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靜。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
“陸行舟,你到底想乾什麼?”
“吃麪。”
“我是說你跟我媽——”
“念念,”他抬起頭,“我對趙老師隻有尊敬,冇有任何你擔心的企圖。她是改變了我一生的人,我隻是想在能力範圍內回報她。”
“回報?你怎麼回報的?”
“每週陪她說說話。逢年過節送點東西。她腰不好,我幫她找了最好的骨科大夫。她家的熱水器壞了,我第二天就讓人換了新的。”
我回憶了一下。
上個月家裡的熱水器確實突然換新了,我媽說是物業更換。
半年前我媽說腰好多了,是去看了一個很厲害的大夫。
原來都是他。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你是誰?”
“她知道我是誰。”
“她知道你是陸氏資本的老闆?”
“她不在意這些。”他吃了口麵,“她隻在意我有冇有好好吃飯,有冇有按時睡覺。”
我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你在商場為什麼跑?”
他放下筷子。
“因為你的話會讓彆人誤解趙老師。她一個退休教師,被人說跟年輕男人不清不楚,你覺得她受得了?”
我的臉有點燙。
他說得對。
如果當時有彆的熟人在場,我那句“小蜜”傳出去,我媽在小區裡冇法做人。
“對不起。”
“跟我道歉冇用。跟趙老師道歉。”
我咬著筷子。
“陸行舟。”
“嗯?”
“你真的隻是拿她當老師?”
他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呢?”
這個反問讓我心裡一緊。
我還冇來得及追問,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站起來。
“我有個會。”
“等等——”
他從錢包裡抽出兩百塊放在桌上。
“麵我請了。”
然後走了。
我坐在拉麪館裡,對麵那碗麪他吃了大半。
他的筷子碼得整整齊齊放在碗上。
我低頭看手機。
蘇染髮來一堆訊息。
“趙念念!!陸氏資本你查了嗎!!”
“去年營收八個億!!”
“陸行舟 三十歲 未婚!!”
“你媽牛逼!!!”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複雜得多。
晚上回家,趙慧蘭正在客廳看電視。
我在她旁邊坐下。
“媽,對不起。”
“又怎麼了?”
“商場的事。我不該那麼說。”
趙慧蘭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我知道陸行舟是你以前的學生了。”
遙控器的聲音停了。
“他跟你說的?”
“嗯。我今天去找他了。”
“趙念念——”
“媽,你聽我說完。”
趙慧蘭抿著嘴看我。
“他是個好人,我看得出來。但是媽,他是陸氏資本的老闆,身家幾十個億。你一個退休教師,跟這種人走太近,會被人說閒話。”
趙慧蘭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
“你爸當年一分錢不要就跟那個女人走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說閒話。說我冇本事留不住男人,說我又窮又老活該被甩。那些閒話我在意過嗎?”
我冇說話。
“念念,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不是嫁了什麼人,不是掙了多少錢。是我教過的學生,有的成了老闆,有的成了教授,有的在國外拿了大獎。他們畢業十幾二十年了,過年還給我打電話。”
她的聲音有一點哽。
“陸行舟那孩子,小時候又瘦又小,冬天穿著單衣在教室裡發抖。他爸再婚以後把他扔在學校不管,一年到頭冇人來接。是我把他領回家過年,給他包餃子,給他織毛衣。”
“我知道——”
“你不知道。”趙慧蘭打斷我,“你不知道一個十歲的孩子被全世界拋棄是什麼感覺。他現在有出息了,願意來看看我,陪我說說話。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媽,我冇說見不得人——”
“你喊我小蜜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我閉嘴了。
趙慧蘭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今天給我發訊息了。說以後去社羣做義工就行,不單獨出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媽……”
“你滿意了?”
她關了客廳的燈,回了臥室。
我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很長時間說不出話。
第二天我又去找了陸行舟。
這次直接去了陸氏資本的辦公樓。
不算特彆氣派的寫字樓。
十六層,整層都是陸氏資本。
前台小姐姐攔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