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起身,“不是的,就算是冇月姐兒,我家也這般吃的,嫂嫂吃過了嗎?也坐下來吃口吧,我做得多。”
“大姐兒不必忙了,我是吃過的,東家留飯了,我就帶著月姐兒回家了。”沈嫖嗯下,穗姐兒又幫著把月姐兒的挎包遞過去。
沈嫖把人送出院子,又回來收拾碗筷,穗姐兒幫著一起。
程家嫂嫂在問月姐兒今日上女學的事,拿鑰匙開鎖時纔想起來被子冇收,忙進來,才發現院子繩上都乾乾淨淨的,被子都放在堂屋椅子上,她一猜就知道是大姐兒做的。
“下回阿孃爭取早日下工。”
月姐兒抱著阿孃,“冇事的,阿孃,等我好好讀書,以後也開個女學,可以賺銀子給阿孃花,讓阿孃每日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程家嫂嫂坐在椅子上聽到這話冇好氣地笑出來,“你當你阿孃是豬啊。”
月姐兒嘿嘿一樂,“那到時換爹爹做豬吧。”
母女倆又笑起來。
程家嫂嫂伸手抱著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月姐兒。
第二日便是立春了。
百姓們靠天吃飯,對節氣十分看重,不僅僅是百姓,官家也是如此。
官家在宮內會給官員們賜春幡,但官家賜的是金銀製作的,而百姓們的是自己用紙紮成的。
沈嫖今日是準備試菜,先把菜都備齊了,然後跟合作商們也開始談新的供食材方式,包括時間,斤數之類的。
程家嫂嫂覺得昨日麻煩大姐兒了,所以早上就提出以後她也可以送倆姐兒,若是晚上她晚歸,就托付給大姐兒了。
沈嫖也覺得挺好的,程家嫂嫂就是這般性子,不願意在任何事上占便宜。
她把銅鍋都拿出來晾曬好,今日晚上準備先給家裡做個豬肚雞菌子火鍋,再買些小菜。她剛準備出門,就看到趙家嬸嬸提著兩個籃子,貌似是沉甸甸的。
“嬸嬸這麼早啊。”她說完纔看到趙家嬸嬸喜氣洋洋的。“嬸嬸,有喜事啊?”
趙家嬸嬸停下腳步笑著點頭,“我同你說,明日小娘子要登門,我們兩家早就訂過婚了,這不是要讓對方來登門看看,我今就到乾果鋪子裡買了好些果子,還準備把家裡裡外打掃一遍,這次就算是定成親的日子了。”
沈嫖也被她身上的喜氣感染了,“恭喜嬸嬸家要添人口了。”
趙家嬸嬸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可不是,明等人來了,你也來家看看。”
趙家大郎的身體養了快三個月了,也好得差不多,隻是暫時還不能乾重活。
“行,倒是嬸嬸記得喊我。”沈嫖還是頭回去湊這樣的熱鬨,兩輩子都冇的經曆。
趙家嬸嬸說完話又看她,“你這是不是要開始營業了。”蔡河這兩日冰也化得差不多。
沈嫖點頭。“我正準備今日試菜,差不多明日就開始了。”
“今立春,開封府前麵正在鞭春牛呢,還有那邊市集上在賣小春牛呢,可熱鬨呢。你也彆忘記吃春餅。”趙家嬸嬸逛了一圈回來,身上都出汗了,這真是春日到了,大家都歡歡喜喜的,可多熱鬨。
立春日,開封府前會放一頭牛,用來鞭春牛,寓意著今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春餅在吃法上和現代差不多,但裹的菜是不一樣,一般是各種可以生吃的菜放到一起,要顏色越多越好,也更好看。
“好,記著呢。”
沈嫖提著籃子走訪自己的合作商,先去的鄭屠夫那邊,一切都先按照年前的供給,豬蹄和肥腸就不用了,但是每日要多加兩斤豬肉,另外需要每日大概三個豬肚吧,秋冬日裡多吃肉是滋補的,但春夏日裡的包子,就要又香又鮮,她除了做肉沫豆腐包,還需要做肉沫野菜的,這樣對客人的身體也好。
她作為廚師,一直都有自己對自己的要求,要對食物有敬畏心,對客人要有誠心,順應季節的食物就是最好的。
鄭家三個人都在攤位前眼巴巴地看著沈娘子。
“沈娘子,你可總算是要開業了,我現在不吐了,吃嘛嘛香,你快點開門吧。”鄭家大娘子聽聞沈娘子形容的,就饞得要流口水,這一個月,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鄭菓跟著重重地點頭,“我還以為沈娘子要做肚肺包子呢。”
汴京的北食鋪子和南食鋪子已經在賣肚肺包子了,而且生意很好。鄭菓自從吃過沈娘子做的大腸包子,就想著也去試試,好吃是好吃,但冇沈娘子包的暄軟,味道好像也不太夠。
鄭屠夫也不想自己家的豬蹄和大腸暫時斷了銷路,“好,沈娘子你放心,咱們每日還是一樣的時間,保證新鮮的五花肉,我讓菓哥兒還給你送去。”
沈嫖被他們這一個個的熱情逗笑了,聽到旁人稱讚自己,冇人會不開心的,她走時買走一隻豬肚。
“好,那一言為定。”
鄭屠夫連連點頭,“肯定。”
沈嫖又去了寧娘子鋪子裡,隻是到鋪子門口,看又好像是擴了一間屋子,“寧娘子,這是忙著呢?”
寧娘子聽到聲音才從裡麵鑽出來,“在呢,在呢。”她出來看到是沈嫖又笑起來,“快進來,這幾日正亂著呢。”
沈嫖看她衣裙上還有毛。
“這也不是羊毛啊?”
寧娘子哈哈笑起來,拉著沈嫖壓低了聲音,“這不是托你們的照顧,我家去年一個秋冬日生意不錯,眼看著到了春夏,羊肉要得少了,我跟我家官人過年時商議著把隔壁租賃下來,開白肉鋪子,弄些雞鴨,一併賣著。”
汴京人愛吃且會吃,大夫認為羊肉秋冬日裡是最為滋補的,春夏也可食用,但不能和秋冬日一樣,並且要搭配著時令蔬菜來吃。
由此汴京城內就出現很多瓠羹鋪子,類似現代的瓠子和羊肉一起燉煮,夏日稍微吃一些羊肉,還能補充氣力的。
沈嫖在菌子雞火鍋裡隻上一盤羊肉也是有這樣的想法。
“那還真是巧了,我正想同你說,羊湯燴麪中的羊肉和骨頭還如年前一般,但羊肉暖鍋就下了,每日要的量三鍋也就三斤左右。”她說完又停頓,“不過我每日是需要三隻雞。”
寧娘子本就做好了羊肉要少賣出的準備,聽到這話頓時高興起來。
“那以這麼看,我和我家官人還是有些做生意的眼光的,你瞧,我們這隔壁屋子也不大,雞鴨每日也冇準備多少,也就十幾隻,沈娘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沈嫖本還打算轉過去買雞呢,這下也正巧了,她又和寧娘子一同到後院看過,她做菌子雞暖鍋要求雞肯定要是土雞,當然這是現代的說法。到了汴京,民間常見的品種就是傳統土雞,也叫作黃雞,就是上回做窯雞用的。
“行,就這樣的三隻,咱們還是老規矩。”
寧娘子心情大好。
“等我下午來你家,先要一隻,晚上給穗姐兒先做著吃些。”沈嫖看時間還早。
寧娘子給她說好時間,也現宰殺的。
沈嫖到嚴家,豆腐需求基本冇變化,還是和之前一樣。嚴老先生出去賣豆腐了,孟婆婆記下又把沈嫖送出去。
沈嫖晌午在家做的春餅,她去買了些菜,現在有些青菜就開始冒頭了,雖然價錢不算便宜,但也冇冬日裡貴了,隻要天再暖和一些,各種青菜就像是雨後春筍一樣地冒出來。
半下午,沈嫖先把豬肚清洗乾淨,然後煮一下,再撈出來切成小條,在陶罐中煸炒過後再添入溫水開始燉煮。胡椒粒在鍋上乾煸,然後用油紙包著,用刀壓扁乾碎,用布包著放到陶罐中和豬肚一起燉著,一直燉出白湯。
她又去寧娘子鋪子裡把土雞和片好的羊肉拿回來,然後剁塊,泡上半個時辰的水,把血水泡出來。
今日還是沈嫖去接的倆姐兒,歸家後,倆人又一起趴在堂屋內的桌子上寫字,雖然立春,但晚上還是很冷的,沈嫖提個爐子放到她們倆旁邊,又倒上兩盞熱茶。
沈嫖轉身到廚房裡,把豬肚湯倒入暖鍋裡,把雞肉沿著邊給倒進去,又把晌午給買的青菜也擺在周圍,羊肉鋪好,再準備好蘸料,這裡麵就有一整隻雞,她們三個怎麼吃也吃不完的,她想著等到正式開始售賣,可以在其中放入蓮子,蓮子畢竟是下火的。
她這邊都準備好,纔到堂屋去。
“寫完了嗎?飯都準備好了。”
穗姐兒點下頭,她已經寫完了,在教月姐兒,“阿姊,還差一點點。”
沈嫖嗯聲,“冇事,雞肉還冇好呢。”
月姐兒本來還很專注,但聽到阿姊說雞肉,又舔舔嘴唇,看一眼穗姐兒。
穗姐兒不解地看她一眼,“你回家後還要多練呢,我二哥哥的字寫得很好看,說要手穩,手腕有力氣。”蔡夫子也是這般說的。
月姐兒突然覺得穗姐兒這會好厲害,好像女傅,終於把最後的寫完。她鬆口氣。
“可以吃飯了嗎?”
穗姐兒看看她寫的,她纔開始,不能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