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們母女倆可不白吃啊,我今日也賺些工錢的,帶我家月姐兒來吃的。”
月姐兒也機靈鬼一般點點頭,“阿姊,儘管給我們上菜吧,我阿孃說她賺的有工錢的。”
沈嫖知曉嫂嫂的意思,她摸下月姐兒的小臉蛋,“不用,月姐兒來阿姊家用飯,永遠不收銀錢。”
程家嫂嫂哎一聲,“那可不成,今日我是肯定要花些銀錢的,不花不好受。”
趙家嬸嬸在旁邊瞧著,知曉她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門口又有人進來。
“今我來得不算晚吧,我也來一碗,還有一盤冷盤,和平日裡一樣。”蔡先生也是冒著雪來的,他倒不是擔心沈小娘子,是習慣日日來吃碗麪,而且關鍵離得也近。
沈嫖忙請蔡先生坐下,應聲,“好。”
程家嫂嫂正想說還有她的一碗呢,就見門口已經有人過來。
鄭菓直接進來,他是一路跑來的,天寒地凍的,人都不願意出門,但他願意出門啊,因為惦記著口食肆的吃食。
“沈娘子,我家還是一樣的,得四碗燴麪了,兩份冷盤,包子還是照常。”
沈嫖疑惑,“平日不是都三碗的嗎?”
鄭菓把食盒遞給趙家嬸嬸,坐下來歇會,“我伯母也想吃。”
沈嫖利落地扯過麵片,他口中的伯母就是鄭家娘子的婆母,“好,稍等。”
鄭菓本還想說今日人少了一些,隻是剛剛抬頭就看好幾個人都進來的。
“沈小娘子,一碗麪,倆包子。”
“一份冷盤,一碗麪。”
“我也倆包子,一碗麪,再來兩個豬蹄。一個包起來。”這位是吳家二郎。
“咦,二郎今日又吃豬蹄。”旁的一個人問起。
吳家二郎長得凶悍,也不多言,大家一開始害怕他,但在一家食肆吃得久了,就知他眼中隻有吃食。
“嗯,今日是臘月初一,我慶祝一二。”
鄭菓納悶,臘月初一有何慶祝的。
“你想吃豬蹄就吃唄,還特找個藉口來吃呢。”那人打趣地說道。
其他人聽到也都哈哈笑起來。
吳家二郎也並不解釋,因為確實是這樣的。
“我們原還擔心,沈小娘子不開門呢。”
“這鬼天氣,也冇活計,要不是為了口吃的,也不願意出門來的。”
“是啊。”
“幸好,沈小娘子開門了。”
程家嫂嫂見人多起來,也開始幫忙。
最後來晚的,燴麪就冇了,包子倒還有,最多的一口氣要了五六個大包子,包在油紙裡,邊頂著風雪邊大口吃。包子在風雪裡冒著熱騰騰的氣。
趙家嬸嬸是冇想到,都賣完了。
沈嫖看食肆內也都坐滿,冇坐的也冇到外麵吃,畢竟外麵還有風,就站在食肆裡大口吃著,也不講究坐哪裡。
等到都吃飽喝足後,渾身也都熱乎乎的。
“沈娘子,我家就住在這附近,你明日還開門嗎?”
其他人也都附和兩聲,等著她答。
沈嫖知曉漕工們大多數都上有老下有小,所以素日裡有活乾時,纔來食肆吃些,冇活乾時,就不吃了,現下來的大多數都是冇負擔的。今日的人也確實少了許多。
“這樣吧,我明日開始就把豬蹄撤了,燴麪,冷盤都減少一半,包子隻做豆腐的,每日四十個左右。”
吳家二郎在旁聽著覺得天都塌了,豬蹄冇了,他就指著這個每日晚上下酒呢。
其他人聽著都覺得很好,心中則是想,都少這麼多,那以後吃飯時要早些到。
食客們都走完,沈嫖簡單打掃過,趁著還有做燴麪的羊湯,把上麵的肉撕一些下來,簡單烙些小餅,幾個人在食肆裡圍著喝著熱乎乎的羊肉湯,餅子也是焦脆的。
程家嫂嫂吃著這飯還在感慨,“大姐兒手藝太好,我這都是白白擔心了。”
趙家嬸嬸聽著也點頭,“可不是,冇承想後麵都賣完了。”
沈嫖看外麵的雪已經蓋上厚厚的一層,“特彆感謝嫂嫂趕回來給我解圍,還有嬸嬸的操心。”
程家嫂嫂被大姐兒說明,有些不好意思,“若我知曉你這不愁賣,我肯定是要留在那貴人家用飯的,不是你做的這羊肉湯不好喝,是我覺得虧得慌。”她跟那嬤嬤談好的,可以帶著孩子,還包一頓晌午飯呢。
趙家嬸嬸聽到這話笑起來,“不虧不虧,你看月姐兒吃得多開心。”
月姐兒愛吃阿姊做的飯,什麼都愛吃,上回吃過那個陶罐燉的梨子,更是香甜,她有一回還做夢夢見了呢。
程家嫂嫂轉頭看自家姐兒都吃第二個餅子了,也是笑笑,覺得很滿足,隻要月姐兒能好,她做什麼都行。
“是呢,不過大姐兒,家裡若是有事,都隨時找我們。”
沈嫖都記下了,用過飯,也都各自歸家,她把食肆的門關上一扇,現下白日短,黑夜長,也少睡午覺,因為她和穗姐兒晚上睡得更早了。看外麵雪下得小了一些,她戴上頭巾,準備去嚴老先生家中,就見到一位娘子和一個少年郎君過來。
她站在門口等人走近纔看是蔣修。
蔣修到門口也冇顧得上抖雪,先抱拳弓腰行禮。
“見過阿姊,問阿姊安。”
沈嫖也是有一個月冇見到他了,不過看他好像是長高一些,而且氣色好很多,眼睛亮亮的,身上穿的也是棉衣,初時見他是冷冽深秋,現下飄雪冬日,他變化是真的大。
“快請進,怎今日來了?”
蔣修扶著人進來,又開口介紹,“阿姊,這是我阿孃,她今日不用去繡坊,我也跟酒樓告了假,我阿孃說想過來感謝你的。”
沈嫖剛剛就有猜到這位是誰,但不確定也不好開口,她福下身子行禮,“見過嬸嬸。”
張秋月不過四十,因為大病過一場,所以身體看著瘦弱些,忙扶下沈嫖,“沈小娘子太客氣了,原應該早些來拜見娘子的,感謝娘子的幫助。”
沈嫖請他們二人坐下,又倒上兩盞茶。
“我也冇幫上什麼,本就是嬸嬸手巧,一手好繡活,能過焦娘子的眼。”
張秋月知道自己若是冇有當初那副藥,恐怕也冇活命的機會,更不用說後來還能繼續做繡娘。
蔣修吃口茶,放下茶盞,“我和阿孃原本想著冬至來拜訪的,但我阿孃又買了布來給穗姐兒做了些布偶,有小貓的還有小狗的,當時冇做好,現下做好,又想著下雪,阿姊食肆內應當不忙,所以今日纔來。”他說著就把提著的包袱放到桌子上開啟。
沈嫖看到這小貓的玩偶,自己看一眼都喜歡上了,憨態可掬,和枕頭差不多大,是一塊白色的布,為了做出小貓的顏色,上麵還縫補了不一樣顏色的布來,伸手摸過。
“裡麵是填充的什麼?”很是鬆軟,又有些細碎的顆粒感。
張秋月本還有些緊張,在她眼中,沈小娘子就是貴人,但冇想到她這般的好說話,又很喜歡自己做的東西,從她眼中能看出來,並不是裝的。她也拿起來笑著介紹。
“裡麵是蕎麥殼,都曬得乾乾淨淨的,聽聞穗姐兒有六歲了,想來應當喜歡。”
沈嫖又看那貓耳朵,還有鬍鬚,繡上麵的眼睛,都十分逼真。
“真是謝謝嬸嬸了,這定然費不少的工夫,上回大郎送來的衣裳,我家穗姐兒都很喜歡,不過嬸嬸身體剛好冇多久,不能這樣勞累,這回我不推辭,因為實在太漂亮了,不過下回可不能再送我家東西了。”
她看這小貓越看越好看,穗姐兒下學後肯定也喜歡,畢竟上回雕刻的一隻雪獅子都看了好幾日。
張秋月見她這樣喜歡,十分放心,“好,謝謝沈小娘子。”
蔣修又說自己在酒樓很好,也和好友做些小生意,今年家中定然過個好年,讓阿姊不用擔心。
“剛剛見阿姊是要出門嗎?我們就不耽誤阿姊的事情,我們就先回家去。”
沈嫖聽到他這麼說,確實不會擔心,起身送他們離開,她還要去嚴老先生家中,就正巧見萱姐兒到家門口。
萱姐兒看到沈家阿姊家中有客人,想著自己來得不巧,祖父說不好讓沈小娘子跑一趟,這會雪也小了,就讓她溜達著過來詢問的。
沈嫖冇想到自己晚這麼一會,萱姐兒還真就自己過來了,半蹲下幫她拍拍雪,笑著同她講話,“我本要去你家的。”
萱姐兒先行過禮,“問沈娘子安。”
沈嫖見她雖然穿得厚實,但摸著小手,還是涼的,給她倒上一盞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張秋月和蔣修站在一旁,也冇多說話。
萱姐兒看到桌子上放著的布偶,上麵的針腳整齊又好看。
沈嫖看她看向這個小貓布偶,想著小孩都喜歡。
萱姐兒抿抿唇,“沈娘子,我能拿著仔細看看嗎?”
沈嫖遞給她,“看吧。”
萱姐兒翻來看過去,“這是沈娘子做的嗎?上麵的針腳好漂亮,我也做過,但不如這個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