翻看著兩麵金黃的餅,“我們穗姐兒真能乾,這火燒的比阿姊強多了。”
穗姐兒笑起來眉眼彎彎,“那是阿姊教的好。”
倆姐妹在廚房裡不斷的互相誇獎,頗有些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樣子。
廚房上冒出裊裊炊煙,在冷冽的空氣中映出煙火氣。
沈嫖一鍋裡放了四個餅,翻過麵就蓋上鍋蓋,準備把煮好的雞蛋剝開放到鹵汁中,就聽到外麵有人敲門,她買完菜回來順手把門已經關上了,擦乾淨手後小跑著到門口開啟門。
柏渡一開門就看見了沈家阿姊,眉眼都笑起來,眼睛格外亮,“問阿姊安,我今日休旬假,阿姊之前讓沈兄帶了好吃的來,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我這一有假,就特趕來看望阿姊了。”他邊說邊把自己手上帶著禮往上提呢,雖說書讀的不怎樣,但他很懂禮。
沈嫖還有些意外,但連忙就讓人趕緊進來。
“柏郎君快進來,還未用過早飯罷。”
柏渡和沈郊差不多高,但比沈郊結實,人長的很俊俏,眉眼帶些笑意,一瞧就是好脾氣之人。
“阿姊不必如此客氣,我在家中排行老二,阿姊就叫我二郎吧。”他不是頭回來沈家,不過上次來時就在門口等著,冇進來過,這麼一進來四周看下,雖然家中陳設簡單,但院子乾淨,種的還有些菜,另外養的雞和羊,都打理的很有樣子。
沈嫖點頭,“二郎快坐。”
柏渡擺擺手,“不用坐,阿姊,我去廚房幫忙吧。”
沈嫖看他這樣也冇攔著,這孩子格外的熱情。
穗姐兒本還在燒火,猛地看見一位和二哥哥差不多大的少年郎君進來還嚇了一跳。
柏渡知曉沈郊家中還有個幼妹,打個招呼,“穗姐兒?我是柏渡,你二哥哥的好友。”
穗姐兒這幾日上過學,也聽女傅講過課,冇往日那般內向,脆生生的開口,“柏哥哥好。”
柏渡家中有一個堂妹一個表妹,但因差的年歲不大,所以自小打鬨到大,還冇見過這樣小的。
“穗姐兒真乖。”
沈嫖把雞蛋剝好放到爐子上的鹵汁中。
柏渡已經聞到香味,“阿姊,這是做的什麼?”
沈嫖今日準備做餅夾鹵菜,但能買到的菜比較少,早上就選幾樣容易熟的,豆皮和海帶,再加上雞蛋,喝些熱粥,也給穗姐兒帶過去一些,豆皮和海帶稍微有些湯汁,中午一熱更是入味。
“餅夾菜,我做的多,一會多吃些。”她掀開鍋蓋,把第一鍋裡的盛出來,刀刮在餅上,還能聽到脆脆的聲音。
汴京什麼吃食最多?那就是餅,各種各樣的餅,但沈家阿姊做的餅倒是冇見過。
“謝過阿姊,我不會客氣的。”
沈嫖把餅全部烙好,挨個用刀在中間給劃開,每個劃開都會冒出熱氣來,給穗姐兒裝了四個,每次她都給穗姐兒帶的多,主要是人在外,無論是吃食還是銀錢,多帶些總是好的,窮家富路嘛。
柏渡忙把熬的濃稠的雜糧粥端上,小竹筐中擺放整齊的冒著熱氣的餅,一盤清炒的白菜豆腐,他吃過的小炒也甚少,每次都是去酒樓吃的,未曾想阿姊連這個也會。
三個人圍著小方桌坐在院中,沈嫖用筷子夾起鹵好的豆皮和海帶放到餅中,雞蛋直接放進去,餅一夾就已經軟爛在裡麵,湯匙澆上一些湯汁,第一個先遞給柏渡。
“二郎先嚐嘗。”
柏渡已然餓的不輕,晨起後就著急忙慌的趕回家中,問母親要些銀錢,跑著買一些好東西,路上就吃個快涼掉的炊餅,但又看到穗姐兒,他笑著遞過去,“穗姐兒先吃吧,你還要上女學呢。”不像他,今日可旬休。
穗姐兒接過來,這一個餅差不多是她半張臉大,她捧著咬上一口,外麵焦脆,裡麵的鹵汁很多,海帶和豆皮都很入味,雞蛋也是,都很好吃。
柏渡第二個再也冇忍住,拿起來就大口吃起來,他身高腿長,手也大,一大口下去,餅少了三分之一,餅烙的很脆,外麵還有些焦香,裡麵的麵很柔軟,再加上口感不一的豆皮和海帶,無法形容的好吃。
他餓的彷佛像是吃完第一個都冇品到味道,但還是感慨,阿姊每天都能吃到這麼多好吃的嗎?每次吃都不會佩服自己嗎?馬上就吃起第二個,中間再喝上一口滿是米香的粥,小白菜炒的脆生的。
沈嫖自己吃了兩個烙餅,但這簡單的早飯,被柏渡吃的像是去了大酒樓一般,他一口氣吃了五個,一碗雜糧粥,一桌子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把穗姐兒送去女學回來後,柏渡已經在井邊洗碗筷,沈嫖見他洗的很乾淨,乾起這般的活還有模有樣的。
沈嫖開始忙活晌午開門的活,和麪,配小料。
柏渡在食肆的廚房待著,幫忙擦桌子,擺桌椅板凳,又是跑著送些小料,很有眼色勁。
“阿姊,我到晌午後就要回書院了,晌午可以也在食肆用飯嗎?”
沈嫖點下頭,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好,等你走時,我再給沈郊包些水角兒,你一同帶過去。”
汴京關於餃子是很常見的,但是用“角”這個字,包的也都是月牙形的,彎彎的,十分小巧。
柏渡點頭,他有些察覺到沈兄和阿姊之間彷佛有些陌生,不過他想應當是沈兄的錯,阿姊這般惦記他。
“阿姊,沈兄每次旬休都要在書院抄寫書籍賺些銀錢,不是故意不回的。”
沈嫖手上切著蔥花,聽他這般說也不意外,沈郊本就是個性堅毅的人,“往日家中窮苦,也是多虧他自立些。”
柏渡是認同的,阿姊手藝,心胸又寬,還會體諒沈兄,真是好阿姊,如果他那狠心的爹孃能給他生個這樣的阿姊就好了。
“阿姊,往後你就把我當做如沈兄一般,我也是你的弟弟。”
沈嫖把熱乾麪都已經備好,準備包包子,笑著應下,“好。”
柏渡說著話就看到阿姊手上的動作,這是包子?
“阿姊這是什麼餡料的?”
“大腸餡的,很香,一會出鍋先讓你吃。”
柏渡最愛吃的就是包子了,笑著重重點頭,“好。”
等到包子蒸好,熱氣騰騰的,外麵已經排上很多漕工,柏渡洗乾淨手幫忙售賣,不過他冇忘記給自己留了兩個。
因著昨日沈家食肆冇開門,今日的人更多,吳二郎特先要個兩隻豬蹄,沈嫖先給拿出來兩隻。
柏渡都冇注意到還有豬蹄呢,這麼聞著就香,還有那熱乾麪,本來阿姊還冇售賣之前,他也冇覺得有多好吃,但這會聞到那經由熱氣催發出來的香味,頓覺的餓了,包子賣完,就又幫忙給各位食客上麪條。
還有一些經常來的熟客看到忙著的少年郎,聽他叫沈小娘子阿姊,以為就是那位讀書的沈家二郎,想著這二郎是個勤快的,不枉他阿姊這般疼他呢。
“沈娘子,你家二郎可是個勤快的呢。”
“是啊,是啊。”
柏渡也冇說彆的,隻笑著聽大家誇讚,又一邊謙虛,冇一會就跟人打成一片。
今日賣的很快,等到店內大傢夥都吃起來時,沈嫖把豬蹄還有麪條都給柏渡留下一份。
“忙一晌午,你也都嚐嚐。”
柏渡拿起包子就先吃了起來,差點燙到自己,但包子軟軟的,麪皮把湯汁全都吸收了,又著急忙慌的吃口麪條,差點噎住自己,連忙喝口清澈的紅豆湯,特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