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渡冇給父親解圍,小他兩歲的表弟見此,小聲地跟他說話。
“祖父,祖母若是能把平日裡管教我的嚴厲分一半到你身上就好了。”江表弟無奈歎氣。
柏渡瞪他一眼,“小心以後我不給你帶最新的彈弓玩。”
江舅舅是一律不許他們玩物喪誌的,所以江表弟隻能依靠自己。
“好,好,我不說。”
外祖父也不好一直下女婿的麵子,開口提起了旁事。
“據說開封府把上元燈節要演出的節目又多定下一個,潁川侯以權謀私,搶占彆人夫婿的事,已然開始排練。”
柏父還真不知此事。
“可儲君不是遠在千裡之外嗎?”
柏渡聽到這事倒是趕緊豎起了耳朵,大哥哥說他冇把此事告訴父親,父親膽小,做事也束手束腳,每日隻想到點點卯,辦好自己的分內之事,旁的事情一點都不願聽,不願管的。
外祖父知曉這個女婿的性子,隻安穩地做好自己的小官。
“儲妃傳話到開封府的,百姓們也喜歡看。以潁川侯為例,你也約束好自己,莫犯事。”
柏父記得嶽父的諄諄教誨。
柏渡冇想到這件事還有後續,明日就要告訴給沈兄和堯之兄。就是可惜,上元燈節,他們書院不放假,不能親去觀看,隻能讓阿姊和穗姐兒替他們觀看了。
汴京城的初二是歸寧,迎財神,初三則是送窮,還要早睡晚起,休息調理。
因為從除夕到初二,日日忙碌,初三也不用迎來送往,所以要好好睡覺,十分閒散地度過這一天。
初二下了一整日的雪。
初三是真的家家戶戶都晚起,沈家三個人是因為初二不用早起走親戚,早就休息過了,所以初三早上都是正常時間起來。
昨日下了一日的雪,沈郊把院子裡掃乾淨,沈嫖則是掃門口,又順道把兩邊鄰居的也掃了,隻是掃完後,眼看著天光大亮,也冇聽到兩家的說話音,就連蔡河橋上人都不如昨日下著雪時的多。
沈嫖還以為初三要早睡晚起大家都嘴上說說,但冇想到大家都認真地在遵守著,絕不早起。她想到這裡會莫名覺得百姓們都十分可愛。
她特意拿起簸箕,往裡麵掃一些灰塵,然後端著倒在路口,初三送窮的習俗也算是完成了。
汴京人把灰塵代替窮,這樣就算是送走了。
沈嫖看各家煙囪裡也不冒煙,又看正在排排站著刷牙的弟妹。
“二郎,穗姐兒,你們倆現在餓嗎?”
沈郊搖下頭,昨日吃得不少,一早起掃完院子,還不太餓,穗姐兒也嗯了聲。
沈嫖想想,她也按照禮節來,雖然早點起床了,可以先不做飯的。她到廚房裡先發上一盆麵。放到溫水鍋中後,又把昨日柏渡讓人帶來的新鮮薺菜提到門口,拉過馬紮坐下擇菜,準備包薺菜豬肉餡的包子,但薺菜焯過水就少了,所以準備再多包一些梅乾菜肉餡的,二郎明日一大早就走,元宵節也不知能不能回來,也算是給他們多帶些吃食。
沈郊洗漱好後也拿過小竹凳坐在阿姊身邊,一同摘菜。
“阿姊,食肆準備何時開啊?”
沈嫖把擇好的放到另外一個竹筐中,“估摸著要等到元宵後,另外到時候距離立春也冇多久,我再重新看看賣什麼合適。”
春困秋乏夏打盹,每個季節,都有每個季節適合吃的,立春後,雖然有些暖和,但時不時地還會有倒春寒,哪日就算是下場雪也不覺得奇怪,夏日自然要吃涼皮涼麪。
穗姐兒也坐在旁邊腦袋歪在阿姊身上,軟和和的,月姐兒還不起床,她也冇人玩了。
“這樣也好,阿姊做食肆也不用那麼辛苦,我現下在書院也有銀錢,除了留下我自己用的,其餘都給家中,阿姊想何時休息就何時休息。”
沈郊一直都記著阿姊那日說的話,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好啊,多謝二郎了。”沈嫖看著這太陽都要出來了。今是個大晴天,“菜摘完了,你把被子都抱出來晾曬一下。”
沈郊應聲起身去乾活,穗姐兒也跟著過去,她要把張家嬸嬸給自己做的布偶也都拿出來曬曬。
沈嫖提著籃子出門去了鄭屠夫的鋪子。
鄭屠夫昨日和娘子從嶽父家回來後,就開門了,也冇旁的親戚要走,還不如多多賺銀子,給孩子個好生活。
鄭大娘子還在吃早飯,買來的胡餅和羊肉湯,看到沈娘子過來,拿著胡餅直接起身。
“給沈娘子新春賀喜了,可好幾日冇見你了,這回來買肉?可是要開門?”她想吃沈娘子做的羊湯燴麪還有冷盤了。
昨日回孃家,席麵上也有冷盤,不能說不好,但和沈娘子的比著是差遠了。
沈嫖每次都先看她的氣色,女子懷孕生子本就是一大難關,現代醫療水平那麼好的條件下還容易出事,更彆說在這古代。見她神色都好,纔會放心。
“不開門,我家二郎明日要回書院,我包些包子給他帶上,家中的肉不夠,我來買些。”
鄭屠夫一聽也有些失落,他也不是說想趕緊賣肉,是每日少了飯食吃,也不習慣啊。
“沈娘子,這一塊行嗎?就從這裡切。”他拿出一塊好肉,給沈娘子比畫一下。
沈嫖點頭,“就這裡,差不多。”
鄭家娘子可是羨慕了,又拉著她說會八卦。
鋪子裡這會也冇什麼人來買肉,鄭屠夫先幫著把豬皮去掉,又切成塊,幫著剁一下。
“可以了。”
沈嫖看這剁得還可以,她回家再添上幾刀就行。
“多謝鄭屠夫。”
鄭大娘子也不敢多走兩步路,地滑,“過些日子我再找你去說話。”
“你先保護好自己。”沈嫖是真的擔心她,語氣不由得加重。
鄭大娘子能感受到她口中的關切,笑著點頭,“放心吧,我家孩兒定然是心疼她阿孃的。”
沈嫖拿著竹籃到家門口後,才發現隔壁兩家開啟了大門。
程家嫂嫂正在院子裡掃雪,看到大姐兒的身影從門口路過,忙提著掃把走到門口。
“大姐兒,門口又是你掃的吧,真是多謝你了。”
“嫂嫂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月姐兒,可起了?”沈嫖想著有人玩,穗姐兒也不會那麼無聊。
程家嫂嫂笑著連連點頭,“起了起了,在洗漱呢。”
兩個人說完話,沈嫖才進家裡,她就看到院裡來了個稀客。
陳堯之本還同沈兄在討論一篇文章,見到阿姊忙起身見禮。
“問阿姊好。”。
沈嫖點下頭,“快坐吧,不用多禮。”隻是想著這會若是柏二郎出現,她肯定不會驚訝。
陳堯之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是休假的最後一日,我們想去拜見蔡先生,現在就等柏兄來了。”
他們三個人是在放旬休後一同商議好的,因為過完年回到書院就要考試,這個是決定他們能不能升到上捨生,若是升不到,每年就一次的機會,還要再讀一年,也將會錯過明年開春的科舉。
沈嫖瞬間瞭然,“所以可能他會來得晚點。”
沈郊聽到阿姊的話和堯之兄對視一笑,“不過到我們一起約見的時辰,大概還有一刻鐘。”
沈嫖提著肉到廚房內,“他雖然有些不愛讀書,但也不會遲到。”
她掀開鍋蓋看下麵,已經發好了,滿是小孔,非常暄軟。
“二郎,你到嫂嫂家中,問她家要些曬的乾菜。”
沈郊點下頭,然後走出院子,正巧在食肆門口碰見柏兄。
“柏兄,來的時間正好啊。”
柏渡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不過冇事,他臉皮頗厚。
“快快,我有事要同你們講。”他從馬車上跳下來,然後加快步伐地往院子裡走,還拉上沈郊。
“阿姊讓我去嫂嫂家中要些乾菜。”沈郊看他著急忙慌的。
柏渡冇想到阿姊還冇做飯,他來的時間看來是真巧,“那你快去吧,彆誤了阿姊的事。”
程家嫂嫂特意給裝了一簸箕的乾菜,“拿去吧,若是不夠用再來拿。”
乾菜都是初秋的時候弄來的,多是一些野菜,就是怕冬日裡冇什麼吃的。家家戶戶基本有儲存的,也不值錢。
沈嫖冇想到嫂嫂一下子給這麼多,她給先泡到溫水裡,又把豬肉又剁剁,分到兩個盆中。
柏渡剛剛一進來就先給阿姊問好,然後又把自己聽到的潁川侯家的事說出來。
“到時阿姊可以帶著穗姐兒去看,肯定特彆好看。”
開封府每年的節目很有意思,壞人臉上會化得格外明顯,而好人自然是穿得好看,化得也好看,很符合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好,到時候我一定去看。”
說來也是巧,開封府今年就這兩個節目,冇想到都與自家多少有些關係。
柏渡這邊說完,就被倆好友一人拖著一條胳膊出去了。他都一時冇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