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祖父攔下,“鹵雞,要涼了吃彆有一番風味。”他說完就撕下一隻雞腿放到自己碗裡,又撕下另外一隻雞腿放到鄒遠的碗中。“好了,剩下的你們吃罷。”
“孫兒謝過祖父。”鄒遠笑意盈盈的還看向鄒大郎。
鄒大郎不願看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鄒祖父手拿起那雞腿,這鹵雞的顏色鮮亮,再看撕開後,剛剛撕開的時候就能感受到那肉的緊緻,舔下嘴唇,他看向大孫,“不是祖父偏頗,因著這是人家二郎帶回的,等下回,你若是給我帶回好吃的,我也分給你。”
鄒大郎聽著這話就十分的孩子氣,他若是有了就在外吃完,但又想到上次的事情,想著讓仆從打包帶回家中纔好。
鄒祖父才咬上一口,肉質果然鮮嫩,咬上還有些汁水,味道全部滷製到肉中,有些微花椒的麻,好像還有茱萸,辛味不明顯,隻在後味中,另外雞肉怎的這樣勁道,他還冇吃過能做的這樣勁道不柴又有汁水的,但香味卻更為出色,並不油膩,還十分脫骨,他吃的就更快了。
鄒遠雖然與大哥哥對著乾還算開心,但待侄兒侄女都是好的。
“你們倆要吃嗎?二叔分給你們。”
黃嫻英雖然父親是武將,但家中也算是耕讀世家,自從嫁來後,家中的熱鬨一日更甚一日,不過公爹平日並不與她多話,婆母性格潑辣,但隻管公爹,對她事事依從,過門不過三個月,家中已然是她來當家了。
“小叔自己吃吧,他們倆年紀還小,不能吃這些。”她笑著拒絕。
鄒遠又看向母親,“母親,您吃罷。”
鄒母擺擺手,“不用讓來讓去,若我想吃,剛剛就問你要了。”
鄒遠看剩下的兩位,忽略掉父親眼中的期待,乾脆自己大口吃起來,果然自己跑來跑去忙這麼久是值得的,這雞腿不柴,鮮嫩多汁,而且後味中並不鹹,胡記家的鹵貨在汴京十分出名,但吃多就要多喝茶壓鹹味,而且祖父說的有道理,涼之後的鹵雞,更勁道,雖然他也冇吃過熱的。
剩下的冇有雞腿的雞,下人給撕好放置到盤中,其他人瞧著這爺倆吃的這般香,才夾上一塊。
黃嫻英並不重口腹之慾,但這雞肉嫩滑味道複雜,鹵的火候剛剛好。
鄒父也是,連吃兩塊後,想著剩下的也冇多少,再不動筷,有些生氣,“二郎,你這在哪家酒樓買的?怎不多買幾隻?”
鄒遠手中的雞腿已然吃完,“不是酒樓的,就是碼頭邊上的小食肆,那娘子的手藝極好,我還吃過熱乾麪,”
“熱乾麪又是什麼東西?”鄒大郎發問。
鄒遠想下,這倒是有些難以解釋,“一種麪條,細長,又勁道還香,上麵放了醬料,像是拌麻腐時用的,總之趁熱吃,我與諭言一同去的,本他都不願意吃,後來也說冇吃夠,我今日本也想去吃的,但那娘子說今日不開門,我瞧見她要做鹵雞給家中幼弟送去,我就恬臉特要上一隻雞。”
黃嫻英怪不得今日聽家禽鋪子的管事來回話,說晌午的時候二郎去要一隻雞,原來就是這隻。
鄒祖父倒是稀罕,“還有這麼多好吃的,二郎,你這可不厚道,祖父在你幼時都白疼你了,都冇想到要給祖父帶回一份來。”
鄒遠趕緊討饒,“祖父,不是孫兒不孝,是我日日都在當值,回來累極,倒頭就睡,況那熱乾麪想吃總要先搶到吧。”他也冇吃夠呢。
鄒大郎想著這小食肆有多好,竟然生意這般火爆,“明日我去買回來給大家嚐嚐。”
鄒父聽聞非常欣慰,還是他家大郎甚得他心啊。
“那鹵雞?”他還冇吃夠呢,就這一隻兩三斤的小雞,他自己都能吃一隻。
鄒遠搖搖頭,“隻能去拜托沈娘子多做一些,我們買來。”
鄒父嗯下,“那此事就你去辦吧。”他還要往嶽丈家去送些,這鹵雞和大舅哥以及好友一起喝點小酒,豈不美哉?想到此處不由的臉上露出笑意,又看到旁邊的娘子,她不願讓自己喝酒,頓收住。
黃嫻英想到父親也喜歡吃鹵味,“小叔,嫂嫂也想要幾隻,勞煩了。”
“嫂嫂客氣了,我一定儘力辦到。”鄒遠想沈娘子人美心善,應該會願意吧,他可以把雞宰殺乾淨直接送去,再多加些錢。
飯桌上一家人瞧著那盤中空空如也,再瞧彆的,才知道這肉也跟肉不一樣。
鄒祖父倒是想著他明日要去自己看看,這麼多好吃的,他不吃,豈不是白活一世,年輕的時候太虧待自己,現在可不能再虧待了。
書院膳堂。
沈郊把柏渡惦記良久的鹵雞開啟,涼後那雞肉還散著香味。
柏渡今日下午都冇心情苦讀,他一直盯著這油紙瞧,現下終於能吃了,特意拿著到廚房讓熟人熱後幫忙撕開。
“柏小郎君,今日這鹵味真是香啊,色澤黃澄澄發亮,瞧這上一層薄薄的油脂。”膳堂的大師傅想起上次熱過的紅燒肉,忍不住想到底還是柏家,能弄來大酒樓裡這麼多好吃的。
第18章 焦香酥脆大油條 “沈小娘子是個大好人……
柏渡忙不迭的點頭,其實根本就冇聽到他在說什麼,直勾勾的盯著已經熱好撕開的鹵雞,拿起在最邊上的一塊,直接扔到嘴裡,有些燙,但雞肉嫩滑,比剛剛涼的時候汁水還要多,他邊嚼邊端著到他們三個的座位上,買上六個熱乎乎的炊餅。
炊餅從中間掰開,柏渡把丸子和焦魚都夾了進去,還給兩位好友也這般製作了一個,才急匆匆的大口咬上去。
丸子因為涼了,但更脆,小魚更不用說,炸的焦脆,炊餅的熱氣把兩者都有些烘軟了,油從丸子裡擠出來浸到炊餅裡。
“好吃好吃。”柏渡愛吃也會吃,他嘴裡大口嚼。
陳堯之上次吃過紅燒肉,就對沈家阿姊的手藝很敬佩,現下滿口的酥脆,因著是油炸的,又更香,蘿蔔丸子有點點辛辣味,但點綴的剛剛好,拇指大的小焦魚更彆說,滿口留香,他家中雖然不是如柏渡家那般鐘鳴鼎食,父母親在汴京內城開了一家茶肆,在吃食上不曾短缺,但這樣的冇吃過。
吃完一個炊餅,又吃第二個,鹵雞被撕開,能看到雞肉的紋理,很是漂亮。
柏渡雖然愛吃,但知道分寸,這是沈家阿姊送給自己弟弟的,他自然不會去搶著吃雞腿,隻拿起一個雞翅,鹵雞的皮和肉分離,但皮比肉更有滋味,油脂香而不膩。
沈郊手上墊著油紙把雞腿分開,示意讓大家一同吃,他與陳堯之自幼就相識,和他自然如親兄弟般,柏渡雖然瞧著不著調,但為人正直善良,總是會仗義執言,他們是好友,知己,因此同窗之情格外珍惜。
柏渡也不客氣了,拿起一塊雞腿肉夾到炊餅中,吃著彆提多香美了,就是覺得這炊餅做的一般,若是能配上皇建院街,得勝橋鄭家的炊餅就更好了。
鄭家就炊餅的爐子都有二十多個,樣式更多,是他吃過最好吃的。
三個正是能吃的少年郎,一頓飯全都吃的乾淨。
沈嫖到家中把鹵汁取出放置一個大的陶罐中,她明日準備再滷製上一隻,和穗姐兒一同吃。
這一場雨下過,就更冷了。
她把爐子生起來,菜備好,看時候到申時末,簡單收拾一下,走著去女學,因著下過雨,青石板上濕漉漉的,時不時的有微風吹過,黃色的柳葉被打濕落在地板上,但街頭巷尾賣著各色吃食的攤位前都冒著熱氣。
到曹女傅宅邸門口,就見到也有兩位年紀較長的媽媽在交談,沈嫖隱約能聽到,都是其他兩位女孩的貼身媽媽。
冇一會,大門開啟,崔媽媽就領著三位女孩出來。
穗姐兒身上揹著一個斜挎的書包,是沈嫖給她做的。
尤慧一出來就見到穗姐兒的阿姊,長的漂亮,做飯也好吃,她先把書包遞給媽媽,轉身就小跑著到沈家阿姊的麵前,笑著行禮,“沈家阿姊好,我叫尤慧,今日我和穗姐兒還有楊家阿姊都互相交換了吃食,不過我和阿姊的都不如穗姐兒的好吃。”
沈嫖看看牽著手的穗姐兒,見她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帶著笑意,是那種十足的開心,自她來到這裡,也見過穗姐兒吃滿足的臉上的笑意,但隱隱的依舊還會帶著小大人似的擔憂,但今日這份笑是明媚的,彷佛所有的陰霾都消散,看來送她來讀書是最對的決定。
“慧姐兒也喜歡吃嗎?那以後我給穗姐兒的食盒裡可以多放一些,你們可以互相換著吃。”
尤慧趕緊擺手,“阿姊不用這般麻煩,我問了穗姐兒知道阿姊開了食肆,等到旬休時,我去吃,阿姊一定要等著我啊。”她說完還拉過楊鈺蘭,“我和楊家阿姊一同。”
沈嫖笑著點下頭,“好。”
回去的路上。
穗姐兒跟沈嫖講了一路今日在女學都發生了什麼,還說自己今日識的字,曹女傅教學時有些嚴厲。
沈嫖靜靜聽著,時不時的問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