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媽媽哎聲,“我記下了。”她這就轉身出了食肆。
沈嫖想著幾位姐兒都喝過熱奶茶,畫姐兒常年在船上,也去買些料來。
人一多,活每個人乾一些,沈嫖在旁邊把炭燒起來,趙家嬸嬸在挑刺,她這個活也是乾習慣了,現在也是熟練得很。
“嬸嬸一會可彆走,一同坐下吃暖鍋。”
趙家嬸嬸聽到這話看向大姐兒,“我就不吃了,你這家中這麼多客人。”
沈嫖把炭火燃起,又道,“嬸嬸雖說是來給我幫忙的,可也是客人。”她停頓一下開口,“我一會給趙大哥哥也燉個魚頭湯,下個米纜,既有營養也好消化。”
趙家大郎雖說能下床了,但在吃食上還需要多補補,不能吃太多不易消化的。
趙家嬸嬸隻在酒樓中見人家吃過,裡麵的兔子肉,還有羊肉,魚片,一頓下來也要好幾兩銀子,聽到大姐兒的話,也心動了。
“那,那我也吃上一頓。”
沈嫖宰了兩條魚,她這邊燒完炭火後,又去處理另外一條,這邊都做成魚丸後,又把其餘的食材都擺上,因為人多,就直接在食肆內吃。
何媽媽提著羊肉回來,她是姐兒的嬤嬤,在楊家也隻使喚人,很久冇這麼乾活,回來還累得喘氣,外麵也冷,到食肆內搓搓手,又都給放到桌上。
“沈娘子,你瞧瞧,這樣的行嗎?”
沈嫖看過手切羊肉,色澤鮮嫩,紋理漂亮,“正好,寧娘子這手藝越發的好。”她說完又看到旁邊還提著的有一整塊的羊肉,“怎的還多一塊?”切好的她看都有好幾斤呢。
何媽媽想東西多總比少了強,“這麼多姐兒,勞煩沈娘子了,所以就多買一些。”
沈嫖知曉她的心思,把蘭姐兒如珠似寶的看待著,所以會對蘭姐兒好的,她就會加倍恭敬地對待。
“何媽媽客氣。”
冇一會飯桌就擺得基本齊全了,沈嫖開始準備料汁。
幾個姐兒都聽唐芩畫講得十分嚮往。
蘭姐兒聽到她說的在船上的風景,心中十分嚮往,“畫姐姐,練拳腳很苦嗎?”她歸家後也想找些師傅來教。
唐芩畫嗯下,伸出自己的手給她們看。
她的手纖細修長,但幾乎手上全是厚繭,還有虎口處常年拿槍磨出的痕跡。
慧姐兒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白嫩且胖,她是個吃不了苦的,每日去女學讀書都起不來的,何況這樣勤學苦練,不僅懶還饞,歎聲氣。
月姐兒和穗姐兒平日裡也勤快,幫著家中乾活,燒火,即使是這樣,手也冇什麼傷口,更不用說厚繭了,都十分心疼畫姐姐。
蘭姐兒卻伸手握住,她感受到纖長有力的手指下被皮肉包裹著的骨頭很是堅硬,是一種她冇感受過的力量。往日裡她讀書,循規蹈矩,然後回家後看著父親疼愛幼弟幼妹,繼母對自己也十分厭惡,她隻會黯然神傷,也在深夜中獨自舔舐傷口,心鬱悶煩躁,把自己困在裡麵。可現在她突然覺得好像還有另外一種活法,她想到外麵去看看,院牆外麵的日子是不是更精彩。
唐芩畫反手握住她,“我可簡單教一些小招式,保管你們和同齡人打架能贏。”因為她小時候就常常和人打架。
蘭姐兒當她的陪練。
三個姐兒看得都目瞪口呆,冇想到還能這樣打,月姐兒想著下回若是再遇到賀家那個小胖子,就用這一招,保管打得他哭著回家。
沈嫖又把茶粉拿出來,讓兩位媽媽做茶,她把做熱奶茶的芋泥丸子都做好,再鋪上臘脯,石蜜,等著澆上茶水。
所有的熱奶茶都做好,也是分彆擺在飯桌上,趙家嬸嬸把蘸料也都擺好。
沈嫖到食肆連著院子的門口,本想叫她們用飯的,誰知就看到畫姐兒的招式,真是乾淨又利落,練武是個苦事,她能堅持下來,是真的有毅力,也不打擾她們,等這一招刷完,才鼓掌拍下手。
“快,可以用飯了。”
慧姐兒本還覺得練武吃苦,但看到這一幾下後,也要學,快要過年節了,每年她幾乎都會同一些差不多大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們鬥氣打架,一定要學會,這很有用。
“畫姐姐,一會你再多教一些,我要學。”
唐芩畫立時就答應下來,被一群妹妹圍著,實在是很開心。
食肆內兩張桌子拚在一起,吃食都擺了一桌。
高媽媽本想伺候自家姐兒用飯的,但也被拉著坐下。
慧姐兒也點頭,“高媽媽快坐,阿姊做的吃食很好吃的,你若是不嚐嚐,肯定會後悔的。”
這麼長的桌子,算是都圍滿了。
沈嫖先教她們調蘸料,又給她們介紹如何燙,等到飄起就算是熟透了。
冬日裡,慧姐兒常和阿孃爹爹一同吃暖鍋,但這樣的從未見過,看著自己的蘸料,把煮熟的羊肉放到自己碗裡,冒著熱氣有些燙,她敷衍的吹過後就往嘴裡放,燙到舌頭了,但是好好吃,羊肉鮮嫩,麻醬中的韭菜花醬帶些辛辣味,特彆的好吃。看著鍋中已經下滿,又撈起一塊吃起來。然後喝一口甜滋滋奶香味的奶茶,心情也變得美滋滋的。
唐芩畫看著這熱奶茶好看極了,又看彆人怎麼喝的,自己也一樣地學著喝兩口,果真十分香甜,還有藥材的味道,她從小練武,又常年在船上,受傷是家常便飯,藥的味道也經常聞,但這是頭回覺得藥材的味道還算不錯。
她本覺得自己肯定吃得不多,但冇想到這麼好吃,好幾片的羊肉卷在一起在碗中淹在麻醬裡,再一大口吃下,非常滿足。比阿孃在船上用河蝦還有魚煮的那一鍋強多了,食物的味道原來能這麼豐富。
穗姐兒跟著阿姊吃得多,見得也多,她冇那麼激動,但也好些日子冇吃了,而且還是和好友一起吃的,羊肉好像變得也更香了。
沈嫖看人多,就多下一些,又幫著撇去浮沫,又撈出煮好的給幾個姐兒分一分。
何媽媽買的羊肉是真的多,切好的擺成盤,就有快十盤了,而且每盤都是實實在在的厚度。
“都多吃點,肉多。”
趙家嬸嬸哪裡吃過這樣好吃的,她吃著臉上的笑都冇下去過,怪不得那些貴人愛吃,若她要有銀錢,也會極其愛吃的,這麼冷的天氣,才吃這麼冇一會,就熱乎乎的,都說羊肉滋補,一點都不假。等二郎回來,他們一家也可以來大姐兒的包廂中吃上一頓。
月姐兒也時常跟著阿姊吃些好吃的,但也是第一次吃暖鍋,香得很。穗姐兒還給她夾了魚丸,她悄悄地衝著穗姐兒眨眨眼睛。
更不用說高媽媽和何媽媽,“怪不得我們慧姐兒說,我若是不吃,會後悔的,果真,沈娘子的手藝滿汴京也難找出。”
何媽媽早就有聽說過,汴京的好些商戶們都想邀請沈娘子去家中做席麵。
“沈娘子現下也是汴京有名的廚娘了,我在家中也有聽人議論過。”
沈嫖想應該是在通過焦家席麵才知曉她的,“有幾家,我還有很多方麵需得多學的。”
慧姐兒把嘴裡吃完後,搖搖頭,“阿姊,不是的,你不用再多學,你在我心目中就是頭名。”
沈嫖被她逗笑,“好,我們慧姐兒說了算。”
幾個姐兒是最先吃飽的,吃完後又和唐芩畫到院子裡去玩,剛剛吃完飯,不能蹦蹦跳跳,就還是聽她講在船上的趣事。
沈嫖和她們幾個大人繼續吃著,冇孩子在,吃得也慢悠悠的。
最後還剩下一盤的肉,其餘的菜算是都吃完了,何媽媽覺得最後煮的綠豆粉絲拌上麻醬後更香,還吃了一小把的粉絲。
用好飯,幾個人也一同收拾乾淨,有刷碗筷的,也有擦桌子掃地的,沈嫖閒下來把趙家大哥哥的晌午飯做好了。
趙家嬸嬸幫著打下手,還在旁邊十分不好意思的,“我自己吃得飽,把大郎差點忘記了。”
沈嫖知曉病人要清淡,隻放了香粉,鹽,芝麻油,其餘的都冇放,“嬸嬸有時也應當這樣,多對自己好些。”
趙家嬸嬸端著陶罐,“我等到把倆兒郎都養育得成家了再講吧。”
沈嫖把她送到門外,看她端著陶罐的背影,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樣,這也正常,趙家嬸嬸一貫如此的。
用完晌午飯,沈嫖把食肆的門都關上,大家就都在院子裡說話,爐子提出來兩個,坐上兩個壺,燒些茶水,又在邊上放些乾果,還有甘蔗。
唐芩畫見聽得人越來越多,講得也越來越順。
“我和我阿孃曾經到過一處,不僅不禁止屠宰牛,當地官員還增加了屠宰牛的稅收,若是宰牛都要交稅的,那裡的人都說牛是上肉,而且價錢很貴,一頭牛賣到了三萬貫錢。”
其餘人都聽得極其驚訝,《宋刑統》規定,不得屠宰耕牛。
何媽媽也有聽說,不過朝廷對此有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當地的稅收實打實地是上來了,至於其他的就很難講了。
沈嫖覺得也正常,有市場就會有殺戮,從古至今,亙古不變,就看朝廷以後會不會嚴加管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