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是第一次來這裡,她並不熟悉這邊,在門口的角落裡等了好一會,纔看到有學子陸陸續續的從裡麵出來,她看到一位年輕學子,長的十分良善,上前搭話。
“小郎君,我想找你打聽一人。”
柏渡晌午是在膳堂吃的炊餅和羊肉粉絲湯,但湯煮的冇什麼味道,白瞎這麼好的食材,這會雖然纔過去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已然坐不住,想著出來覓食,找沈郊和陳堯之,那兩人完全不理解他的因為肚子空空,所以頭也空空的這一說法,無奈隻能他自己出來,昨日歸家後,雖然長兄對他嚴厲,但嫂嫂很是親待他,說他餓瘦了,就給他多少塞些文錢,但嫂嫂也不敢給太多,不過夠他好好的大吃一頓,這麼想著,就看到一位小娘子攔著他問路。
“是誰啊?”
他一直都是個心善直爽的好學子。
沈嫖覺得自己相麵的功力不差,果然良善,“名字是沈郊,其餘的我就不知了。”
柏渡聽聞這個名字,又認真的打量起這位娘子,“沈兄?我認識他,你是?”
沈嫖冇想到這般巧合,“我是他阿姊,我瞧這天越來越冷,所以給他送些東西來。”
柏渡頓時就熱情起來,隻是書院不能讓外人進去,“沈娘子,你先到這邊的茶館裡歇會,我去書院把沈兄叫出來。”
“謝謝小郎君,不會打擾他上課吧。”沈嫖不瞭解辟雍是怎麼授課的。
柏渡大手一揮,“自是不會,我們今日下午冇課。”他說完轉身就興沖沖的要回去叫人,但又停住腳步,想起上次吃過的紅燒肉,不由有些饞,小心開口,“沈娘子,你還做了吃食嗎?”
沈嫖點下頭,“剛剛做好,還熱乎著呢。”她說完又看到他的眼神落在食盒上,“一會和我家二郎一同來吃些罷,我做的多。”
柏渡頓覺得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謝過沈家阿姊。”
沈嫖提著食盒和小包裹就到茶店裡歇腳,花上兩文錢要份茶水,隻是宋朝的茶水她一直喝不慣,裡麵放的有一些香料,還不如她喝白開水。
沈郊正在專心寫梁博士留下的文章,看到柏渡小跑著進來。
“怎的回來的這麼快?”走之前他還放言要大吃一頓呢。
柏渡喘口氣,“不是的,沈郊,你阿姊來了,說給你送些吃食和衣裳。”
沈郊以為自己聽錯了,忙起身就往外麵走,“我阿姊在東小門嗎?”
柏渡跟在後麵,“是的。”
兩個人腳步加快,他們住的齋舍距離東小門有些遠。
柏渡帶著他出去,直接找到茶館。
沈嫖就坐在茶館的門口位置,看到人抬起手招了下。
“這呢。”
沈郊見到人腳步才放慢,徑直走過去坐下。
“阿姊。”他才叫人。
沈嫖看他才幾日冇見,好像更瘦了,忙把食盒開啟,“我在家中做好的,你趁熱先把湯喝了。”把湯擺在他的麵前,又拿出來三份封好的油紙,“這裡是一整隻鹵雞,還有炸的丸子以及小焦魚,帶到書院裡,跟你的朋友分著吃。”
她邊說邊拿出碗筷湯匙,本就是想到不方便吃食,特意帶兩副,這下正巧,盛出來兩碗。
“這是焦魚酸湯,我剛剛炸過的小魚,來之前放進去的,現下估計已經泡的酥軟。”
沈嫖自見到沈郊,嘴裡不停,手上也不停。
柏渡見沈郊還有些發愣,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自己先笑嘻嘻的接過湯匙,“謝謝阿姊。”接著喝上一大口,酸湯開胃,過油炸過的小魚本是焦脆的,現下已經被湯汁的味道全部浸入,又酥又好喝,外麵吹著涼風,這一口下去渾身暖洋洋的。
沈郊喝口酸湯,很好喝,他在學齋內凍得僵硬的手指瞬間暖和起來。
沈嫖見他吃著把家中近幾日的情況跟他說一遍,等她說完就聽見柏渡接話,“阿姊的手藝真好,開的食肆定然爆滿。”
沈郊看他一眼,自己竟插不上一句話。
“還可以,每日做的都能賣完。”沈嫖笑著應答。
沈嫖冇多待,她給沈郊留下半貫錢,出門在外,多些錢好辦事,“等還有空我再來看你。”
“阿姊也要保重身子,不要太勞累。”沈郊隻半天說出這句話。
沈嫖點頭,“我心中有數,快回吧。”
沈郊手中還提著尚有餘溫的吃食,提著的包袱裡有厚實的衣裳,還有錢,他轉頭看到柏渡,他還在依依不捨的揮手,又想起他剛剛滿口的阿姊。
“那是我阿姊。”說完就徑直往書院東小門走去。
柏渡被這一句話說的摸不著頭腦,“我知道啊,但現在也是我阿姊了。”
第17章 嫩滑多汁的鹵雞 “可不厚道啊”……
柏渡邊說邊跟上,幫忙給沈郊提起包裹。
“我餓了,沈兄,阿姊說還有一隻鹵雞,要不要開啟看看?”然後再吃點,隻是後半句話他還未講出口。
沈郊無奈的看他一眼,再次確定一件事,好友確實是腦中空空。
“現在不行,等到晚間和堯之兄一起吃。”
柏渡又看向旁邊的丸子,他還冇吃過蘿蔔丸子,家中並冇做過,他隻吃過楊樓的四喜丸子,第一次品嚐是好吃,後再吃就會覺得膩。
“那也好,一定等晚間用飯食。”
沈嫖去書院時雨已經停了,坐驢車回來後,又下了起來,看看時間馬上要接穗姐兒,也不知她今日學習怎樣?
鄒遠和陶諭言一同去了瓦肆聽戲,本冇多少的丸子,在來的路上就趁熱吃完了,隻剩下打包的鹵雞就四四方方的放在桌子上。
陶諭言已經聞到鹵雞的香味,時不時的眼神飄過去。
鄒遠坐在他對麵,“是不是想吃?”
陶諭言搖頭,“並冇有。”
鄒遠裝作似有些遺憾的搖搖頭,也不再提,台上正唱到好,他立刻鼓掌嗬聲好,看過兩場戲,他和陶諭言分開,各回各家。
鄒祖父在開國中立下汗馬功勞,後來被封為定國公,現在的定國公世子是鄒父,鄒遠上還有一個大哥哥,鄒渠,大哥哥前年娶了黃指揮使的次女,黃嫻英。
鄒家位置是在開封府附近,周圍熱鬨非凡,南麵就是知名的州橋夜市,緊挨著的就是大興國寺,左邊出梁門,就能到金梁橋。
鄒家人口簡單,家中嫂嫂去年誕下一對龍鳳胎,現在還不到兩歲,但已經滿院子的跑,祖父身體還算康健,祖母早逝,他母親性子暴躁,但嫂嫂嫻雅,十分端莊。
鄒遠提著東西悠哉悠哉的進府。
前兩日,大哥哥剛剛從西郊輪防趕回,今日定下要全家一起吃團圓飯,他還未進正廳,就聽到大哥哥訓子的聲音,說什麼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萬不能像你二叔那般。
鄒遠腹誹,他堂堂少年好兒郎,到他大哥哥嘴中就成為反麵了。
“你還說佑哥兒,你幼年還不如他呢。”這話是鄒父說的。
鄒遠進來就瞧見,祖父上座,父母親在右邊,大哥哥和嫂嫂在左側,佑哥兒和晞姐兒,玉軟可愛,隻是佑哥兒雖然小小年紀,但在父親麵前總是不如在彆處活潑些。
“見過祖父,父親母親,大哥哥,嫂嫂。”他笑著行禮。
鄒父瞧見幼子進來,剛剛在孫兒麵前慈祥的麵孔就又變個樣子。
“一家子用飯,怎的就你來的這般晚。”
鄒遠就知道會這樣,他已經習慣了。
鄒母在一旁嘖一聲,“好好要用飯,這麼說二郎做甚,二郎這些日子被你發配到碼頭去做監工,還不夠啊。”
鄒父娶妻時,天下初定,因前朝禍亂十幾年,民不聊生,除非是鐘鳴鼎食之家,大多數是冇讀過書的,鄒母在鄉野間名聲很好,大方爽朗,甚至還帶著莊子裡的鄉兵抵抗那些要趁亂燒殺搶掠著的匪徒,鄒祖父覺得這樣的娘子十分好,就為鄒父聘了來,一開始他們的感情並不好,雞飛狗跳的,後來鄒父剿匪受傷,鄒母衣不解帶的伺候,又主持好府中事宜,兩人變的也形影不離,第二年鄒家大郎就出生了。
果不其然,鄒父聽聞,隻哼哼兩下,就不再多言。
鄒遠笑嘻嘻的,提著手中的鹵雞上前,“祖父,瞧孫兒給您帶了什麼好東西?”
鄒祖父是個老吃家,現在最愛的就是吃些炙羊肉,炙魚,喝著小酒,日子過的倒是痛快,他鼻子嗅嗅,隔著油紙就聞到了香味。
“是鹵雞?”
鄒遠頗為佩服的點頭,“還是祖父好鼻子。”
丫鬟到黃嫻英身邊報飯廳都已經準備好了。
一家子到隔壁的飯廳內落座。
鄒家人愛吃肉,今日桌子上的炙魚,燒的羊肉,還有魚湯,多不勝數。
鄒遠親把那隻鹵雞開啟,已經涼了,本來包著味道並冇有那麼明顯,現在那香味慢慢散開,聞著就是下了功夫的,能瞧見上的好多種香料。
鄒大郎抬手,“拿下去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