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信你的。”她十分肯定地應聲。
陳堯之對柏渡的溝通能力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總是容易取得很多人的信賴,沈兄說得不錯,禦史台舍他其誰,那些狀由他告再好不過了。
沈嫖吃了大半碗的燜麵就飽了,燜麵看著不多,其實最能頂餓,做過飯的都知道,燜麵比做湯麪時用的麪粉都多。
穗姐兒也隻吃了半碗,她先前還先吃兩塊豆腐卷,還啃幾塊肉。
沈嫖給倒上熱水,裡麵什麼都冇加。吃碗麪再喝口水,現下是最舒服的。
三個人還在吃,最後一鍋燜麵一點冇剩下,麻椒雞也是如此,又一起清洗碗筷。
沈嫖照舊給他們提過去半壺熱水,再兌些涼水,泡上皂莢,清洗起來格外方便。
柏渡和陳堯之蹲在一起,倒是發現他擦洗時非常熟練,“我原還以為你不會做,想教你呢。”他就是在阿姊家中學會的。
陳堯之聽到笑笑,他在家中也是做習慣這類活的,他父母是在內城經營一個茶攤,他又是家中老大,旬休回家時總會多做一些,畢竟平日裡都是在家的弟妹在幫忙。
“家中常做。”
三個人乾活越來越有樣子,沈嫖省了很大的勁,結果剛剛清洗乾淨,食肆內地也擦過,爐子都放到原處,外麵就又飄起了雪。
沈嫖乾脆又提出來一個爐子,就放在食肆門口,開著一扇門,算是彆樣的圍爐煮茶吧。
程家嫂嫂剛剛又去乾活,月姐兒就來食肆了。
月姐兒也知曉是二哥哥回來了,隻是再見到柏二哥哥也十分習慣,可這又多了一位陳大哥哥,她見禮後就和穗姐兒一起玩,見到雪更是開心,和幾個巷子中的其他孩子,去蔡河上麵一起滑冰,抽冰尜了。
沈郊和陳堯之還在一起討論過晌午寫的那篇文章。柏渡並不想參與,乾脆坐在門口烤火吃茶,聽著他們口中冒出的一個個字句,越聽越困。
“阿姊,晚飯吃什麼?”
沈嫖剝出一個烤得熱乎乎的橘子,聽到這話轉頭看他,瞧著都要睡著了,還在問吃什麼。
“吃串串香。”
她吃瓣甜滋滋熱乎乎的橘子,笑著答他,又轉頭看看陳堯之,不說原主,她是頭回見陳堯之,怎麼樣也要做頓好的,而且還下著大雪,吃這個也不拘束,也符合年輕人的想法。
柏渡聽到後就眯瞪著睡著了。等到再睜眼,就覺得有人在叫他。
“沈兄,乾什麼。”
沈郊看看指指外麵,已經是白茫茫一片,“阿姊說要準備晚上的晚飯,讓我們出去買些食材,你都睡快一個時辰了,我們不得把你喊醒。”
柏渡才反應過來,又看自己身上還蓋著的有毯子,肯定是阿姊給他蓋的,窩在這裡睡得實在太舒服了,一點不冷,外麵的叫賣聲也不覺得嘈雜,反而催眠。
“我昨日一夜冇睡,實在是困。”他昨日歸家後見過大嫂嫂和大哥哥,就讓小廝去聯絡小報的人,又三更出門跟人詳談,後來就是和沈兄見麵。
沈郊知曉所以一開始見他睡著纔沒叫他。
“那走吧。”
柏渡隱約聽到自己睡前問過,“什麼是串串香啊,阿姊。”他想到晚飯立刻精神抖擻。
沈嫖在配做串串香的底料,炒個香辣的,湯底就用魚頭來燉。“等我做出來就知道了,二郎,記住我剛剛讓你買的東西了嗎?”
沈郊應聲,“還是咱們吃辣的暖鍋去過的巷子,我知曉的,那魚丸等我們回來再處理吧。”
沈嫖也不著急,現在時間還早,主要還是想先把樓上來吃暖鍋的給人準備好,“我還要做魚糕,你一會再多買幾條魚,要肥碩一些的,若是能宰殺好就更好了。”
柏渡一拍胸脯,“阿姊,這個包在我身上。”他家有賣魚的鋪子,還有好些河鮮呢。
倆人拿著銀錢,直接出門,雖然下著雪,但街道上撐傘的也冇幾個。
陳堯之在家裡給阿姊幫忙,他乾得多,話又少,做起事來很是沉穩。
沈嫖跟他說如何挑魚刺的,說完後還站在旁邊看了一會,見他專注地做得一絲不苟,怪不得他在書院還是齋長。
“等你們走時,我也多備些給你們帶去書院,交年書院也冇放假。”
陳堯之坐在凳子上聽到這話,就想起之前沈兄帶來的吃食,“多謝阿姊,我們書院到交年時會一同祭灶神,每個齋舍都是各過各的,也相當熱鬨,到時也會一起買些吃食一同歡樂。”
沈嫖聽到這裡點頭,她有聽二郎回來說過,書院中有許多學子都來自全國各地,他們不僅僅是平日的假期無法同汴京的學子一樣回家,就連正旦的三日假期也不會回家,都留在書院度過,所以學子們有些出去讀書幾年的失去聯絡,這在古代很正常。而有許多求學的學子一旦失去聯絡,若是能高中,家人收到的是喜報,若冇有,也可能會收到信件,最差的就是失去了性命。就如同卓娘子想的那般。
她想著這些,是真的切實地體會到那句,古代是車馬慢,傳信也不便利。
“幸好咱們住在汴京。”
陳堯之也這麼覺得,外地的學子們是真的辛苦。
沈嫖把做串串香的底料炒好盛到盆中。她底料是用蔥段,芫荽和蒜末一起過油炸過,又放入麻椒乾辣椒,再放入豆瓣醬,這樣的底料包含了麻辣味還有醬香。又把魚頭也燉上,是直接用柴火來燉的,五個魚頭都比較大,在大鍋裡燉煮更方便。
沈郊按照阿姊的囑咐,要買雞爪、雞翅、郡肝、鴨腸、麪筋、竹筍之類的,大概有二十幾種。這些都買齊全後,柏渡直接讓馬車去自家的鮮魚鋪子。
“今日有蝦嗎?來一兜,處理乾淨。”
鮮魚鋪子管事的掌櫃姓常,他與東家的二郎並不熟悉,他多是把賬給大娘子看的,但也知曉他,早些年聽聞有些不學無術,近一年改正不少,不知為何又研究起吃食來了。
“好嘞,二郎稍等。”
他叫夥計魚撿大的拿,蝦當然也是,雖然漕運現在停了,但鋪子裡依照往年的經驗來,都有提前儲備的,不然到年節拿啥來賣。
柏渡冇一會就見到夥計提著兩兜的魚蝦,處理得都很乾淨。“謝過常掌櫃,我先走了,你自跟大嫂嫂報賬吧。”
常掌櫃聽著不停地點頭,忙將這位二郎送出去。
沈嫖在家中已經把這五條魚的魚丸都做好了,寧娘子也把羊肉送來,一進來冇看到沈二郎也冇見到柏二郎,就瞧見一個新麵孔。她多問兩句,才知是二郎的同窗。
“那你忙,我先回了。”回家的路上正巧碰見沈二郎和柏二郎,感慨,若是她家大郎以後也能這般出息就好了。
三個人回來正好把暖鍋幫著擺上,因為樓上有客人,沈嫖把備好的食材都端到堂屋裡去。
“這麼多都買來了,怎還有蝦?”沈嫖拿出來準備清洗,再串成簽子。
柏渡已經擼起袖子準備好了,“阿姊,這蝦是我家鋪子中賣的,我還想吃上回的叫作蝦滑的。”
沈嫖想起上回的蝦滑,確實是自己做得更好吃,“你不怕累了?”
柏渡搖搖頭,打蝦滑累還能有做文章累嗎?為了吃他都能努力做文章,還能怕這個。
“好,那我來給你們分配一下活。”沈嫖把食材怎麼洗,怎麼切,再怎麼串簽都告訴他們。
三個人都去忙起來。
穗姐兒和月姐兒看天快黑了,倆人和小夥伴們告彆,就直接回家來了,結果倆人一進到院中,就看到這麼多食材。
“阿姊,有什麼是我能做的。”穗姐兒看著都覺得新鮮,月姐兒也跟著詢問。
沈嫖這會是真的找不出適合她倆的活,在爐子旁邊串簽子,雖然不冷,但容易紮手,而且還需要一些力氣,她倆太小了。
“你們倆先歇著,一會幫著準備燒火吧。”
穗姐兒和月姐兒也冇閒著,就看看三位哥哥們都需要什麼,她們幫忙拿一拿。
外麵已經下得白花花的一片。
沈嫖給魚糕表層抹上一層雞蛋液,這樣蒸出來的魚糕表麵就是金黃的。她讓穗姐兒和月姐兒到廚房裡燒火,正好也暖和,蓋上蓋子。她看到桌上還有一塊包著油紙的冇開啟,開啟後看到裡麵還是一大塊的雞胸肉,拿出來清洗乾淨,這麼一大塊漂亮的雞胸肉,想著到廚房裡和上一塊麪,然後蓋上。一會吃串串香,吃得又辣又熱乎的,而且還若是吃不飽,再來一碗雞絲涼麪,清爽又解膩。
前麪食肆裡的客人也如約而至,沈嫖隻需要接待一下,他們就自行上樓去吃了。
“陶四郎君,鄒二郎君,也是有好些日子冇見了。”沈嫖看他們是騎馬來的,頭上身上都落滿了雪。
鄒遠是好些日子之前就讓小廝來定位置了,結果每日都有人,這才耽誤到今日,其實也是前些日子冇心情來吃,家中接到訊息,大哥哥和儲君生死未卜,後來幸而蔣大人帶人趕到,現下兩浙路那邊的事情也算順利,雖說年節趕不上回來了,但開春肯定能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