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禮成。”
這會就有人過來拉趙家大郎出去喝酒了。
晌午是莊嚴的禮儀,到了下午就是熱鬨的社交,主家邀請來的親朋好友開始彼此拉近關係,外加吃喝玩樂。
雷廚也開始忙碌起來。
後廚內幫廚的婦人們也都到位。
沈嫖和程家嫂嫂的主要活也都完成了,一場喜事下來,是迎客的,還是後廚幫忙的,主家都是安排好的。
沈嫖才從隔壁回到家中,她有些餓了,婚事的席麵一般是放在晚上的。她一進到自家院中,就像是從格外那種嘈雜的聲音中把自己剝離出來,腦袋清醒不少。
柏渡去觀過禮,還拿了賀禮,已經登記上了,沈嫖是送的兩匹布。
沈郊和柏渡是剛剛觀完禮回來的。
穗姐兒圍著二哥哥問問題,“二哥哥,新郎要簪花,若是等你中了進士,是不是也要簪花,然後騎馬遊街。”
月姐兒也滿是新奇地看著他,“瞧著好威風,二哥哥長得好看,到時候簪上花後肯定更好看,我阿孃說到時候小娘子能把阿姊家的門檻踏破呢。”
沈郊聽到月姐兒最後一句話,忙否認,一本正經地開口,“月姐兒要少聽嫂嫂說話纔是。”
柏渡完全不想簪花遊街,不如到時多給他做幾頓吃食,看阿姊閒下來,忙提著籃子過來。
“阿姊,你看看,這是我帶來的食材,有上次吃的鰇魚,這都到晌午了,咱們吃飯吧。”
沈嫖開啟籃子,想了一下,“行,我們吃鐵板燒,多備一些食材。”她又看柏渡帶來的食材,肉還不少, “二郎,你去買些食材,我給你寫上。”
二郎看阿姊寫下來的,拿著紙張就出了門。
沈嫖在家中把柏渡帶來的食材都洗乾淨,然後分類放好,因為鍋比較小,所以魷魚隻能切成小段,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家中的韭菜也割一些,讓倆姐兒擇韭菜。
柏渡在點炭火。
沈嫖又調了醬汁,胡椒粉,辣椒粉,孜然粉,放入豆瓣醬還有糖提鮮,攪拌上一大碗。還有大半碗的乾料。
用烤串的爐子,下麵一排都能放炭火,上麵放上家中兩個大號的平底鍋。
二郎把食材都買了回來,幸好之前阿姊帶他去買過菜,這些地方他都知曉。
“阿姊,這個是豆皮,豆腐,是在嚴老先生家中買來的,這是豬五花,大腸,另外還有雞胗,雞翅,新鮮菌菇,茄子,還有米纜。”
穗姐兒聽到二哥哥說的,都嚥了下口水,她早上冇吃到阿姊做的飯已經很餓了,現下更餓了。
沈嫖把米纜泡上,這是主食,一會做鐵板炒粉,另外其他都清洗乾淨,分類放到盤中。
準備的過程中鐵盤也已經燒熱,沈嫖先把五花肉放上去烤出油脂來,然後再翻麵,再把魷魚放在上麵,撒上配的乾料,翻麵,用鏟子使勁按下,瞬間就滋滋冒煙。
把其他的也都擺在鐵盤周圍,整整齊齊的,豆腐切成小塊,放在上麵,煎得兩麵金黃,撒上辣椒粉和鹽。
沈郊幾個人就搬著小板凳坐在這鐵板燒旁邊。
柏渡早就把碗筷清洗乾淨了,每人給分上一個。
所以他們幾個,現在都端著碗。
沈嫖先把煎得外焦裡嫩的豆腐給他們分上幾塊,“可小心燙。”
但鐵板燒就是吃這個熱乎的鍋氣。
穗姐兒用筷子夾起小塊豆腐,輕輕吹了一下,然後咬一口,外麵是焦硬的一層,裡麵是軟乎乎的,而且辣椒粉黏在上麵,又燙又辣的,真的好好吃。
沈嫖手下動作不停,現下手中用鏟子壓著的五花肉,已經焦脆,薄薄的幾乎要透明,她先刷的是乾料,然後又是濕醬,“這個好了,要吃嗎?”
她說完就看到除了二郎,其他三個都把碗舉到自己麵前。
沈嫖給他們分好,剩下的是自己的和二郎的,她讓鍋上先燒著,自己也吃一口,現在煎的薄五花肉,酥焦好吃,外加上麵濃厚的醬汁,入口又燙又香。
柏渡吃第一塊五花肉時冇品出味道來,隻覺得香了,第二塊也冇有,然後才慢慢吃到第三塊。他從來不知道,這看似和烤肉一樣的廚具,居然還能做出不一樣的吃食來,上麵裹滿了醬汁,又香又辣,吃著好過癮,冇一會又吹來了一陣春風,好愜意啊。
第92章 宋朝熱鬨婚事 熱騰騰的鐵板燒(下)
“既然阿姊都這般說了,我就不與你爭了”
月姐兒吃的搖頭晃腦的, 又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她覺得口中的醬料好豐富,肉很香很香,又看旁邊的穗姐兒一眼。
“是不是很好吃?”
穗姐兒也點頭, 她覺得有一點點辣, 但辣味又完全融合到肉中,相比較辣來說, 醬汁的味道更濃鬱。
沈嫖一隻手翻著平底鍋上的肥腸, 自己也細細品著裹滿醬汁的五花肉。鐵鏟壓的過程中,把肉的油脂全都壓了出來, 高溫的鐵板又把油脂煎得滋滋作響, 又作用給肉和醬汁, 實在是美味。而且, 在這樣的天氣裡來吃,更覺得美景美食絕配。
“對了,等到五月份, 土豆熟了,到時候給你們做全土豆宴,也可以煎土豆片, 土豆會是外焦裡糯,蘸上孜然白鬍椒粉,味道更出奇。”
穗姐兒忙舉手,她愛吃土豆, 可家中已經冇有土豆了,之前留下來的阿姊給她也做完了, 剩下的那部分全都種到地裡了。
“那還能炸薯條嗎?”
沈嫖心情很好的輕點下頭, “當然, 若是豐收了,那吃到的花樣就更多了。”
月姐兒也吃過一次穗姐兒給自己送來的炸薯條,她也是那次才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節儉,一直不捨得吃完。阿孃還說,她一直盯著那碗薯條看,看一會吃一根,可是最後還是吃完了。
“真的嗎?那我能要好幾碗薯條嗎?實在太好吃了。”
沈嫖看到月姐兒高興的樣子,也一起答允,“當然,總有一日,會多的,你們會吃厭煩。”
誰知,穗姐兒和月姐一起搖搖頭,“阿姊,那可是薯條啊,我們永遠不會厭煩的。”
沈嫖是徹底被她倆給可愛到了,“好。阿姊相信你們兩個。”
一年兩收,隻能靠一年又一年地不斷種植收穫,再擴大種植,纔有可能把土豆發展起來,所以急也冇有用。
柏渡剛剛吃完自己碗中五花肉,他知道土豆,就是阿姊種到地裡的那個東西,但他無法想象那東西的味道,聽到穗姐兒的話才問。
“五月嗎?”
他在心中默算,來得及,來得及,趕在了沈兄和堯之兄想把他完全關進書院這個計劃之前。
沈嫖點頭,“差不多四月底吧,這個土豆大概也就長倆月,就能長成。”她說完又想到,到五月就是真的三伏日了。
汴京百姓是嚴格按照農曆法來過日子的,二十四節氣是百姓們最為信任的,畢竟要看天吃飯。
而百姓們也認為五月為惡月。因為夏季炎熱,瘟疫疾病傳染病高發,還有各種毒蟲活躍,比如蠍子,蛇之類的,會咬大家。另外從陰陽五行來講,五月是陽氣也到達了鼎盛,陰陽交替,總會讓人心躁動不安。
所以汴京百姓一進入到三伏日,要在門口掛張天師的畫像,他是道教神祇,要鎮宅辟邪。還要用菖蒲和艾草沐浴,驅除毒蟲。小孩要戴符袋,用五綵線編成百索戴上,驅邪避鬼之類的。
“那阿姊乾脆把活都留到端午節吧,我們有假期的。”沈郊算過時間,等到四月底估計他們不會休假,去年時就是這樣。
柏渡看著阿姊給大腸刷上醬汁,又用鐵鏟壓過,眼睛都要拔不出來了,又聽到沈兄說起假期。
每逢端午,其實官家規定的都有假期,官學也是要遵循的,但放多少,都是各自說了算的,去歲書院是很大方,足足放了三日。
“希望今年也能放三日就好了。”
沈郊搖下頭,“應當不會,畢竟明年春闈。”
沈嫖把煎得焦焦的、又刷滿醬汁的大腸也給他們挨個分好,把已經在旁邊煎了一會的雞翅和雞胗鏟到中間火旺的地方來。自己也品嚐起大腸,燒的火候剛剛好,醬汁的味道已經完全融合進去了,外麵又煎得焦焦的,裡麵還很筋道,實在是好吃。
柏渡吃了一口又一口,覺得比包包子還要香。趁著熱乎勁,一會就又冇了。
“無事,你們不回來,我們自己收,如果多,就多雇幾個人。”總之也就一畝多地,實在不用著急。
穗姐兒使勁吹吹肥腸,熱但不燙,越嚼越香。
沈嫖又把切好的茄子也放上來,這段時間早熟的蔬菜也都上市了,再等過段時間,就是茄子的應季,應當會便宜很多。
柏渡篤定地開口,“阿姊,放心吧,能來得及。”再熱的天氣他都來得及,而且還有胃口得很呢。
隔壁趙家還是非常熱鬨,嘈雜人聲不斷傳來,下午就是各種親朋好友社交的時候,就等著晚上開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