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海上狼煙，台海初戰廈門港的晨霧被初升的日頭撕開一道口子，港內三十艘戰船桅杆如林，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最大的一艘是剛剛從天津南下的新式戰艦“鎮海”號，船身刷著黑漆，兩側炮窗全開，四十門黝黑的炮口探出，透著森然殺氣。
鄭芝龍站在“鎮海”號船頭，手裡把玩著從荷蘭俘虜那兒繳獲的單筒望遠鏡。鏡筒是黃銅的，做工精良，能望出七八裡遠。但他更喜歡手裡這桿千裡鏡——工部新製的，用上了水晶鏡片，看得更清楚。
“提督，各船準備完畢。”鄭芝虎快步走來，“十艘新式海滄船，二十艘福船改裝炮艦，還有‘鎮海’號。彈藥充足，淡水夠用半月。”
“荷蘭人在台灣有多少船？”
“探子報，大員港（今台南安平）停著十二艘，其中五艘是大夾板船，每船三十到四十門炮。其餘是快船。陸上有兵兩千，主要是荷蘭兵和雇傭的倭寇、土著。”
鄭芝龍放下千裡鏡。荷蘭人占著台灣已經十幾年了，在島上築了熱蘭遮城和普羅民遮城，把台灣當成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的老巢。以往大明海禁，睜隻眼閉隻眼，現在朝廷要開海，台灣就成了必須拔掉的釘子。
“傳令：船隊出港，目標大員。到了外海，按一號陣型展開，‘鎮海’號居中，海滄船兩翼，福船墊後。”
“是！”
號角聲響起，各船升起風帆。鄭芝龍轉身回艙，艙裡掛著台灣海域的輿圖，是這些年來他手下的海盜、海商一點點繪出來的，比官府的圖詳盡得多。
“大哥，朝廷這次是動真格的啊。”鄭芝虎跟進來，“‘鎮海’號這樣的船，說給就給了。還有那些新炮，比紅毛番的打得還遠。”
“陛下要的是整個海。”鄭芝龍手指點在輿圖上，“台灣是第一塊肉，接下來是澳門，是呂宋。紅毛番、佛郎機、西班牙人，都得滾蛋。”
“可荷蘭人船堅炮利……”
“再利，有利得過咱們的新炮？”鄭芝龍冷笑，“宋應星送來的那批炮，你試過了，最遠能打三裡。荷蘭人的炮，最多兩裡半。這一裡半的差距，就是生死。”
船隊駛出廈門灣，進入外海。東南風正勁，帆吃飽了風，船速很快。鄭芝龍下令全隊保持靜默，不掛旗，不鳴炮，借著晨霧的掩護，向台灣海峽中線駛去。
三天後，船隊抵達澎湖。鄭芝龍下令在澎湖休整一日，補充淡水，同時派快船前出偵察。
傍晚，偵察船回來。
“提督，荷蘭人的船隊出來了！八艘，正往澎湖來，看樣子是發現咱們了。”
“來得正好。”鄭芝龍起身，“傳令，各船起錨，迎敵。告訴炮手，進了射程就開火，別省炮彈。”
荷蘭船隊是從大員港出來的，由東印度公司駐台灣總督揆一親自率領。這位荷蘭總督四十多歲，紅頭髮，大鼻子，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旗艦“赫克托二世”號上——原來的“赫克托”號在泉州灣被燒了，這是新建的，更大，裝了四十二門炮。
“總督閣下，前方發現明國船隊，數量三十艘左右。”大副報告。
“三十艘？”揆一拿起望遠鏡，“鄭芝龍的船？哼，上次讓他偷襲得手，這次可沒那麼便宜。傳令，成戰列線，正麵迎擊。讓勇士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海戰！”
荷蘭八艘戰艦排成一字縱隊，側舷炮窗全開，迎著明軍船隊駛來。距離三裡，兩裡半，兩裡……
“進入射程！”荷蘭炮長高喊
“開火！”
“轟轟轟——！”
荷蘭戰艦側舷噴出火光和濃煙，炮彈呼嘯著飛嚮明軍船隊。但距離還遠，大部分炮彈落在海裡，濺起一道道水柱。
明軍艦船不躲不閃，繼續前進。距離一裡半。
鄭芝龍站在“鎮海”號上，看著荷蘭戰艦第二輪齊射的炮彈在百丈外落水，冷笑：“傳令，左轉舵，側舷對敵。炮隊準備，目標敵旗艦，三輪齊射，打沉它！”
“鎮海”號巨大的船身緩緩左轉，側舷二十門炮對準“赫克托二世”號。炮手們早已裝填完畢，炮長舉起令旗。
“放！”
“轟轟轟轟——！”
二十門炮同時怒吼，炮身猛地後坐。炮彈在空中劃出弧線，大部分落在“赫克托二世”號周圍，但有三發命中。一發擊中船首，木屑橫飛；一發擊中主桅，桅杆嘎吱作響；第三發最要命，打在吃水線附近，炸開一個大洞。
“該死！他們的炮能打這麼遠？”揆一臉色大變，“轉向！拉開距離！”
但晚了。“鎮海”號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這次有六發命中。荷蘭戰艦左舷被打出好幾個窟窿，海水洶湧灌入。更要命的是，明軍兩翼的海滄船已經包抄上來，從兩側開火。
荷蘭戰艦陷入三麵圍攻。他們想轉向，但大船轉向慢，而明軍的海滄船小，靈活，打了就跑。一時間，海麵上炮聲震天，硝煙瀰漫。
“總督！‘澤蘭’號中彈起火！”
“‘鹿特丹’號主桅斷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揆一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樣打下去，八艘船全得交代在這裡。
“撤退！撤回大員！”
荷蘭戰艦且戰且退，明軍艦船緊追不捨。追出二十裡，鄭芝龍下令停止追擊。
“提督，不追了？”鄭芝虎問。
“不急。”鄭芝龍看著遠處狼狽逃竄的荷蘭船隊，“讓他們回大員，把訊息帶回去。咱們休整一夜，明天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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