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陶諭言不為所動的樣子,把那碗也準備攔到自己麵前,誰知陶諭言突然伸手攔下,眼瞧他似是勉為其難的樣子拿起筷子。
第9章 酸甜酥脆滾燙的糖醋魚 “可否做一桌席……
陶諭言用筷子先攪拌一下,然後抄起一大口,這所謂的熱乾麪口感勁道,味道醇厚,一個字香,他已然顧不得上說話,大口大口的吃著。
鄒遠的那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他就知道陶諭言肯定不可能讓給自己,趕緊抬手朝著老闆的位置招呼,“沈小娘子,我們可還能再加上兩碗?”
沈嫖手上動作不斷,一邊抬頭往排隊的人那邊看過去,“應是不能了。”
鄒遠深以為憾,明日他發誓定然要來上兩份,足足的兩份,他碗裡就剩下最後一口,不捨的吃完,就看向陶諭言。
“唉,是誰說不吃的,你若是早點說,我就問沈小娘子來上兩碗了。”
陶諭言吃的快,但自小禮儀也不差,動作十分好看,碗裡的麪條已經吃完,捧著碗喝上冒著熱氣的綠豆湯,除卻冇有吃飽外,確實格外愜意,晌午的日頭雖高,但確十分清冷,並不暖和,現下吃上這樣一碗熱乾麪,再喝些綠豆湯,滿是愜意。
“要不是你一直說多香多香,我原本也並不會品嚐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嘴硬。
倆人結賬後,起身出去,小娘子已經在收拾碗筷,除卻大口朵頤的食客外,已經全部賣光,不由歎息。
“這樣罷,明日咱們再來。”陶諭言第一次覺得也不一定用飯都要去大酒樓的,“我請客。”
鄒遠嗬嗬兩聲,算是原諒他了,“那這也是應當的。”
王洲一自己留下兩碗,給徐兆兩碗,另外兩碗往家中送去。
嶽茗梅早起用過早食後,先是見過家中各處的管家婆子,算過賬冊,快到午時又來見外麵鋪子的管事,忙的腳打後腦勺,更是把晨起時官人說過的話完全忘記,所以快到用午食時,府中已經把做好的飯食擺好,還未坐下,就見到自己貼身丫頭提著個飯盒進來。
“大娘子,大官人讓仆從送來的,說是一早就交待的。”
嶽茗梅坐下,倒是想起有這麼一回事。
丫頭開啟飯盒端出來,“還是咱們官人惦記娘子呢。”
嶽茗梅聽著丫頭的話,也十分欣喜,臉頰有些紅暈。
“那端來吧,看看官人給捎了什麼好吃的,讓他這般惦記。”
丫頭擺放在嶽茗梅麵前,一碗麪條上點綴著翠綠的蔥花,熱氣盈盈,香味也慢慢出來,瞧著好像是平平無奇。
“聞著很香。”嶽茗梅挑起兩根嘗口,醇厚,勁道,不自覺的又進一口,這次挑起的多,口感更嚼勁足,倒是在汴京城裡從未吃過,她算是知道為何官人這般惦記,哪家的小食店竟然能做出這般稀罕玩意,她一口氣直接吃完一碗,喝上熱氣的綠豆湯。
“這一碗去給太夫人送去。”她忙張羅著讓給婆婆送過去,這麼好吃又新奇,況又是官人送來,送到婆婆麵前是孝心。
丫頭也十分好奇,她們在一側就聞得香味了,應下就忙提著飯盒去跨院。
這邊李娘子正準備帶著飯盒過去買上一份呢,路上就碰見鄰裡。
“李家娘子去哪裡?”
“沈家大姐兒不是開個食肆,我去捧場。”
“哎呦,那還用得著咱們捧場,沈家大姐兒的手藝好,早就賣完收攤了。”
那人說完就笑嗬嗬的過去了,街坊鄰裡的原本都這般想的,看她家無父無母的,都想去捧場,誰知人家生意紅火的很。
李家娘子隻得往回走,心裡還納悶,這般好吃,那她更是要去嚐嚐了。
沈嫖帶著穗姐兒一起吃的熱乾麪,特意先給她們自己留下的,收拾乾淨廚房後,倆人就午睡了。
午後醒來,因月姐兒這幾日都要跟著母親去大伯家伺候祖母,日落纔回,所以穗姐兒就在家中,也冇得出去玩,不過她十分自覺的在家識字。
沈嫖坐下繼續縫製衣裳,基本上一日就把沈郊的一個外裳做好。
半下午時間,碼頭邊上更是格外熱鬨,更多船隻抵達。
王洲一和徐兆一大早待到這個時辰,一日都未離去。
沈嫖帶著穗姐兒原是想出去逛一圈,一出門就看到昨日在店內吃過熱乾麪的兩位官人站在岸邊忙活。
王洲一轉身看到沈小娘子,就讓仆從抱著木盆過來。
那仆從年紀不大,看著才十七八歲,長相雖然普通,但眼睛十分明亮,“見過小娘子,我家官人想請娘子幫個忙。”
沈嫖十分意外,“什麼忙?”
仆從原覺得官人這活很是莽撞,但見小娘子好說話,趕緊應答,“這有幾條魚,我家官人晚間想待一位多年好友,不知沈小娘子可否在店內單獨給我家官人做上一桌席麵,您放心,除卻食材所耗費食材的費用,還有廚孃的單獨花銷。”
沈嫖知道汴京有廚娘,廚娘很得高門貴人的喜歡,若是擺上一桌席麵待客,能請得有名望的廚娘來做,那很有麵子,不過首先那廚娘廚藝了得,也十分有名。
“也行,不過不知官人有無選單,菜有何要求?”
仆從見沈小娘子答應下來,頓鬆口氣,“就這幾條魚,另外再來隻雞,且另外配上兩份小炒,一份湯,且做法都隨娘子來,若是能收拾出一間包廂來就更好。”
沈嫖想著並不難,“好,那我家二樓有三間,可以簡單收拾一下。”
“酉時末,戌時初,我家官人且會上門。”仆從也知食肆擺放簡單,倒也不計較,隻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用飯喝酒,幫著把魚放到店內,定好時間,又拿出一貫錢來買食材。
沈嫖心中有個大差不差的選單,讓穗姐兒在家中先自己識字,她拿上錢去買食材,全都買好,也是來來回回的跑上幾趟的。
雞買的是小公雞,準備做小炒雞,小公雞肉質勁道鮮嫩,是最好的。
魚是有好幾條,而且十分新鮮,就是河裡普通的大鯉魚,可以做個糖醋魚。
先在井邊處理食材。
中國的飯菜其實吃的更多是鍋氣,剛剛出鍋的菜飯都是最好吃的,滾燙的熱氣能把飯菜的香味發揮的恰到好處。
沈嫖算好時間,穗姐兒看著阿姊忙來忙去,也幫忙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還挺喜歡這樣的日子的。
王洲一今日要宴請的是康元齊,康元齊曾經和他一同在太學讀過書,後來又拜入到王煦敬門下,王煦敬前些日子剛剛進封太子少保。
臨近時間,沈嫖已經備好所有食材,且排骨蓮藕湯已經燉上,本來是準備要做魚湯的,但看到有售賣的粉藕,店家還說是東家特意走漕運從外麵運進來的,她能看得出這是湖南粉藕,這樣的粉藕用砂鍋來煨湯,蓮藕的味道更能極致入味,她買回來一些,處理好排骨,就緊趕慢趕的用自家的小煤爐子已經早早燉上。
康元齊雖然出身富貴,王煦敬曾是他祖父學生,但他確與徐兆關係最好,性情也差不多。
三個人一同到店內入坐,店內簡單樸素,和外麵的那些小店一樣,隻點上幾盞燈。
康元齊一進來就看向王洲一,抬手行禮,“王兄,今日倒是不在樊樓宴請我?”
王洲一哎呦一聲,“康兄倒是故意擠兌我,這家食肆可是不簡單,不信你問徐兆。”
徐兆雖然為官耿直一些,但與好友在一起時性子還算隨和,“這倒是,這家店的熱乾麪十分好吃,我們從未見過。”
沈嫖邀請他們上二樓,第一間包廂內,裡麵打掃過,簡單的擺上桌椅,推開窗戶就能瞧見蔡河沿岸風景,沿岸的小食攤位已經擺上,影影綽綽的燈籠發出光亮,綠柳搖晃。
康元齊看慣了內城酒樓的繁華熱鬨,第一次在這裡用飯倒也覺得彆有一番風趣。
沈嫖邀請他們上樓後,下來就著手開始做,魚選了一條最肥碩的,清洗乾淨,準備做糖醋魚,而且魚並未開膛破肚,用筷子從魚嘴處攪拌進去,就能把魚肚子裡的臟東西都取出來,再用清水洗上好幾遍,然後給魚改刀,用刀先切入一層,然後刀刃斜插進去,這樣魚肉會有一個好看的形狀,麪糊是備菜的時候就調拌好的,用的是紅豆澱粉,裡麵還打上一個雞蛋,這樣麪糊掛上的更緊緻。
油鍋熱把已經掛好粉的魚放進去定型油炸,另外小鍋裡插上木柴熬湯汁,用糖醋加醬油調深紅色,最後出鍋時再加上一勺油和醋,酸味已經全部出來,鍋內油炸的魚用筷子紮上小圓孔,直接用笊籬把炸的酥脆的魚盛到大盤子裡,緊接著用調拌好的湯汁趁著滾燙的熱氣澆上。
糖醋魚滋啦作響,濃稠的醬汁順著切出的縫隙,以及紮出的小孔,流入魚內。
穗姐兒已經在旁看呆了,這魚看起來好香。
沈嫖冇耽誤時間,端著去上菜。
房間內的三人正談到當時在太學求學時的日子,康元齊就看到小娘子端著一盤菜進來,好像一刻鐘還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