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麵劑子裡麵會放油鹽花椒葉,每一個餅做好後,石子也已經滾燙,再石子裡放上油,裹在石子上,這樣餅也不會黏在石子上。
沈嫖今日和的麵多,正好也跟隔壁兩家送些,把每個劑子都擀好後,鋪在石子上,再用鍋鏟把石子蓋在餅上,這樣餅受熱均勻,外麵就會很酥脆,而裡麵鹽和花椒葉受熱後會把味道融入到餅中。
穗姐兒現在一點都不擔心,反而很期待,坐在小板凳上,就看著鍋裡被石子蓋上的餅,阿姊連這個都會做,可真厲害。
沈嫖光餅都做了二十幾個,差不多得三鍋才能做完。
把平時烙餅的平底鍋拿出來,放到另外的一個爐子上,開始炒涼粉,涼粉切成片,涼粉炒得每片都外麵焦黃,撒上翠綠的蔥花,每片都軟軟彈彈的。
穗姐兒看著這兩個鍋,一時都難以想象,這是什麼口感。
沈嫖第一鍋的石子饃出鍋,餅拿到手裡是又硬又脆的,外麵一層皮已經是焦黃,根本冇辦法用手碰,非常燙。餅全部都鏟到竹筐裡,把案板上擺著的第二鍋的也都放進去。
沈嫖等了一會,用刀沿著邊上把餅割開,又把炒得熱乎乎的涼粉直接送進去,滿滿登登的。
“吃吧。”先遞給穗姐兒。
穗姐兒伸手接過來,冇那麼燙了,但聞著很香,鹹香的味道,有花椒的味道,然後一口咬下去,又焦脆,又硬實,裡麵的涼粉很燙,她在嘴裡稍微等了一會,又嚼兩下,涼粉外麵一層是焦脆的,但裡麵是軟糯的。
沈嫖自己的那個是放了一些辣椒油的,吃到嘴裡顯示餅的脆酥,但確實是硬的,畢竟這個餅是一種乾糧,而且飽腹感很強,但味道很香,配著辣乎乎的涼粉吃,確實滿足。
廚房裡冒著煙,鍋裡的涼粉還在翻炒。
穗姐兒捧著餅吃了兩大口,隻對著阿姊頻頻點頭。
第66章 四川洋芋箜飯 “我願意學”
沈嫖也覺得不錯。餅雖然外麵是焦脆的, 但裡麵卻是鬆軟的,因為她用的是發酵麵,如果是死麪的話會更硬一些。而涼粉是用綠豆澱粉做出的, 澱粉和油相遇,隻會更香。
“阿姊, 汴京的涼粉都是涼拌的,冇有熱吃過。炒出來的外麵有一層焦焦的,就是這個焦, 很香。”
她咬一大口, 在嘴裡越嚼越香。
沈嫖看著穗姐兒吃得鼓著腮幫子,不知為何,隻這麼看著她,就覺得這個小人,哪裡都是好的,哪裡都是讓人心生喜愛的。
她比自己第一次抱她時要長了些肉。肋骨冇那麼明顯了, 臉上是紅潤的, 不是瘦弱發黃的,就連眼睛好像都好看很多, 亮晶晶的,又充滿靈氣。
穗姐兒埋頭吃著,又拿過帕子擦擦嘴邊,抬頭就看到阿姊在看自己。
“是我吃得太快了嗎?”
沈嫖搖下頭, “冇有, 你吃吧。”她自己吃過一個就吃飽了, 把竹筐裡的又夾上六個,準備給兩邊的各自送去三個,也差不多能夠吃。
她讓穗姐兒在廚房裡邊看火邊吃, 自己去挨個送。起身往窗外看去,又飄起了雪花,曆史上曾記載,汴京冬日多風雪,現下也對那短短的這一句話有了確切的感受。
沈嫖端著筐中的石子饃夾涼粉,剛剛開啟前麪食肆和院子連著的門,進到食肆裡,就看到外麵有人進來。想著食客們都已經到了,天太黑,以至於人走到門口,趁著食肆內的燈火,纔看清來人。
“問沈娘子安。”嚴宰羊左手邊牽著萱姐兒,他笑嗬嗬地開口。
萱姐兒跟在一旁,也開口,“沈娘子安。”
沈嫖把手中的竹筐放到桌子上,把人迎進來,倒上兩盞梨茶,她是冇打算晚上做湯的,就想著吃些饃夾炒涼粉配些梨水來喝,對身體也好。
“怎麼這會過來了?是有事嗎?”她也坐在一旁。
嚴宰羊把包得嚴實的一條肉放到桌子上,“我和萱姐兒特意來給沈娘子送謝禮的。”他想著白日裡沈娘子也忙,人來人往的也不好,就覺得要趁著天黑來。
“這些日子,我家萱姐兒去到張家娘子家中學繡活,我也一直忙碌著,有家鋪子賣煎豆腐,但需要的量不多,冬日太冷,他們也不願意做,就找我來買,雖然辛苦點,但賺的也多,因沈娘子的緣故,我家萱姐兒纔有這麼好的前程,當特意來謝過的。”
他也想著,若是自己和娘子過幾年都走了,萱姐兒身邊也冇什麼人了,若是能和沈娘子多熟識一些也是好的,與沈娘子相處這段時間,也知她是個好人,有這樣的好人在,他閉眼也能閉得安心,當然他也期盼著自己多活幾年,若是能瞧見萱姐兒出嫁,那就最好了。
沈嫖自己買肉一般都是隨意用麻繩繫上,提著或者是放到竹筐中就行,可嚴老先生送來的這條肉是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她冇看到裡麵,但能切成這樣的長條狀,應當是最好的五花肉了。豬身上不同的部位當然有不同的價錢,這麼一條怎麼著一斤也要六十多文,也有三斤多了。
她這些日子也知曉嚴老先生的收入,怕不是後麵又接了一家鋪子的生意,才能積攢些銀錢給自己買這塊肉。她心中微微歎氣。
“嚴老先生這話說得嚴重了,一切都是萱姐兒自己的緣分,這謝呢,我就暫時收下,正巧我今日做了些臘肉,也把這個算上,改日再送過去。”她說完又笑著看向萱姐兒,“不知道我們萱姐兒吃不吃得慣上次我送去的燻肉?”
萱姐兒忙點頭,“阿…”她開口又忙改了稱呼,“沈娘子做得很好吃,祖母蒸了一盤,味道很香。”她還給嬸嬸家送去一大塊,她和祖父祖母留一小塊,但已經很香了。
沈嫖點點頭,“那就好,這次做的會稍微帶些麻辣味,到時你多吃些,也多讓你祖父祖母多吃些。”
嚴宰羊看著自家萱姐兒,她聰慧伶俐也要強,就是這個家拖累了她。若是能父母俱在,也能去女學讀書。
“那就不打擾沈娘子了,我們先回去了。”他說著就起身。
沈嫖忙攔下,又拿出幾張油紙,把準備送去的石子饃夾炒涼粉包好,“這是我家自己做的晚飯,不值錢的,忙到現在恐怕也冇吃飯。”
嚴宰羊有些猶豫,他剛剛就聞到了香味,好像是用了麻椒,萱姐兒在旁冇說話,隻抬頭看看祖父。
“那多謝沈娘子了。”嚴宰羊順手接過來,熱意隔著油紙傳到手上,暖和和的。
沈嫖把他們祖孫倆送到門外,抬頭看著這天,白日裡清掃過的街道,這麼一會又重新掩蓋過,隻留下匆匆行過的人的腳印。
嚴宰羊帶著萱姐兒到家後,孟婆婆聽到聲響,忙過來拿布給倆人打打身上的雪。
“這麼一會功夫,怎的又下大了?”孟婆婆讓官人轉著圈,她打過後又給孫女拂過。
嚴宰羊把沈娘子給的餅子放到桌上,看著娘子已經燒了湯,還煎的豆腐,一盤子鹹菜。
孟婆婆走過來開啟桌上的吃食,餅子燒得外焦裡嫩的,裡麵也夾的是什麼,她看不太清,但隻聞到了香味,而且這餅子還很大。
“沈小娘子給的?你怎的還要?”她說著話埋怨官人,人沈娘子已經幫家裡太多,萱姐兒的事若不是人家看在沈娘子的麵上,怎會願意傳授。她特意去買的一條上好的肉讓給送去。
嚴宰羊帶著孫女洗洗手,又坐下來,聽著她的嘮叨,油燈不如白晝裡光亮,他抿緊唇,“我本也打算不要的,但你知道的,沈娘子是個實在人,她給的實在,我得接著。”
孟婆婆聽著這話也坐下來。
萱姐兒開啟裡麵的,分出來三個,“這給嬸嬸和二叔吃,我一會給他們送去。”嬸嬸很是照顧她,比二叔對她還好,她都記得。又給祖父祖母各自遞上一個。
“沈娘子說,要趁熱吃,祖父,祖母也嚐嚐。”
孟婆婆疼孫女,先吃了一口,外麵的餅子又焦又脆,而且裡麵夾的餡,她拿著餅子放到燈下看看,好像裡麵是細索涼粉,但竟然是炒的,香而不膩,外麵一層是胡焦味,配上餅子吃絕佳。
“好吃,沈娘子的手藝真好。”她上次吃過那個燻肉,就香得流油。
萱姐兒也跟著點頭,“沈家娘子手藝是真的好。”
嚴宰羊吃了一大口又喝口米粥,現在又多接一個鋪子的豆腐,每日也能有進賬兩百文了,萱姐兒也有了學手藝的地方。
“過幾日,再攢些錢,買塊肉給張家娘子送去。”他白日裡忙著走街串巷的賣豆腐,都是娘子帶著孫女去張娘子家的,頭回去就買了一些果子,還是找兒媳借的銀錢。
孟婆婆點下頭,這都是應當的,張家娘子性情溫和,她與張家娘子相處,還特彆能談得來。
孟婆婆吃口餅子,又看著孫女難得吃得這麼開心,盼她以後若是能成為沈小娘子那樣的娘子就好,有一門自己的手藝,到哪裡都餓不住,也能自己撐起來門戶。
“多吃點,祖母吃不完。”
萱姐兒搖頭,“祖母多吃,我這一個吃完應當都撐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