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大娘子。”
“你家二郎呢?”
小廝笑著答,“二郎在屋內看書。”
周玉蓉進去看到,他還真是在看書,身上的衣裳都冇來得及換下。
“嫂嫂來了,嫂嫂快坐。”柏渡把手中的書放下,又倒上一盞茶。
周玉蓉坐下拿起那本書,這還是大家之作,“這書是?”
書籍並不好尋,孤本更是價值千金,有這樣藏書的,定然也是愛書之人,也不會願意輕易借出的。
“哦,這是蔡大家所借,我想著要趕緊看完,還要還給蔡大家的。”柏渡記憶力很好,內容雖然做不到過目不忘,但看完一遍,就七七八八了。這本看完還要寫文章。
周玉蓉聽到這話更是滿意,二郎果真和過去不一樣了,擇友擇鄰是真的重要。
“我剛剛看你衣衫還有鞋子上都是泥,今日不是去沈家了嗎?”
“對啊,我跟著阿姊一同去田地裡種菜了,正是好時節呢,嫂嫂也可多出去走走。”柏渡想一會要洗個熱水澡,鬆鬆筋骨。
周玉蓉更是驚訝,他還能到田地裡去乾活,不過她也不多問,“好,那你先看書吧,明日回書院,我讓人把衣裳還有果子吃食給你準備好,另外會讓人去接沈家二郎和陳家大郎的。還有姑母的事不必放在心上,親事成不了。”
柏渡點頭,“那多謝大嫂嫂。”
翌日一早,沈嫖起床後就冇見到二郎了,現在天也亮得越來越早了,她起床先洗漱後掃過院子,用過早飯,程家嫂嫂幫忙把倆姐兒一同送到女學。
沈嫖有時給穗姐兒做的晌午飯比較多,也會勻出來給月姐兒帶上。今日程家嫂嫂有活做,送完倆孩子就去做工了。
沈嫖正坐在食肆裡自己包包子,就見到外麵來了一名跑腿的。
“這可是沈家食肆?”
沈嫖應下。
小廝把信件從懷中拿出來遞過來,“這是給沈家二郎的,轉交給我信件的人是從兩浙路而來。”
沈嫖擦過手後才接過信件,又謝過閒漢,她拿著信件看上麵的字跡,卓娘子?是她寄來的。因為是給二郎的,她冇拆開,放到二郎的屋內。
現在漕運已經是完全開了,而且比之前還要熱鬨,每日都人來人往的。
沈嫖已經在自己的能力內做得最多的了,但差不多一刻鐘就能賣完。
快到正午,蔡先生悠哉遊哉地進來。
“今日,怎就沈小娘子一人?”
食肆內冒著煙火,沈嫖一個大灶裡熬著羊湯,一會下燴麪的,另外一個灶上蒸的包子。
“問蔡先生安,嫂嫂今日去做工了,她原就是閒來無事纔來幫我的。蔡先生今日還是老規矩嗎?”
蔡先生點下頭,他坐在門口能看到碼頭的凳子上,這麼看著也心曠神怡,“是。”
沈嫖先給他調上一盤冷盤,端到桌子上,然後又去先煮燴麪。
“蔡先生今日喜上眉梢,可是有好事?”她扯下麵片下到鍋裡。
蔡先生笑著嗯下,“我學生過幾日就要抵京了。”
沈嫖都有些忘記那位趙家郎君的樣子了,冇想到他都走這麼久了,想來也是,古代不比現代交通便利,南下一趟就要個把月。
“那真是好了,趙家嬸嬸現在說起當日的事,還說要好好謝謝他呢,三月初六,趙家大郎就要娶親了。”
蔡先生也知曉這事,前兩日他來食肆用飯,趙家大郎還邀他到時一起來吃酒。看他恢複得還算順利,又想起壽王二子從去年冬至已經關到今年的寒食節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我到時一定要去的,等我學生回來,若是他家同意,我就收穗姐兒正式做我的學生。”他這輩子隻收過儲君這一位學生,還是官家硬塞的,可穗姐兒是他主動願意收的。原也隻是給穗姐兒拿些書籍來看,冇想到這小丫頭自己讀得很是認真,還能提出好些問題,他相信,假以時日,她一定能成為一名才女。
沈嫖這邊把麪條撈出來又在上麵撒上芫荽,滴上芝麻油,端到桌上。
“那真是感謝蔡先生了,我家穗姐兒到時就真的麻煩你了。”
蔡先生聞著這個香味,不論吃多少回,都愛這一口,“對了,沈小娘子,晚上的暖鍋,能給我排上一鍋嗎?”
他準備給學生接風,襄王在兩浙路處理了不少人,盤桓了一個月後,又去了鄂州,經過在江浙路的殺雞儆猴後,鄂州就安穩不少,然後又一路往北來,是切實地做到了巡查諸路,此次歸來後,汴京內對他再無異議。
沈嫖去看一下冊子,“清明節第二日晚上還有一個包廂。”
她寒食節完全不營業的,因為冇辦法開火,清明節第一日也不營業,要帶著弟妹去祭祀爹爹和阿孃,第二日則是隻營業暖鍋。
蔡先生點下頭,“那就那日吧,我這個學生家中在汴京中有些位置,家中人多事也多。”
沈嫖覺得也是,畢竟能出手把趙家大哥哥救回來,還能請的蔡先生這樣的來做老師。
到了晌午,外麵又排起隊伍,沈嫖先給大家把包子拿完,然後按照要的燴麪量,再開始煮麪,一鍋一次效能出五六碗,所以也快得很。
漕工們又見到蔡先生都十分習慣了,若是哪日冇見到,還要問一問呢。
沈嫖晌午忙完,她早上買的還有一塊肉,用豆瓣醬燒的肉醬,肉醬做出來油亮的,手擀麪撈出來,把肉醬蓋在上麵,肉醬鹹香還帶著醬香味,麪條筋道爽滑,這麼一碗,她自己吃完了。吃飽後又睡半個時辰左右纔起來忙活下午的活。
晚上的暖鍋,今日大焦娘子同人談生意也定了一鍋,但她今日特意早來了一會。
沈嫖忙活完,正在邊等客人,邊和麪,晚上給倆姐兒每人做完晌午吃的拌麪,把和好的麵也放到一邊醒著,看到大焦娘子到得這麼早。
“你今日可是得閒了?”
焦藹日日忙得四腳朝天,今日還要應付旁人介紹來的男子來相親,就得空這麼一會。
“你不是也這麼日日忙。”她笑著說完直接坐下來,“我今日來是有事同你說的。”
沈嫖也陪著她一同坐下,又給她倒上一盞茶,“何事?”
“是這樣的,我家的生意不是接了內宮嗎?然後也認識了幾位大官人家的人,其中一位是當朝鹽鐵使。”
本朝的鹽鐵使是相當重要的,隸屬三司,三司下包含鹽鐵,戶部,度支,總領三司的被稱為計相,僅次於宰輔大相公。
鹽鐵使主管全國上下的鹽,鐵,茶,礦冶等等,不僅僅是手握大權,更是官家的心腹。
沈嫖聽到這個官職,也知曉其中利害,“然後呢?”
焦藹看她一眼,“這位鹽鐵使家中要給長子娶親,辦喜宴,婚禮定在初秋,大約半年以後,現下正在找廚娘,隻求喜宴上的吃食寓意好,又好吃,若是你想,我就推薦你。”
畢竟當日去到的有全汴京的達官顯貴,若是這樣的席麵做好了,就算是名揚汴京了。
“你的廚藝好,現在知道的也多是我們這樣的商賈之家,若是能真的被那些達官貴人相中,你的身價自然可以往上抬一抬。”若是不能抬身價,沈娘子每次也隻得二三十兩銀子,汴京再往上的廚娘,那身價可高了,幾百貫錢外加幾十的布匹。
焦藹是個商人,商人重利,凡是講道義的銀子,她都會賺。但她的想法不等於沈娘子的想法,所以她想先問過沈娘子以後再說其他的。
沈嫖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那就多謝焦娘子了,煩請幫我推薦。”她自然想多賺錢的,多賺些錢就能多買些地。
當時程家嫂嫂說要多準備些水田給月姐兒做陪嫁,她也覺得說得對,但她要多買地,不是要做陪嫁的,是更多的選擇權。一是在汴京,耕地還是很重要的,她自己可以多種些瓜果蔬菜,還有唐娘子從外麵弄來的一些不同的品種,另外她也可以給穗姐兒傍身,不管穗姐兒往後是想嫁人,還是不想,都會是她的助力,她也會給二郎一小部分,但大部分都是給穗姐兒的。
焦藹一聽這話心裡也放心了,她就知道沈娘子心善但不迂腐,哪有把賺錢的機會往外推。
“好,隻是到時可能若是中選,得你去試菜。”
有名號的廚娘自然不用,可沈娘子在汴京廚娘中也隻是小有名氣,當自身能力不足時,隻能被人挑選。
沈嫖應下,“那今日晚上的暖鍋就給焦娘子免費,謝過焦娘子的心意。”
焦藹是真心把沈娘子做知己的,也不客氣,“若是事成,往後還要請我好好地吃一頓。”
沈嫖笑著直接答應,“自然。”
樓上客人都到齊,今日還有鄒老爺子和陳老爺子的,兩個人前兩日已經都吃過這次的新品,覺得更香了,汴京裡還冇哪位廚娘能做出這般的吃食,暖鍋是用雞肉和豬肚來做的。
“老國公爺,你家大郎要回來了。”
鄒祖父看他一眼,“國舅爺,你二外甥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