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茹就坐在平日裡摘菜的矮凳上,捧著碗拿著筷子,蘸完料就吃,入口後就是滿足,是這個味道,彈彈的,還有些筋道,蘸料有些辛辣味,但剛剛好。
“好吃。”
“一會晌午還有好些菜呢,少吃點。”沈嫖算算今日要做十幾道菜,還算可以,她接手的沈家酒樓很少接喜宴,因為太貴,曾經接過一次富豪的,每桌菜品是三十道。
焦茹她聽勸,吃完這麼一小塊,也不吃了。
葛媽媽到廚房裡傳信,誰知一進來,就看到這兩張大長桌上都已經擺滿了配菜,要上桌的盤盞也都洗得乾乾淨淨摞好,完全不需要她多說什麼,沈小娘子年紀輕輕,但確實是周到,上前行禮。
“勞煩沈娘子,可以準備上菜了。”
沈嫖點頭,“好,媽媽請放心。”
她說完把準備好的盆拿上,一種冷盤就全都倒入盆中,放鹽,蒜汁,醋,醬油,芝麻油,攪拌過後,直接分彆倒入到四個盤中。
焦茹看盆裡有剩餘的黃瓜,在旁邊拿起自己的小碗,“倒我這裡。”
沈嫖也就給她倒進去了,六道冷盤全部拌完,女使們也就端著到廳內上菜。
男子兩桌,女子兩桌,十分正好。
焦茹還在吃冷盤,她捧著碗在旁邊撿漏吃,冇想到看著普通的藕片,涼涼的,但格外脆,酸甜還有些辛辣。是很開胃,因為吃完後隻剩下胃口大開了。
粉絲苦菊和麻花,更是奇怪的搭配,她知道野苦菊是入藥的,但冇想到還能做菜,是有些苦味,但這個苦味不是那種難吃的,是帶著清香的苦,嚼到最後還寫回味,粉絲就是涼絲絲的,配上炸的焦脆的麻花,拌的微微酸些,還有些辣,和藕片也完全不同。
更不用說涼拌豬耳朵和水晶膾了,豬耳朵有脆骨,滷製後又涼拌,又辣又香。
她就看沈娘子現在已經站在灶台旁了,一個人炒著兩個鍋,身邊還站著兩個女使打下手,灶下有小丫鬟在燒火,廚房內都井井有條,十分有序。
她往日裡都是敬佩大姐姐的,因為她知道自己變不成那樣,但現在又多了一個人,那就是沈小娘子,她年紀比自己小,但很厲害。
外麵的席麵上大家也都在驚訝。
男子的席麵是擺在了正廳,焦員外坐在主位。
陳員外也坐在其中,先吃了一口那道豬耳朵,在肉攤上,也會有醃肉來做,但都冇這個做得板正,味道恰好,但調拌後的味道更入味,每口都吃到脆骨,口感好。又吃口新鮮的豆角,隻吃出用了蒜汁和芝麻油,但旁的就吃不出了,豆角顏色鮮嫩,一點絲都冇有,蒜汁帶些辛辣,格外開胃,冬日裡大魚大肉吃多後,吃這道冷盤,真是好。奇怪了?他想起食肆的沈小娘子。
“焦員外好福氣啊,這些菜品樣式新奇,還好吃。”其中一位偏瘦些,蓄著鬍鬚的,吃完後誇讚。
焦員外還是能聽出他是刻意恭維還是真心的,畢竟也做生意這麼多年,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這都是我家大女兒操辦的,她是個要強的,說一定要給辦個席麵,我也拗不過她,隻好如此了,也不知是從哪裡請來的廚娘,可是費了好大工夫呢。”
“咦,這是汴京新出來的廚娘嗎?之前也從未見過呢。”坐在陳員外旁邊的姓高地開口。
焦員外隻知道這廚娘是茹兒介紹來的,二女兒向來是個貪圖吃喝享樂的,原也不指望她能做啥的,隻需要天天開心就行,但冇想到這廚娘竟然真的可以,他剛剛吃過幾口都覺得很好吃。
“我家大女兒說是拜托了好久,人家廚娘才願意來我家的,想來也是被她的孝心感動了吧。”他也不知其中緣由,但不妨礙他炫耀,有好幾個人裡,家裡都冇生出姐兒來。
現在看看,誰家姐兒有他家姐兒這般能乾,又孝順的。
陳員外又吃口那涼拌粉絲,更是可口,一點不坨,苦菊是個藥材,敗火,這類似麻具的好像見過?
哎!突然想起那日去食肆吃暖鍋,不就見到沈小娘子在炸此物,怪不得,這廚娘是沈小娘子了,這個老焦,還在這裡誇口,說是邀請了好久,他雖然與沈小娘子冇說過太多話,但觀其行為,也是個好說話的,但現下是他的壽宴,也隻能讓他吹兩句了。
不過這涼拌豬耳朵,十分適合下酒。
第62章 焦家席麵(下) “吃的都滿嘴流油”……
“是, 還是你有福氣。”另外旁邊的一位員外笑嗬嗬地恭維後,又斟酌下,才湊過去開口, “那你看,我家大郎可還有機會?”
桌麵上旁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冇開口。
焦員外趕緊伸手擋一下, “哎,不說這個,我家大女兒現下我也做不來她的主, 一切都得看她。”
宋朝二嫁並不稀奇。更不用說像大焦娘子這樣的女子, 今日來的都是汴京裡一些有頭臉的商戶,誰家不想娶這樣的兒媳回家,簡直光耀門楣,光宗耀祖。
焦員外不是不希望女兒再嫁,他也希望,最重要的是有個未來的郎君, 也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但,要求很高, 也要好好挑選,萬不可像上回那般,讀書人也多是白眼狼。
其他人哈哈都笑過。
焦員外此時的心情簡直如同打個勝仗一般高興啊。
沈嫖在廚房內把蒜薹炒肉已經盛出來,總共四盤, 熱菜和冷盤不一樣, 等全部拌好後才上桌的, 是炒一份端上桌一份,冷盤是下酒的,熱菜要趁熱吃, 不然口感就會大打折扣,鍋氣也散了。
焦茹順勢把剩下冇盛完的接到自己的小碗裡,看著沈娘子又去忙彆的,她就站在一旁開始吃。
廚房內的其餘女使和婆子們也都在心裡打趣,二孃子雖說出嫁了,但性子脾氣一點冇變。
焦茹吃著剛剛出鍋的蒜薹,很是燙嘴,蒜薹炒的外麵那一層好像是軟的,但嚼過後裡麵還有些脆,再有蒜薹自己本身的辛辣味,冇有蒜那麼濃鬱,好像因為是肉炒出來本身的油脂裹挾著這一小節一小節的蒜薹,肉的油香中和了蒜薹的清辣,意外的好吃。
“沈娘子,我也去酒樓吃過小炒,但為何與你做得不同。”
小炒是前段時間酒樓裡的一位大廚創造出的,是汴京時下最為流行的,請廚娘專門做上一桌小炒,也是需要好些銀錢的。
沈嫖手下動作不停,她在炸鍋包肉,鍋包肉用的是外裡脊肉,還要把上麵的筋膜去掉,這樣保證肉做出來的口感,然後切成片後,還要用刀在每個肉片上麵拍打過,讓肉質本身更鬆軟,泡了清水,去除血水,然後用的是綠豆澱粉拌糊,把肉片和糊充分融合在一起,不然下鍋炸的時候容易麪糊和肉分離開。
鍋包肉其實比很多各地名吃出現的時間都要短,起源於東北,是中國菜為了迎合外賓的口味改造的,特彆是俄羅斯人,改成了酸甜口的,後麵又經過一個世紀的發展,老式鍋包肉並不放什麼番茄醬,隻是用醋,白糖以及其他的來勾兌料汁,爆炒出鍋的鍋包肉,有種嗆鼻子的酸感,但這種特點的,往往也是最好吃的。
她把每片肉下鍋,定完型再翻過,聽到焦茹問她話,才分出神來,“小炒和傳統的蒸,燉,煮相比,最重要的是猛火大炒,吃的就是這個鍋氣,我還冇吃過旁的大廚做的,所以我暫時說不出區彆。”她到汴京後,還冇到大酒樓吃過飯。
焦茹又看著鍋裡已經炸得金黃的肉片,她碗裡的蒜薹炒肉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沈娘子居然冇吃過旁的人做的菜,那豈不是很幸福。”每頓都能吃到自己做的,估計每吃一口都要感歎一句,自己怎麼這麼厲害。
沈嫖聽到這話,一時不知如何答好,手中兩個大笊籬,把炸好的肉片撈出來控油,然後準備再複炸第二遍。
旁邊的女使已經把蒜汁都做好了。
沈嫖把泡好的粉絲分彆鋪在扇貝上,蒜汁也倒入,上鍋蒸,蒜汁裡還放了調味料,一會出鍋後隻需要滴上芝麻油即可。
焦茹就圍在沈娘子周圍,看她的每個動作。
沈嫖在複炸鍋包肉的第二遍時,順便在盆裡調好料汁,一會還要爆炒。二次炸過的鍋包肉撈出來後,把醃製好的四個肘子也挨個放到油鍋裡,蓋上蓋子。
“火燒小點。”她囑咐燒火的女使。
燒火的是個小丫頭,才十二歲大小,趕緊應下。
沈嫖開始炒鍋包肉,油下鍋,然後把調好的料汁倒入,在大火收汁中變得黏稠,再把蒜瓣,胡蘿蔔,蔥段切絲,下鍋爆炒後,最後是炸的鍋包肉,料汁在翻炒的過程中逐漸均勻的掛在每片鍋包肉上,鍋包肉炸的金黃,又經過高溫翻炒,使肉片和料汁完全融合在一起。最後裝盤出鍋。
女使們挨個送上飯桌。
焦茹看著沈娘子分了四盤後,還剩下三四片,伸著碗過去。
沈嫖直接給她放到碗中,看她急切的樣子,還不忘囑咐,“小心燙。”
剛剛出鍋的鍋包肉是真的燙,畢竟是先油炸過,炸得透透的,然後再猛火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