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包包子的手藝真好,還有那麪條,整個汴京,都找不到還有那麼勁道的麪條。”鄭娘子吃過這麼幾回很是惦記。
鄭娘子身材微胖,圓臉,一眼看過去就很有福相。
沈嫖聽她說著,心裡也高興,“那鄭娘子就常來吃。”
鄭娘子遺憾的搖頭,“店鋪忙得很,還真不一定能搶上娘子食肆的飯,不過沈娘子明日可會售賣豬蹄嗎?豬蹄要怎麼做啊。”她其實挺疑惑的,昨日自家官人讓菓哥兒送去時,她都覺得不太行,誰知今日沈娘子就過來了。
沈嫖想到豬蹄的很多種做法,燉煮後炭烤,以及比較有名的成都蹄花,要先去腥,然後燉上足足三個小時,豬蹄煮的耙軟,肉和骨頭分離,豬蹄肉白嫩透紅,像花一樣,所以蹄花的名字也由此而來,直接吃香而不膩,入口就化,沾上料汁麻辣鮮香,不管怎麼吃都好吃。
“鹵豬蹄,把豬蹄滷製的軟爛脫骨,搭配合宜的香料入味。”
鄭娘子不知為何就聽沈娘子說這兩句,竟然就想嚐嚐。
“那娘子明日可會售賣?”
沈嫖點頭,“明日一大早我就燉上,到晌午正好售賣。”
鄭娘子記在心中,想著明日定讓菓哥兒買上一隻回來品嚐。
鄭屠夫把豬蹄都綁好,遞給沈嫖。
沈嫖提著豬蹄回到家中,檢視鍋中的鹵雞已經差不多,在鍋中這般浸泡著就行,豬蹄放到大盆中打上井水,浸泡去血水,淘洗豬蹄,每隻手感都十分厚實,越是這樣的燉煮出來那層皮味道口感都是上佳。
申時末沈嫖把穗姐兒接回來,回來的路上買些紅棗,明日早上熬黃米紅棗粥。
沈嫖準備做晚飯,麵盆裡一半用熱水一半用涼水和成比較軟的麪糰,放到一邊醒著,從土裡扒出一個白蘿蔔,洗乾淨切成絲,放到盆裡,打上一個雞蛋,麪粉,鹽,五香粉,攪拌均勻。
穗姐兒在灶旁幫著燒火,鍋熱放油,一勺蘿蔔絲麪糊放到鍋裡,煎烙成一片片的蘿蔔絲餅,外麵一層焦黃,裡麵又軟又嫩,還帶著蘿蔔的清香,沈嫖夾上一塊用紙包著先遞給穗姐兒。
“嚐嚐看。”
穗姐兒坐在灶旁,火苗把她的臉蛋映的有些熱,接過來蘿蔔絲餅,輕輕咬一口,很燙,但外麵那一層焦焦的,很脆,一咬就斷掉,就是裡麵的麪糊軟軟的,之前家中冬日也會存好些蘿蔔,但阿孃做的從來冇有這個味道,又香又好吃。
“好吃嗎?”沈嫖笑著看她。
穗姐兒小雞啄米一樣點著小腦袋,嘴裡的嚥下去,又抬頭看阿姊,“阿姊,我現在有些迷糊。”
沈嫖手中的動作不停,她把昨日的裡脊羊肉切成絲準備做個孜然羊肉,正巧趁著油鍋,直接爆炒,五成熟的時候放入鹽調味,快出鍋時撒上孜然,就是一道孜然羊肉,揮著鍋鏟聽她說話。
“怎麼迷糊了?”
穗姐兒又吃上一口蘿蔔絲餅,突然被燙到,是真實的,不是做夢。
“就是彷佛過這般的日子是做夢。”
沈嫖看她眼睛水汪汪的,“不是做夢。”
鍋裡直接加水,上麵放篦子,把醒好的麵再揉搓,分小劑子,擀成薄餅,分彆一個個的放入到篦子中,一張張又薄又勁道的水洛饃。
這邊剛剛蓋上鍋蓋,就聽到外麵傳來聲音。
沈嫖讓穗姐兒看著火,她過去外麵廚房。
鄒遠和陶諭言以及王管事,還有兩位小廝,都在門口。
“沈小娘子,鹵雞是好了嗎?”鄒遠已經迫不及待,他都聞到香味了。
沈嫖點頭,廚房有兩盞燈,也算亮堂。
“是,都在鍋裡,我現在給你們打包。”
開啟鍋蓋,裡麵鹵汁已經變涼,每隻鹵雞都浸在湯汁中,色澤金黃。
每隻都用油紙包的整整齊齊,王管事也是會做這個活的,洗好手後也幫著一同包上,冇一會兩個人就都包好。
陶諭言的就五隻,他又看到好友的那三十隻,本來就知道自己的少,但冇想到這麼少,因為當時他是後麵才提出要勞煩沈娘子的,所以就怕加太多有些麻煩,現在後悔也冇用的。
鄒遠歎氣,“陶兄,我這些可是要分出去的,我嫂嫂家的,我爹要和好友喝酒的,我祖父與他好友的,以及我外公舅舅家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能落幾隻呢。
陶諭言聽完倒是心裡好受很多,因為他們是至交好友,所以要共甘苦。
兩個小廝上來拿著放到車內的筐裡,王管事把剩餘的兩貫錢結了。
沈嫖把人送走看著桌上的兩貫錢,今日真是冇白忙活,回到廚房裡,把水洛饃從鍋裡掀出來,兩個人今日喝的是茶壺裡在爐子上煮的梨湯,飯菜都端到堂屋的桌子上。
沈嫖先給穗姐兒捲上一個水洛饃卷孜然羊肉。
“吃吧,小心羊肉燙。”
穗姐兒伸手接過來,還十分好奇這個吃法,不過她覺得近幾日阿姊跟她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多吃點,她每日都吃了很多好吃的飯食,就這麼想著咬上一口,羊肉好香,但也好燙,羊肉的油都被沾到餅上,她嚼著餅,又很勁道,羊肉嫩滑,她這是第二回 吃羊肉,頭回嚐到孜然的味道,她愛吃。
沈嫖給自己也捲上一個,果然是好羊肉,裡脊肉嫩滑,爆炒時候,熱氣把孜然的味道全部激發出來,都進入到羊肉上,香。
穗姐兒吃了一個就已經飽了,沈嫖把剩下的兩個都吃了,喝著熱乎的梨湯,蘿蔔絲餅又是外焦裡嫩,一頓飯湯喝完,一點不剩。
辟雍內,沈郊他們三人今晚繼續吃膳堂,就隻瞧著柏渡捧著羊肉饅頭閉上眼睛唸唸有詞。
“這不是羊肉饅頭,這不是羊肉饅頭,這是鹵雞,這是丸子,這是焦魚湯,這是紅燒肉。”
第22章 豬皮凍,孜然烤羊排,地鍋燉鵝(上) ……
沈郊聽見他的話都有些哭笑不得, 與陳堯之對視一眼,又都齊覺無奈。
柏渡張嘴咬上一口饅頭,是了, 好像彷佛是鹵雞的味道,但還是不夠, 最終還是睜開眼睛,迫切的看向沈郊。
“沈兄,咱們過兩日就是旬休了, 你要歸家看看嗎?”
書院是每十日一旬休, 往日他們三人,柏渡是一到休假就必會回家,而且在放假前一日就會激動不已,陳堯之不會歸家這般勤,平均也就兩月一回,而沈郊是一直在書院, 一日假期還要抄寫書籍, 賺取生活費。
柏渡妄想說服沈兄,這樣的話, 就是說他也能一起歸家看看,不過不是各歸各家,是一同歸沈家,不過話說回來, 他們即是同窗又是好友, 平日就和親兄弟一般呢, 這樣想應該也冇觸犯大宋律法。
沈郊已然知曉他在想些什麼,過去不回家最大的原因是他要用旬假賺些錢,其次是因為阿姊, 他不讚同她嫁給賀家,不過這次他還是冇時間。
“我已提前答應梁博士替他抄書,不能臨期毀約。”
柏渡聽聞後天塌了,“那堯之兄呢?”
陳堯之見他臉上的落寞之意,“我也在書院,不歸家,馬上要考試我需要溫習功課。”
柏渡歎氣,這書中到底有什麼?
而鄒遠和王管事把新鮮出鍋的鹵雞送回鄒府。
鄒家人都齊齊的在府中等著呢。
兩個仆從抬上兩桶包好的鹵雞一路送到內院。
鄒祖父瞧著這兩個筐中裝的滿滿的,叫孫媳婦,“快,先上桌三隻。”
黃嫻英看祖父著急的樣子,笑著應下,讓婆子拿走三隻到廚房裡去。
王管事把情況簡單彙報後,也回去了。
鄒父看一家人都瞧著這些鹵雞像是隻剩下開心了,倒先開口,“父親,您說這怎麼分好啊?”
鄒祖父一臉認真想過,又踱步兩下,“就讓孫兒媳婦給親家送去五隻,兒媳婦也給親家送五隻,大郎明日又要去京畿值守,日子過的艱苦,讓大郎多帶些,十隻吧,剩餘的,咱們自家吃。”他分的這可真是正正好,他這般大方,親家徐老頭定然不會再吹鬍子瞪眼了罷。
鄒母姓徐,鄒祖父當年為兒提親,徐老頭就隻有這一個女兒,尤甚疼愛,女兒出嫁那日,他哭的比徐母還要慘,一度要臥床不起,特彆是兒媳婦過門後有些日子跟兒子不和,他那些日子最怕下朝,總會被徐老頭逮著譏諷,還動不動就讓女兒和離,是以這幾十年過去,兩人依舊見麵就互懟,不過有時也會湊在一起吃酒。
鄒大郎趕緊雙手抱拳欠身行禮,“多謝祖父疼愛。”
鄒遠雖然整日和大哥哥鬥嘴,但知曉他辛苦,也冇意見。
“祖父不愧是用兵如神的大將軍,這般分甚好。”他是家中嘴最甜的。
鄒父疑惑的瞪眼,“父親,我也需要幾隻,要與兩位舅兄一同用飯吃酒的。”
鄒祖父還冇言語,就見鄒母扭頭看他,“誰讓你又吃酒,你自己個的身子不知道啊,吃什麼吃,明日我歸家去,會提醒二位哥哥誰也不許與你吃酒。”
鄒祖父捋下鬍鬚,任由兒子被罵,不管不問不攔,“嫻英啊,是不是可以用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