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嫂嫂哎聲。
早起,沈嫖用昨日程家嫂嫂送來的一把新鮮的韭菜做的韭菜丸子湯,湯底用酸番茄炒製,加上白菜葉子,再打上兩個雞蛋花,用澱粉勾芡最後出鍋滴上芝麻油。
喝完熱乎乎微酸的韭菜丸子湯,暖身又暖胃。
沈嫖和上發麪,大鍋裡燒上溫水,把麵盆放進去,等著發麪,就開始準備熱乾麪,今日有包子,熱乾麪份數就隻有三十份,做的少一些。
大腸是昨日鹵汁好的,醃製一夜,比昨日還要入味,湯底因為低溫,還有些結凍,就更好包包子。
蒸屜放到小鍋上麵,大鍋裡還是照舊二次煮熱乾麪的。
這樣簡單收拾一下就妥當。
快到晌午點,蒸屜裡的包子有三層,大概有七八十個,綠豆湯在爐子上不斷的用火煨著。
程家嫂嫂離得近,早早的就特意拿著食盒來買上一碗,沈嫖給盛上滿滿一碗。
鄭菓早早打聽過,來的也很早,排在第一個,本拿著食盒要三碗麪條,又瞧見有包子,人比較多,他也冇多耽誤時候多想,又買上三個包子,看沈娘子忙的也不抬頭,應是也冇認出自己來。
沈嫖每個包子定四文錢,因為平常小食攤普通炊餅是兩文錢。
鄭菓買好就往回趕,畢竟剛剛聞到香味,他肚子裡的饞蟲已經被勾起。
排在第二位的是個身材瘦弱的少年。
何疆才十六歲,他是家中長子,母親身體多病,時常藥湯不離口,爹爹也是在不斷忙著乾活,下還有弟弟妹妹,幼弟聰明,在讀書上十分有天賦,爹咬著牙要供他讀書,眼看著家中吃了上頓冇下頓,爹爹才恬臉去求了家中已經出五服的遠親,同一個姓氏的,爹爹並未見到何大官人的麵,不過冇幾日就說讓有何大官人家中管事的過來捎上口信,可以讓他參軍,月月也有俸祿拿,所以他平日裡也十分節儉,吃些冇油水的炊餅再喝些涼水,但稍微去一些食攤,一份湯麪就要十幾二十文錢,聽了同僚的話,他才特意來排隊,隻站在門口就聞到裡麵熱乾麪的香味。
“今日還有包子?”他瞧見前麵的那小哥打包買回去的。
“是呢,四文錢一個,是大腸餡的。”
何疆看看麪條,又看看包子,“那給我倆包子。”
沈嫖今日包的比昨日要大一些,用油紙給他包上兩個。
何疆又開口,“再來一份綠豆湯。”
沈嫖才抬頭看向他,小郎君看起來和沈郊差不多大,還有個共同點,那就是都餓的麵黃肌瘦,“綠豆湯可以一直免費續湯。”說完笑著點下頭。
何疆有些窘迫,不過他進去打上一碗湯就坐下大口吃著,包子鬆軟好吃,最重要的是香,香的流油,且味道很足,他好像很久冇吃過葷肉,綠豆湯冒著熱氣,吃口包子順口湯,比涼水吃炊餅好很多,他喝了兩三碗湯,雖冇吃飽,但比炊餅和涼水舒服多了。
包子賣的很快,雜熬平日也常喝過,隻是大腸包包子第一次見,不過那包子鬆軟大個,一口咬下去還流湯汁,實在好吃。
大多數人都是一碗麪,一個或者兩個包子,再來一份湯,吃飽喝足的回到碼頭曬著太陽,舒舒坦坦的。
鄭菓帶著三份麪條和包子回去。
鄭屠夫吃著熱騰騰的麪條,滿口的麻醬香味,裡麵的蒜末微微辛辣味,十分滿足。
“這包子是什麼餡料的?”
鄭菓埋頭吃的正高興,聽到問話頭都未抬,“我忘記問了,看著鬆軟,就想著買回來嚐嚐。”
鄭屠夫看他吃相歎聲氣,自己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本想說香,實在香,但又一頓,仔細瞧過,才驚訝,“這是大腸?”怪不得。
鄭家娘子也是,“冇想到大腸做餡料包包子,這麼香,就是不知道這是怎麼調拌的餡料。”她剝個蒜瓣還不忘遞給自家官人一個,一口蒜瓣,一口包子。
第14章 蒜苗炒熏腸 “今日不開門?”……
鄭屠夫包子壓根就冇吃過癮,說實在的,他家肉鋪的下水很多,有時賣不出,就隻能給客人搭些,半賣半送的,若是能給沈娘子一直供貨,也能穩定下來,而且沈娘子的手藝好,生意定然錯不了,心裡有了這個想法,想著等有空就去沈家食肆瞧一瞧。
程家大郎是在保康門附近的酒樓做重工,搬運酒水貨物,力氣活,晌午一到,就看到自家娘子提著食盒過來。
晌午正是飯點,酒樓前門彩帛飄揚,後院門口他們這些工人也都三三兩兩的坐下歇息,酒樓是管飯的,若是好一些的能見上葷腥,不好的話,也就炊餅隨便吃,配些粥或者茶水即可。
乾這樣體力活都是些年輕力壯的,忙活一大早,累的有些靠在板車上曬太陽歇著,有些蹲在牆邊,一手端著碗,一隻手拿著炊餅,一邊吃一邊喝,也有家中特意來送飯的,都已經累極,吃飯也幾乎不說話。
程家嫂嫂在家中照顧孩子做些家務,有時也接一些外麵洗涮縫補的活,不忙的時候就常常給程大郎送飯,見她過去,有些年輕的小哥都打招呼。
“程家大哥,嫂嫂來送飯了。”
“嫂嫂慣是疼大哥的。”
“是啊,往後我也要娶個像嫂嫂這般賢惠的娘子呢。”
程嫂嫂人爽朗,跟大傢夥打趣也不羞澀,“行啊,改天我也做回媒婆。來與你說媒。”
“那就深謝嫂嫂了。”
程家大郎笑著揮手,讓他們都一邊去,他接過食盒。
倆人坐在小板凳上,程嫂嫂把食盒開啟,她買完飯就過來,半點冇耽誤,所以還熱乎乎的。
程家大郎拿上筷子就趕緊吃上一大口,香,可真香,裡麵還裝了一些蘿蔔丁,他用筷子把蘿蔔丁和麪條一起送進嘴裡,麪條勁道,蘿蔔酸脆可口,水靈靈的,蒜末有些辛辣味。
離他們近的工人也是聞到了味道,“這般香?嫂嫂是做了什麼好吃的。”
“不是我做的,我家隔壁開個小食肆,在店內買的。”程家嫂嫂簡單解釋一二。
旁的工人瞧著程大郎吃的那叫一個香,手中的炊餅頓覺難以下嚥,乾體力活,若是不再吃些好的或者有油水的,實在難以乾下去,有心記下店名,改日也要去嘗一嘗。
沈嫖中午賣出的快,收攤就快,雖說熱乾麪量下去,但綠豆湯和包子的收入又變高了,這個月還有做席麵的收入,是個不錯的開頭。
午覺後醒來,門口有人捎來馮裁縫的口信,說是衣裳已經做的差不多,等酉時末去取,免得耽誤穿。
沈嫖正打算明日休息一日,送完穗姐兒去過女學後,就去辟雍看沈郊,現在手頭也寬裕了,她受到的教育是,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在院中給菜園蓋上一些碎麥秸,多少能保溫,蔥是栽在土裡,這也是冬天儲存的一種方法。
她在家中正忙碌著,就看到門口來人。
正是鄭屠夫,他還特意提幾根熏腸。
沈嫖笑著上前,請他坐在店內,倒上一杯熱茶。
“鄭屠夫,可有什麼事?”
鄭屠夫看著這個小食肆連招牌都冇,跟他見過的小食肆都不一樣,更彆說掛著彩帛,五彩燈籠的大酒樓,但既然來了,衝著的就是沈娘子的手藝,他端起碗喝口水。
“沈娘子,是這樣的,今日我吃了娘子做的大腸餡的包子,覺得甚好。”他一提起包子就激動起來,很難想象大腸還能這般做,“我肉鋪的大腸平日裡也很難賣出去,所以想說能不能跟沈娘子做個長期的生意。”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實在冒昧,沈娘子若是不答應也冇事。
“也好啊,不過我可能每次要的量也不多,畢竟我店小。”沈嫖不打包票。
鄭屠夫欣喜,“不礙事不礙事,要多少都行,我敢保證,我家豬肉絕對日日新鮮,你放心就好。”他做屠夫這麼多年,常常來的老顧客也多,端看的是他的實在,童叟無欺的價錢。
“那咱們可以立個字據。”沈嫖想著後麵還想做些鹵菜。
兩個人都很利落,字據立下,並且鄭屠夫還會幫忙處理,價錢也比單買便宜不少,沈嫖再買回來隻需要簡單的清洗就好。
各自按好手印。
鄭屠夫起身抱拳行禮,“沈娘子不用送,另外這熏腸是我家娘子的手藝,請沈娘子嚐嚐。”
“多謝鄭家娘子了。”沈嫖回禮道謝。
鄭屠夫回家路上還覺得沈娘子這一手的好廚藝,往後定會揚名整個汴京,他看人不會錯的,越是如此,他供貨也越上心。
沈嫖到馮娘子店中把做的幾套衣裳拿回,馮娘子手藝好,她還有兩位學徒,所以·做起來也快一些。
上好的棉布做裡衣,貼身穿會舒服也更保暖,裡麵稍微加厚一些。
沈嫖付完剩餘的錢,就提著包裹回去,用過晚飯,給穗姐兒試穿上,果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瘦弱的臉頰現在也慢慢有肉。
“好看。”
穗姐兒從未穿過這麼貼身的衣裳,麵料很柔和,特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