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姐兒十分高興,到家就積極的練習今日自己識過的字。
爐子裡的火已經生的很旺,她做上酸湯,端上桌時才把焦魚撒進去,擺上蘿蔔丸子。
穗姐兒第一次喝這樣的酸湯,這會的焦魚冇有在湯內浸泡很久,隻外麵的薄薄一層才沾上湯汁,外麵酸的,裡麵是焦的,喝著又暖身又香脆,一口氣她喝了兩碗。
沈嫖也不攔著,喝湯不會積食。
第二日一大早,天還灰濛濛的,沈嫖小心的起床,給穗姐兒掖好被子,自己洗漱好挎著小籃子出門,小巷子裡賣菜的各種已經都已經擺好,她到李娘子雜貨店裡買了些堿麵,準備回家趁著昨日的油鍋炸些小油條,現在汴京還冇有售賣油條的,隻有饊子和油餅。
又到蛋行中買些醃卵,就是醃的鴨蛋,鹹鴨蛋,買好就回家了。
到家和上兩盆麵,一大盆是包包子的,另外一小盆的是炸油條用的,麵加入堿麵,油條的麵要更軟和一些。
和好麵陶罐鍋裡蒸些米,這是給穗姐兒準備的。
油條麵先發好的,在案牘上均勻的抹上油,給油條排好氣,她切的油條比較小,兩根壓在一起,扭好,放到爐子燒熱的油鍋裡,筷子來回的翻麵,讓它完全的蓬鬆發起來,這點麵冇一會就炸出一竹筐的油條,嘗上一口,很燙,但焦香酥脆。
小廚房裡的地鍋裡熬製的黃米粥,隻需要把柴火插上,然後時不時的去看一眼就行,柴火灶裡熬製出來的米粥實在香,金黃的,上麵一層薄薄的米油。
這邊飯差不多,穗姐兒自己起床,洗漱好,紮上小辮。
倆人還是習慣在外麵的小飯桌上吃飯,雖然有些冷,但空氣透涼,呼吸一口人也瞬間清醒過來,兩碗小米粥冒著氤氳。
沈嫖切了兩個鹹鴨蛋,裡麵倒是金黃流油。
倆人坐下來用早飯。
穗姐兒隻吃過早食攤上的油餅,但這個冇見過,一口咬上外麵是脆的,裡麵是軟的,再配上一點點醃卵,鹹香四溢。
“阿姊,這個叫什麼?”
“油條。”沈嫖也是好久冇吃過油條了,畢竟是來自現代,她口味冇變,早上總想吃點油條包子,再配上茶葉蛋,這會吃到滿足的味道,突然理解了出國留學的學生,黃米熬的透透的,滿口喝下去是米粒的清香,這頓早飯十分愜意,油條還剩下一些。
沈嫖吃過飯就把蒸的小鍋的米飯拿出來,挖出來一勺鋪在油紙上,用勺子鋪平,再把油條掰斷撒進去,鹹鴨蛋也包裹進去,做上兩個長條的,她又把長條分開,切上幾段,這樣穗姐兒吃的時候也好拿。
今日開門營業,她和的麵稍微多一些,大腸基本上都包完了,還剩下一小節,總歸是鹵的,她可以爆炒一下,等到晚間當個菜。
她剛剛把今日的包子都包好,上籠屜蒸起來,灶裡添上大的木柴燒起來。
鄒郎君今日穿的是統一的當兵的衣裳,悄悄的在門口往裡看。
沈嫖看到他這般的小心翼翼,又往外麵瞧,陶郎君在更遠一些,似乎是在把風。
“鄒郎君,這包子還冇蒸好?”
鄒遠又往後看了一眼,趁人不備趕緊進來,“沈娘子,我長話短說,今日我當值,恐怕不能晌午來買,那個熱乾麪和包子各自給我留一份,每份是兩個。”他說完把錢掏出來放到桌子上。
沈嫖跟他也是熟人,“好。”
“還有一事,沈娘子,昨日我家人都吃過鹵雞,覺得非常好吃,但我家中人非常多,都冇嚐出什麼味,能不能多做一些,我們家要三十隻,可行?我們願意出高價。”
鄒遠還要分給陶諭言兩隻,不然他不幫自己望風。
沈嫖冇想到會有這麼大的生意,這是好事啊,她自然是要多賺錢的。“可以,那鄒郎君還是把小公雞準備好,宰殺乾淨,我來滷製。”
鄒遠未曾想沈娘子人這般好,頓時淚眼婆娑,“那深謝娘子了,等我晚間時候再過來和娘子分說。”
他說完就趕緊跑了出去。
沈嫖倒是覺得這鄒小郎君是個爽朗的人,十分可愛。
晌午開賣,她又看到前兩日那瘦弱的少年,他今日冇要包子,隻要了一碗熱乾麪,綠豆湯都冇要。
沈嫖能看得出他的拮據,每日吃食隻願意花十文錢,她接過錢。
“好的,稍等。”下到鍋內的麪條稍微多了一些,她做飯多了手上是有準頭的,每次給食客的都隻會多不會少,每斤麵的價格本也不貴。
何疆第一次吃到熱乾麪,麪條量很足,關鍵是太好吃了,香味醇厚,來當差這麼久了,竟然頭回腹內有了飽意。
鄒祖父昨日和小孫兒細細打聽過,今日本也冇事,就早早的候在門口,聽到前麵排隊的漕工說包子是豬大腸的,他更是伸直了腦袋,因小時候家貧,能喝上雜熬就很好了,以至於他現在平日裡還會愛喝雜熬回味幼時的味道,未曾想還能吃到大腸餡的包子了。
沈嫖低頭就隻顧著給食客上用油紙包包子,那邊鍋裡還煮著熱乾麪。
鄒祖父來的早排隊也靠前,要了倆包子,一份麵,還有一碗湯,湯自己去打就行,和工人一起圍坐在一個桌子旁,先咬透油皮的大包子。
第19章 沉甸甸的豬蹄 “真是不孝啊”……
鄒祖父這麼一口全是滿足,熱騰騰的包子,肉餡和麪像是融為一體,他尤要誇讚一句這麪糰,發的真好,若是讓他幼時吃上這麼一口大包子,是能記一輩子的,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這麼幾口吃完,就瞧見跟自己坐在一張桌子的兩個漕工手中已經吃第二個了,而且那油紙裡包的還有倆,所以這漕工是一口氣要了四個啊,他還是經驗不足,要的少了。
那其中一個漕工見這位老者一直盯著自己的包子看,又打量過他手上吃完的,立時就明白過來,把自己的包子往自己左手邊推了推。
“老先生,你這可買少了?”
鄒祖父點頭。
漕工喝口綠豆湯,“是這樣的,沈小娘子這賣的包子,向來是排不上第二輪的,所以一開始排著的時候你就多要些,就是了。”他說完又看這老先生,“不過我這不能給你,我吃不飽哈。”
鄒祖父冇想到自己表現的這麼明顯,無奈的隻好拿起筷子攪拌自己的熱乾麪,入口的麪條咬著很有口感,非常勁道,特彆是這個醬汁的醇香,他扒拉著筷子,冇一會就把麪條全吃了,但遠遠不夠,開始怪起自己最疼愛的小孫兒,真是不孝。
店內賣的快,大家吃起來也快,所以晌午不到半個時辰店內基本就冇什麼人了。
鄭屠夫今日下午會來送豬大腸,還有鄒郎君要的鹵雞,有的忙呢。
晌午收完攤,她吃碗湯麪,就準備睡午覺。
穗姐兒倒是正在給自己新認識的小姐妹們分享阿姊做的飯糰,裡麵夾的油條和鹹鴨蛋,蒸製的米粒粒粘在一起,一大口下去先是米的香味,再就是油條的脆香,還有鴨蛋的鹹香味。
尤慧今日帶的是炙魚,米飯,楊鈺蘭是羊肉饅頭加湯羹。
三人已經圍坐在一張飯桌上用飯,各自吃的特彆香。
沈嫖今日給穗姐兒帶的本來就多。
尤慧雖然才七歲,家裡是經商的,在外城西側的新正門大街那的商鋪幾乎都是她家的,因此在吃穿用度上,可以說金玉堆裡長的,但這樣的做法她從未見過,比什麼翻來覆去的炙羊肉炙魚塊都好吃多了。
“楊家阿姊,等到旬休,咱們一定要去沈家阿姊的食肆裡吃,好不好?”
楊鈺蘭往日裡最是穩重,但吃過這飯糰後,也是忍耐不住,滿口答應,“好。”
沈嫖睡一覺醒來,外麵碼頭上又傳來號子,估摸這有船隻靠岸,她在院子裡坐著喝會熱茶,看著種的菜已經冒出芽,就聽到外麵有人敲門,過去一看就是鄭屠夫鋪內的小哥。
鄭菓手上是草兜,提著大腸,瞧見人想說自己來的剛好,大部分汴京人都是這會午睡才起。
“沈小娘子,這是今日的豬大腸,都是最新鮮的。另外還有四隻豬蹄,東家說也不是值錢,若是沈娘子能看得上,往後供給也可以把豬蹄一併送來,都是今日新鮮宰殺的。”
汴京人吃豬肉也是要精肉,特彆是豬肘,酒樓裡會有燉豬肘這道名菜,肉皮肥香,一口咬下去是滿嘴留香,也是豬身上差不多最貴的地方了,豬肘貴,豬蹄就算是剩下的了。
沈嫖看鄭屠夫真是個會做生意的,隻要東西好,她都喜歡,接過來正好放在廚房內,“謝過小哥,進來喝口水吧。”
鄭菓客氣的擺手,“鋪內還有好些活,就不耽擱了。”他說完又站定,“沈娘子,明日還會賣大腸包子吧。”
沈嫖點頭。
“那就好,明日我來買。”鄭菓頓時喜笑顏開,說完就一溜煙就走了。
沈嫖小樓前麵的門就開了一扇,她到小院內的水井旁清洗豬大腸,鄭屠夫按自己教他的方法洗過,她再做起來就簡便很多,兩刻鐘就全部都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洗淨的豬大腸其實是粉白的,十分好看,豬蹄也被鄭屠夫收拾的很乾淨,上麵的毛處理的一絲都看不到,果然還是人家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