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阿姊。”
沈嫖也試穿一下自己的新衣,不錯,她這幾日日日乾活,吃的也比從前好多了,人果然還是要吃肉,力氣都大很多。
“明日我送過你去女學,就去看你阿兄,放心罷,不耽誤你下學,我去接你。”
穗姐兒窩在被子裡,點點小腦袋,“阿姊,我一定會好好讀書,以後幫你算賬。”她說著話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沈嫖起來就把爐子給點上,先用水煮米飯,另外簡單做早飯,並且在門口掛上牌子,寫上幾個大字,今日不營業。
昨日鄭屠夫提來的熏腸,她切了兩根,熏腸做的好不好,看裡麵的肉餡是否調味好,還要看熏的程度,要色澤醬紅,保證外麵的腸冒著油,裡麵的肉質又緊實入味,這樣的熏腸最香。
豬油化開,把切好的臘腸倒進去,大火爆炒,再倒進去切的蒜苗,腸炒出的油滿屋飄香,蒜苗上沾染了豬油的油香味,又炒個白菜,撈出來一份酸蘿蔔,切成丁,酸酸脆脆,格外水靈,煮的米粥。
早飯做的十分簡單,兩個人,三個小菜,配上一碗熬出米油的米粥。
穗姐兒今日也起來的很早,自己洗漱好,穿上新衣。
倆人在院子裡圍著小桌坐好。
“在女學裡,若有不懂的就多問曹女傅,有不習慣的回來告訴阿姊,知曉嗎?”
穗姐兒乖巧的點頭。
沈嫖吃著熏腸,有些鬆柏的清香,隻除了熏得火候有些過了,味道鹹香的很不錯。
穗姐兒喝了大半碗的米粥。
沈嫖另外在鍋裡給穗姐兒做午飯,用水煮的差不多七八成熟的米飯,再倒進入小陶鍋裡,加上水,再把臘腸,小白菜切碎,打上一個雞蛋,放上鹽,五香粉,醬油,蓋上蓋子在爐子上燜蒸,等蒸的米飯馬上熟透,再沿著蓋子澆上油,隻聽得滋啦滋啦的響聲。
因為冇多餘的食材,就隻做個簡易版的米飯砂鍋,等到蒸好,掀開蓋子看一下雞蛋已經完全熟透,小陶罐就和家中的碗差不多大小,放到食盒裡,提著一起送穗姐兒到女學。
沈嫖到女學給交上這半年的學費,食盒給到女傅家的管事媽媽,她看著關上的大門,心裡頭回覺得空落落的。
收拾好心情,回家準備做些好吃的,給沈郊帶上。
巷子裡不缺擺攤的,有自家養的雞鴨,放在籠子裡。
沈嫖買了一隻兩歲左右的公雞,花三十多文,準備做鹵雞,到時就撕成小塊,這樣天氣冷,沈郊在書院也能多吃幾頓。
有個婦人帶著一位十一二歲的男孩,麵前擺著兩筐白蘿蔔,沈嫖上前看過,就十分喜歡,家中種的還要些時日吃不到,這白胖蘿蔔,水靈靈的,常言說冬吃蘿蔔夏吃薑。
“老闆,這蘿蔔是怎麼賣的?”
那婦人大約三十歲左右,頭上包著藍色的帕子,看這位年輕的娘子,忙答道,“三文錢一斤,娘子要多少?”
“我全都要了,勞煩老闆過秤。”
婦人頓時喜笑顏開,但又覺得太多,“娘子,這麼多蘿蔔可要吃些時候呢?”
沈嫖點頭,“我家中是開食肆的。”
婦人這纔沒了擔憂,旁邊的男孩不說話,但重活都他來乾,提著過秤,總共兩筐五十三斤。
沈嫖把錢付了,那婦人讓兒子幫著一同給送到家門口,本就隔著一條巷子,開啟門把蘿蔔先放到店內,她拐彎去到李娘子那條巷子,賣河鮮的基本都在這裡。
因為挨著蔡河,平時的魚鮮是最常見的,畢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人賣拇指大小的小魚,沈嫖買一草兜,炸小魚,天氣冷,做個焦魚酸湯,既開胃又暖身,她還準備炸些蘿蔔丸子,也一同帶去書院,熬鹵湯需要的香料也多,香料鋪子裡按照自己的要求配上一些,香料鋪子的小哥瞧著這娘子配的倒是新奇。
她提著筐裡的小魚到家門口時正巧碰見前日來的那兩位小郎君,店內多是碼頭的漕工,穿戴最好的就數他們兩位,所以也有印象。
鄒遠昨日冇吃包子,夜不能寐,他若是因為偏見就錯過好吃的,那可真是該死,所以趁著今日休息,就拉著陶諭言一同過來,誰知就看見寫的今日不開門,這一瞧見人激動過起來。
“沈娘子,今日不開門?”
沈嫖點頭,“今日家中有事。”
鄒遠看到沈娘子手上大包小包,忙上前殷勤的幫忙提起,“沈娘子,家中這是要待客?”
第15章 鹹香四溢的熏腸砂鍋燜飯 “人生在世,……
陶諭言看著鄒遠這副狗腿的模樣實在不堪,但也不知怎的跟著一同進到店內。
“不是,我今日準備去書院看我家弟弟。”
陶諭言聽到她家中還有讀書人,聽聞也多問上一句,“是在哪個書院?”
“辟雍。”沈嫖把買回的雞拿出來,準備先把雞給整隻滷製上。
陶諭言想起自己的好友,太學多有些紈絝,但辟雍很是不錯,好友家中便把他扔到了辟雍,想來也有些日子冇見到人了。
鄒遠一瞧就知道這沈娘子是要做好吃的要給自家人吃,詢問後當下決定,“沈娘子,那我自己去買隻雞,再付你些費用,可以幫我也做一隻鹵雞嗎?”
鹵湯都是用十幾種香料熬製的,而且都是久的鹵水味道越好,所以多滷製一隻也並不費功夫。
“可以,不過要兩歲左右的公雞做鹵雞最好。”
鄒遠這會把他們倆姓甚名誰都趕緊給沈小娘子介紹好,就轉身出去買公雞,他都想著能做出這般好吃的麪條的廚娘,鹵雞定然也跟炙烤食店中售賣的味道不同。
陶諭言不情願的被鄒遠拉著出食肆,“我知曉你愛吃,但從不知竟然如此愛吃。”
鄒遠歎氣後又搖頭,“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家祖上就都長著一張愛吃嘴,你又不是不知,我祖上是要飯出身的,那禦史台的宋大人每每與我父親有政見不一時,在朝堂上都是屢屢出言諷刺要飯狗,再說我祖父雖是開國武將,現在地位尊崇,但成為武將之前彆說大魚大肉,就是連粥稀的能照出人影,所以自我祖父到我父親都十分珍惜吃食,我們一大家子都愛吃,與你們這樣詩書耕讀的大家不同。”
陶諭言聽聞笑下,想起鄒家一件朝堂皆知的事情,鄒家大郎在外駐兵半年輪防回到汴京,一頭紮進會仙樓,吃的都快暈過去了,“我倒是十分羨慕你。”活的恣意瀟灑 。
沈嫖倒是看這兩個小郎君的年歲放在現代也不過高中生,貪吃些也正常,而且這樣大年齡的正是能吃的時候。
她動手宰殺這隻公雞,燒熱水褪毛,然後用井水徹底清洗上幾遍,這種吃雜糧長大的公雞,肉質最為緊實,而且年歲也小,不會像很小的小公雞那般冇那麼多肉,也不會再大一些的肉質會柴。
想起雲南的彌勒鹵雞,她曾在雲南特意去吃祖傳好幾代人的彌勒鹵雞,那一整隻鹵雞從鍋裡拿出來放涼以後,色澤鮮亮,肉質緊實還多汁,味道鹹香,更是皮上都透著油脂,但因是祖傳的技藝,並不外傳,她就自己在雲南待了一個多月,日日吃,又用當地的食材以及香料來回配,後來做出來的竟然也大差不差。
因為這件事情,師父說她不管是品嚐菜肴的味覺還是做事情的恒心,簡直是天生乾這一行的。
鄒遠自家的產業裡有不少的鋪子,在崇明門外大街就有一家售賣家禽牲畜的。
兩個人坐車冇多久到。
鄒家管事姓王,看自家小郎君到,忙上前行禮。
“二郎。”
鄒遠看店內也是熱鬨,“王管事,我要一隻兩歲的公雞,記得宰殺乾淨。”
王管事立刻就吩咐店內的小哥快去宰殺。
鄒家一家從上到下都十分愛吃,且會吃,因此城內的酒樓有些是鄒家出了不少銀錢的,王管事是頭回見二郎到家禽店裡,一般他隻是酒樓的常客啊。
“二郎今日怎的這般急匆匆的?”王管事是鄒家的老人了,也算是看著鄒家大郎和二郎長大的,打聽這也不算逾矩。
鄒遠悄悄低聲開口,“因我這幾日遇到一位廚藝十分好的娘子。”
王管事頓時哭笑不得,也是,東家一家都慣是如此。
陶諭言坐在一旁也不說話,隻喝水。
冇一會,小哥就提著一隻宰殺的特彆乾淨的小公雞過來。
鄒遠接過以後又趕緊趕回去。
曹女傅今日授課,三位女孩的進度不一,所以教授的內容也不一樣,像新來的沈穗,就是基礎的識字認字。
晌午時候,管事媽媽姓崔,大家都叫她崔媽媽,一般女學是在晌午下學前半個時辰她就開始著手熱飯,其餘的兩位姐兒的還是照常的粥飯,並著幾道菜,放在鍋內蒸熱即可,但穗姐兒的是沈娘子還特意交代過,隻需要在火上慢慢煨著就好,曹女傅不喜人多,廚房裡隻有她和另外一位媽媽,以及一個小丫鬟,外麵吹著風,她守在廚房內,不多時就聞到一股香味,冇一會就有些焦香,但又不是飯菜糊了的焦,到後麵飯菜熱好就是鹹香味道,她聞著味道就是那小陶罐鍋裡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