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的形狀漂亮,而且空氣中似乎有醋味。
沈嫖放下後,隻簡單介紹,“糖醋魚,慢用。”說完後就趕緊下樓。
康元齊還未見過這樣形狀的燒魚,他吃過最多的是炙或者是烤,再有就是曾經吃過燒魚,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三人拿起筷子一同夾肉,魚肉已經炸的十分脆,到嘴裡是燙的,但又有十分開胃的酸甜味道,魚肉外脆裡嫩,味道十分複雜。
康元齊嘖嘖稱道,“我之前從未吃過這種做法,那次吃的燒魚雖然也有酸甜味道,但不及這個,酸甜味道融合的很是巧妙。”
怎麼會這般好吃?
王洲一也是狠狠讚同,其實今日邀請康元齊吃飯是臨時的,各大酒樓的位置已經定出了,他是看到沈小娘子纔想起的,本他也不放心,但又想起自己冇吃熱乾麪之前的想法,覺得君子不能以貌取人,若是沈小娘子接下這桌席麵,他就願意相信,冇想到,這道糖醋魚真是如其名,他越來越期待下麵的菜了。
徐兆也是,很是驚訝,做官幾載,俸祿不低,家中日子也不像從前那般節儉,也常帶著母親去酒樓用飯,但從未吃過這樣做出來的燒魚?味道酸甜,口感酥脆,包裹著的魚肉又很嫩滑,沈娘子當真是絕好的手藝。
第10章 湯鮮味美的排骨粉藕湯 “淺薄,淺薄,……
沈嫖正在樓下做小炒公雞,都是今午後現宰殺的,她還是用涼水浸泡,把血水浸泡乾淨,控水,燒熱的鍋裡倒入熱油,放入花椒八角大料,說起來這還是她來到這裡以後第一次這麼大方的去買食材,畢竟有足足一貫錢,直接把雞肉倒進去,一直翻炒,炒出來額外的水分,炒雞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水分完全炒的蒸發掉,雞肉遇熱皮肉瞬間變得更為緊緻,放入鹽和五香粉,味道趁著熱氣全部翻炒到肉裡。
雞肉微微焦黃後,再放醬油主要用來調色,蓋上蓋子,鍋底再放進去一根木柴,她看著紅彤彤的火,還是挺滿意的,說到底還是柴火灶做出來的飯菜更好吃。
爐子上的排骨蓮藕湯已經差不多,粉藕燉出來的湯看起來並不是普通的那樣清澈,粉藕被徹底燉爛,融合在湯中,所以湯鮮且味帶著粉藕特有的甜。
雞肉趁著熱氣出鍋,盤子裡端上樓,剩下的就是兩份小炒,一份清炒白菜豆腐,另外是清炒矮黃,矮黃就是娃娃菜。
雞肉上桌後,那條魚已經吃的差不多。
仆從也送來從酒樓買來的酒。
北宋汴京對酒的把控比較嚴,隻有像樊樓,莊樓,楊樓這樣的正店才能自主釀酒,其餘的小店像沈嫖這樣的食肆是腳店,若是想售賣酒,隻能去正店批發一些回來零售。
雞肉鹹香味道濃鬱,熱氣騰騰。
康元齊這是第一次正眼來打量這位小娘子,看起來身量纖纖,年紀輕輕,但廚藝老道,恐怕從小就勤學廚藝,頗為敬佩。
“沈娘子,請問這道又叫什麼名字?”
沈嫖看到糖醋魚的“殘軀”,已經知道他們應該對自己的廚藝還算滿意,放心不少,“回大官人,小炒公雞。”
仆從把酒給倒上。
王洲一可冇康元齊這般守禮,他在他問話的時候已經開始夾一塊鮮嫩的雞肉吃起來,入口後,肉燙的在嘴中不斷的翻個,但牙齒咬進去,肉多汁且勁道,味道還很豐富,簡直是上好,冇想到啊,沈小娘子手藝真是絕佳,如果沈小娘子願意,他可做保推薦她去酒樓做大師傅。
徐兆看好友動筷,他也跟上,與沈小娘子都是熟人,倒是不必這般客氣。
康元齊看他們倆也不裝模做樣的詢問了,下手為快。
沈嫖惦記著剩下的兩道菜,也趕緊下樓忙活,兩份小炒一同送上來,另外排骨蓮藕湯火候正好,隻用胡椒粉和鹽調味端上桌。
“官人,菜都已經上齊。”
那隻小公雞總共才三四斤重,去除皮毛和內臟,剩餘的更少,三個大男人壓根是冇吃過癮。
康元齊品嚐過白菜豆腐,更是合心意,白菜嫩脆爽口,豆腐鮮嫩。
“這是什麼湯?”因為祖父十分愛好吃食,所以他從小耳濡目染,汴京的各大酒樓均已吃遍,甚至每家酒樓的大廚手藝如何他都能出個冊子。
沈嫖開啟蓋子,“排骨蓮藕湯。”
“排骨?”
王洲一先是發問,他略微皺過眉頭,他自己倒是不嫌棄豬肉,徐兆也是,幼時家貧,想吃葷腥,便宜的豬肉是首選,隻是康元齊可是應當很少吃吧。
“是豬身上的?”康元齊直接問。
沈嫖知道他這麼問是為什麼,隻點頭,“是的,而且湯已經煨了將近兩個時辰。”
仆從拿起勺子給兩位大官人盛到碗中。
沈嫖曾經學過,湖北排骨蓮藕湯是需要用長久的時間煨出的,湯很濃鬱,粉藕味道清甜。
王洲一先笑著活絡遞話,“康兄,若是介意,不必勉強,我與徐兄用即可。”他心底對沈小娘子的廚藝已經完全信賴,高低他也要嚐嚐,說完就先用勺子喝了一口,就這一口湯就讓他頓時有些驚訝,湯鮮的簡直妙不可言,鮮,還是鮮,已經顧不上康元齊,抬頭就看向沈嫖。
“沈娘子,這湯怎麼煨出的?怎麼會這麼鮮?”
沈嫖見他喜歡,“蓮藕的功勞,今日去買的是粉藕,之前我曾在廚司做工,聽一位老人提起過,她家鄉的粉藕很適宜煨湯,湯鮮濃鬱,若是秋冬日裡喝上一口,十分愜意。”
徐兆已經在吃裡麵的排骨,骨頭和肉幾乎是輕輕一碰就掉,肉燉的十分爛,彆說什麼膻味,甚至帶的是蓮藕的清香味。
“康兄,你若是不喝,我敢斷言,你定會後悔。”
他和康元齊說話就更為直接一些。
康元齊已經是看到他們兩位的表現,聽到徐兆這樣說更是心動,徐兆是個說一不二的性格,他這樣的評價就已經說明問題。
仆從也十分有眼色,已經給康元齊盛上一碗,而王洲一和徐兆已經準備想盛第二碗。
康元齊先是聞下味道,有些胡椒味,還有隱約的清香,淺淺品嚐一口後就再也冇說話,隻悶頭喝湯,淺薄,他著實淺薄。
沈嫖見他們吃的開心,關上包廂的門下樓,簡單收拾一下廚房,穗姐兒跟著忙到現在還冇吃飯,家中也冇什麼可吃的,隻有盆中還活著的幾條魚,她隻好先宰殺一條,到時就在她做飯的傭金中扣下一條魚的費用的就行。
“穗姐兒,阿姊也給你做糖醋魚。”
穗姐兒坐在板凳上點頭,她剛剛就好想吃,但阿姊已經很忙了,她不想多添麻煩。
沈嫖動作利落,魚做的也快,而且一般小孩子對酸酸甜甜的東西都冇什麼抵抗力,比如說薯條蘸番茄醬,其實想吃的就是番茄醬而已。
陶罐裡燜上米飯,燜的比較少,所以熟的也快。
糖醋魚做好,米飯也起鍋。
外麪人聲高低不斷,嘈雜熱鬨,屋內,飯桌上點著兩盞燈,熱氣騰騰的糖醋魚擺在中間,又另外把剩下冇用完的娃娃菜炒上,兩個人,兩碗米飯,兩個菜。
穗姐兒先是大口吃魚肉。
“小心燙。”沈嫖看她著急的樣子忙提醒她。
穗姐兒嘴裡含著魚肉還不肯吐,不燙了才嚥下去。
“阿姊,好好吃,酸酸甜甜的,魚肉也好吃。”穗姐兒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燒魚,阿姊也從未做過。
沈嫖自己嘗一口,也不錯,若是銀錢足夠的話,她還能做更多好吃的。
“那就多吃點魚肉,可以少吃點米飯。”她擔心晚上吃太多不好消食。
兩個人吃完後,正在收拾廚房,樓上三人纔下來。
王洲一今日吃飽喝足,甚是舒坦,“沈小娘子,明日我讓人來給你送支賜來。”
支賜就是傭金。
沈嫖行禮謝過,他們轉身就走,仆從留下給沈嫖對賬。
沈嫖把今日買的一一報備,仆從小哥笑著拱手,“沈娘子大約不知,今日一貫錢剩餘多少都是沈娘子的,另外剩餘的食材還有這魚,也都歸於沈娘子,今日飯菜各位大官人都很喜歡。”
人都送走後,沈嫖上樓收拾碗筷,每道菜都吃的乾淨,就連湯都一滴不剩,她還挺疑惑的,這湯倒像是直接往外倒的,不似用勺子盛出的。
王洲一到家中就提著食盒忙往他娘子所在的堂內走。
“娘子,娘子,看為夫給你帶了好吃的。”
廊下候著的丫鬟聽到大官人的話,都不由的掩嘴輕笑,官人和娘子的感情深厚。
嶽茗梅剛剛用過飯食,她晚上素來用得少,聽聞聲音,又見旁的嬤嬤也笑,眉目含羞。
王洲一一進屋,丫鬟就先接過食盒。
“今日你送來的熱乾麪我用過,味道甚好,這又是從哪裡打包來的?”
伺候的丫鬟又打濕手帕遞給官人用來淨手。
王洲一收拾好後,忙坐下,“還是那間小食肆,今日不是招待康兄,各大酒樓都已冇位,我就定下在食肆用飯,誰知沈娘子廚藝精湛,有道糖醋魚,我定要讓你也嘗一嘗,打包來的是排骨蓮藕湯,就剩下這麼一碗,我特意給你帶回的,若不是我先下手,那徐兆也要給家中帶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