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午門獻俘巳時末，快馬奔回午門。
“報——！西直門已克！陳將軍正率部固守，請陛下示下！”
捷報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午門廣場。那些剛投軍的百姓、潰兵，愣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不少人把帽子、頭巾扔上天，又哭又笑。
奪回來了！西直門奪回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再蠢的人也明白。流賊進城的口子，被堵上了一個。皇城安全了，內城西邊這一片，穩住了。
城樓上，那幾個官員已經不會說話了，隻會磕頭，嘴裡翻來覆去“陛下聖明”“天佑大明”。
崇禎長長吐出一口氣。一直綳著的肩背，微微鬆了些。
奪回西直門，意義重大。這不光是一道城門，更是一個訊號，一麵旗幟。告訴全北京城的人，大明還能打，還能贏。告訴那些逃跑的、觀望的、準備投降的，皇帝沒跑，皇帝手裡有能打的兵。
“王承恩。”
“老奴在！”
“擬旨，嘉獎陳永福及所部將士。陣亡者，厚恤，入忠烈祠。傷者，用好葯，朕親自去看。”崇禎頓了頓，“再擬一道明旨，通告全城：西直門已復。凡有能奪回其他城門者，封爵，賞萬金。”
“是！”
“還有，”崇禎看向廣場上那些激動的人群，“把這些捷報，還有朕的賞格，抄成大字報，貼遍全城。找嗓門大的，沿街敲鑼喊。”
“老奴這就去辦！”
王承恩剛要走，崇禎又叫住他：“俘虜呢？陳永福抓了多少俘虜？”
“回皇爺，陳將軍報，陣斬約一千五百，俘獲三百餘人，多是受傷跑不動的。另擒獲開城叛將王德化家小十七口，已在押解途中。”
“好。”崇禎眼裡閃過一絲冷光，“等俘虜押到，在午門前，公開審理。朕要讓全城的人都看看，當漢奸，是什麼下場。”
午時正，日頭升到頭頂。
西直門俘虜被押到了午門。三百多流賊，用繩子捆成一串串，個個帶傷，灰頭土臉，不少人走都走不穩，是被玄甲軍用刀槍逼著拖過來的。最後麵是幾輛囚車，裡麵關著王德化的家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哭哭啼啼。
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聽說皇上要在午門審叛賊，看熱鬧的百姓從四麵八方湧來，把廣場圍得水泄不通。剛投軍的那些漢子，被臨時編成隊，拿著棍棒維持秩序，一個個挺胸抬頭，神氣得很。
崇禎坐在城樓前臨時搭起的木台上，身後站著王承恩、劉有福，還有幾個錦衣衛力士。木台兩邊，擺著十幾口鍘刀——是從順天府衙門臨時搬來的，鍘刀口還帶著暗紅色的銹跡。
“帶人犯。”崇禎開口，聲音不大，但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三百多俘虜被押到台前，跪成一片。囚車裡的王德化家小也被拖出來，按跪在地上。一個穿著四品武官補服、但披頭散髮的中年漢子，被單獨押到最前麵，正是西直門守將、京營右哨參將王德化。
“王德化。”崇禎看著他，“你可知罪？”
王德化渾身抖得像篩糠，磕頭如搗蒜：“陛下！陛下饒命啊！臣……臣是一時糊塗，被流賊矇蔽！臣願戴罪立功，去招降流賊，將功折罪啊陛下！”
“一時糊塗？”崇禎笑了，笑容裡沒一點溫度，“酉時三刻開城門，放流賊三千入城，導致西城糜爛，百姓死傷無數。這是一時糊塗？”
“臣……臣……”
“朕來告訴你，你是什麼。”崇禎站起身，走到台邊，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你是大明的官，食君之祿，擔守土之責。流賊兵臨城下，你不思報國，反而私通賊寇，獻城賣國。你是漢奸，是國賊，是比流賊更可恨的畜生！”
“陛下！臣冤枉啊！”王德化嘶聲哭喊，“是……是成國公！是成國公讓臣這麼乾的！他說大明要完了，讓臣給自己留條後路……”
“成國公？”崇禎挑眉，“朱純臣？”
“是！是朱純臣！他說闖王答應他，事成之後封他國公，世鎮北京！他還說，朝中大半官員都已暗通闖王，讓臣不要頑抗……”
廣場上一片嘩然。成國公朱純臣，世襲罔替的國公，京營提督，竟然早就投了流賊？
崇禎臉色沉下來。他早知道朱純臣不是東西，但沒想到這麼不是東西。
“王承恩。”
“老奴在！”
“擬旨。成國公朱純臣，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私通流賊，罪在不赦。著錦衣衛即刻查抄成國公府，滿門拿問。有敢抵抗者，格殺勿論。”
“是！”
“至於你，王德化。”崇禎重新看向台下，“按《大明律》，守將私開城門，通敵賣國，該當何罪？”
旁邊一個刑部主事顫聲答道：“回陛下，按律……淩遲處死，夷三族。”
“那就按律辦。”崇禎揮揮手，“拖下去，淩遲。就在這午門前，剮。讓大家都看看。”
“不——！陛下饒命！饒命啊——！”
王德化殺豬般慘叫，被兩個如狼似虎的玄甲軍拖到廣場中央，綁在早就立好的木樁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劊子手，提著個小布包走過來，開啟，裡麵大大小小幾十把刀。
淩遲，俗稱千刀萬剮。要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三天割完，人不能死。
但崇禎沒那麼多時間。
“三百刀。割完為止。”他淡淡道。
“遵旨。”
劊子手手法熟練，第一刀，割在額頭，削下一片皮，往下一拉，遮住眼睛——這叫“遮眼罩”，免得犯人看見自己的慘狀。王德化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
廣場上鴉雀無聲。不少百姓嚇得閉上眼睛，有的婦人捂住孩子的眼。但更多人在看，眼睛瞪得老大，有恐懼，也有一種扭曲的快意。
就是這幫貪官汙吏，就是這幫王八蛋，把大明害成這樣的！該！該剮！
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劊子手刀法很快，專挑肉多的地方割。胸前，大腿，胳膊……一片片肉被削下來，扔進旁邊的木桶。王德化開始還慘叫，後來聲音越來越弱，隻剩喉嚨裡“嗬嗬”的喘氣聲。
三百刀割完，人已經不成人形，但還有口氣。
“斬。”崇禎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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