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煮了皮蛋瘦肉粥,趁熱喝。”
陸行舟接過保溫桶。
“謝謝趙老師。”
他低頭擰開蓋子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表情。
不是禮貌性的感謝。
是一種——我不太會形容——像是一個在外麵流浪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一碗熱粥的那種表情。
我站在旁邊,覺得自己多餘了。
“我先走了啊,下午有個飯局。”
趙慧蘭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陸行舟朝我點了下頭。
我轉身走出服務站。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玻璃,我媽正坐在陸行舟旁邊,一邊看他喝粥一邊嘮叨著什麼。
陸行舟低著頭,一勺一勺地喝。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很普通的場景。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眶有點濕。
下午。
趙建國約的地方是個還不錯的中餐廳。
包間裡已經坐了三個人。
趙建國,比十年前老了很多,兩鬢全白了。
錢美華,穿著考究,保養得體,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錢可馨,化了精緻的妝,坐在她媽旁邊。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趙建國立刻站了起來。
“念念來了。”
我在對麵坐下。
“說吧,什麼事?”
趙建國搓了搓手。
“爸最近查出了點毛病,醫生說要做個手術——”
“我出錢?”
三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趙建國尷尬地笑了笑。
“不是讓你出錢……”
錢美華在旁邊接話:“念念,你爸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想你了,想跟你吃頓飯。”
“跟我吃頓飯還用特意約在包間裡?還把你們全家都帶上?”
錢可馨咳了一聲。
“念念,你能不能彆一來就衝?我們真的冇有惡意。”
我看著她。
三年前最後一次見麵,是在趙建國六十大壽上。錢可馨當著所有親戚的麵說我是“趙叔叔前妻生的那個”,好像我媽是個不能提的黑曆史。
“行,那你們說。”
趙建國端起茶杯又放下。
反覆幾次,纔開口。
“念念,爸知道這些年對不起你和你媽。當初走得太急,有些事冇處理好……”
“有些事冇處理好?”我笑了一下,“你淨身出戶,一套房子一輛車全留給我媽,但那輛車是個開不動的破桑塔納,那套房子的房貸還有十五年冇還完。你管這叫處理好了?”
趙建國臉上的肉跳了一下。
錢美華不動聲色地碰了他一下。
趙建國又開口:“爸也是冇辦法,那時候……”
“那時候你不是跟錢姨感情好嗎?”我看了錢美華一眼,“錢姨手底下幾家公司,幫你還個房貸不是九牛一毛?”
錢美華的笑容僵了一瞬。
錢可馨放下筷子。
“趙念念,你說話注意點。”
“你讓我注意什麼?我在說事實。”
“你——”
“可馨。”錢美華拉了她一下。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趙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是醫院的檢查報告。
他推到我麵前。
“念念,爸不跟你繞彎子了。我腰椎有問題,需要做手術。不是大手術,但恢複期可能要兩三個月。這段時間公司的事冇人管……”
“你讓我幫你管公司?”
“不是,是……”趙建國吞了口口水,“公司最近遇到點困難。有一個大專案需要找投資方,我們自己的資金週轉不過來。”
我終於聽到重點了。
“需要多少?”
“三千萬。”
我差點笑出聲。
“趙建國,你找錯人了。我一個月工資八千塊,你管我要三千萬?”
趙建國和錢美華對視了一眼。
錢可馨清了清嗓子。
“念念,你不是認識陸行舟嗎?”
整個包間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你怎麼知道陸行舟?”
“上週在你媽媽朋友圈看到的。有張照片,社羣服務站的合影,他也在裡麵。我上網搜了一下,才知道他是陸氏資本的創始人。”
“所以?”
“所以想請你幫忙引薦一下。”
我靠回椅背。
看著麵前這三個人。
趙建國一臉懇切。
錢美華微笑著。
錢可馨目光閃爍。
“你們今天這頓飯不是因為趙建國想我了,也不是因為他要做手術。”
三個人都冇說話。
“你們就是衝著陸行舟來的。”
錢美華終於收起笑臉。
“念念,話不能這麼說。你爸確實要做手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